“丫头，去把你挑地那把扇子拿过来。”
“喔。”
杜蘅小跑到床边，小手伸到秋菱身下，逗得女侠咯咯笑出声，才摸出几把扇子。
不打开的话，外表都是差不多的。
她挑来挑去，还是选了那把写着‘马到功成’的，寓意好。
走回周顾身边，她献宝似的将扇子递过去：“哥哥要好好努力才是，考不上功名的话，以后就要吃野菜了。”
入戏很快。
小丫头已经站在小媳妇的位置上，替他考虑未来了。
不过想想的话，小狐狸都已经化形成功了，还那么喜欢书生，哪会舍得让他吃野菜。
所以，怕不是为了激励书生，才说这话的。
到时候，她肯定会抓兔子加餐。
毕竟小丫头自己也嘴馋。
“好，哥哥听话，等来年科考哥哥就去。
到时候呢，咱一个人一个考场，你燕姐姐还可以当考官抛绣球，连驸马也一块招了。”
“啊？”
杜蘅眼神黯淡下来，难过。
驸马的故事她也听过，那个姐姐好可怜，被丈夫抛下十八年，团聚没几天就死掉了。
自己绝对不要那样！
顾哥哥那么心疼她，也绝对不会的！
“哥哥你听。”杜蘅把手腕贴到周顾耳边，可怜兮兮道：“要是没有哥哥的话，心会停掉的。”
那时候的自己，就像戈壁上那些瘦到肋骨凸出来的胡狼，行尸走肉一样，只想着吃，或者连吃都不想。
死掉就好了……
看到小丫头眼中流露出的悲伤，周顾心被揪住，赶紧把她抱起来，柔声问：“傻丫头想到什么了呀？”
杜蘅看向会把顾哥哥招走的燕姐姐，带着哭腔道：“故事里说，哥哥要是被招驸马的话，就只能和公主一个人在一起，我怎么办呜呜呜~”
闻言，周顾一拍脑门，心说还真是言多必失。
明明知道她心思单纯，自己说什么信什么，还说那话。
罪过啊。
燕晞也是，本来听到周顾逗趣的话她都笑了，杜蘅眼泪一流，顿时心疼起来。
上前两步，捏起袖口把傻丫头的泪珠沾干净，又刮刮她鼻尖，燕晞安慰道：“丫头不哭，故事是故事，咱们是咱们。未来整个燕国都是你顾哥哥说了算的。他想娶几个就娶几个，姐姐可管不了。”
周顾也跟着说：“傻丫头，不是和你说过嘛，哥哥怎么着都不会丢下你的。”
杜蘅呆呆地在俩人之前看了又看，忽地破涕为笑，把小脑袋埋在周顾胸口，闷闷说道：“哥哥不许骗人！”
听仨人一会哭一会笑的，秋菱也适时围过来。
瞪了眼周顾，她说：“这坏人要是敢骗咱，姐姐替你教训他。”
周顾叫苦不迭，但又不能反驳，只好求饶似的看着女侠。
小丫头这会也抬起头，嘴唇在周顾下巴上啄了一下，不敢看秋菱，小声替自家顾哥哥开脱。
“哥哥不会骗我的，嗯，也不会骗姐姐的。”
……
秋女侠抬脚踹在坏人小腿上，等看到周顾配合地做出出痛苦表情后，双手四指掐住燕晞脸颊，恶狠狠道：“你就惯着他吧！”
公主大人不反驳也不反抗，笑盈盈看着她，直到同样傻乎乎地姑娘放开自己。
抬手覆在被揪过的地方，燕晞忽然想到已经很好玩的事——
老说她们傻，自己好像也挺傻的。
哄好杜蘅，结束话题。
周顾一身白衣，手握折扇，如玉公子世间无双。
燕晞痴痴地看着他，小丫头眼里也满是星星。
秋菱还好，当然，要是不刻意避过视线的话就更有说服力了。
“咳咳~”
发出点声响打断奇怪的被注视感，周顾转了一圈，说：“咱们今个好像还有正事吧？这一身真的可以吗？”
和公主大人出行，他要扮演的可是真正的坏人、劫匪，是将她从京城抢出来的人物。
虽说长成他这样也可以当坏人，但毕竟说服力不够。
要是自己不遮脸，真去当采花贼，手段温柔一点怕是都会有姑娘反过来采他。
就像上个世界，往上经常看到这样一种言论——男性被长相好看的女性强迫，难道不是占了便宜吗？
“对欸。”
燕晞上下打量一番，苦思冥想一阵，忽地一拍手，似乎想出了绝佳的主意。
“我们也来给公子化妆吧！”
……
这主意，好绝啊。
周顾转身想跑，被女侠一把拽回来，压在凳子上。
“嘿嘿嘿，放心，我们仨会玩的很开心的。”
“喂，别这样啊！”
一只手将周顾双手缚在背后，秋菱坏笑起来：“大男人怕什么，又不会少块肉。”
公主大人也开口表态：“公子乖乖的，小丫鬟一定给你化的很有特色。”
仨人都围在身后，直接看不到发生了什么，周顾望向镜子，就见除了小丫头外，俩人脸上的笑意都荡漾着，看的人心颤。
还好，杜蘅心里有她顾哥哥，没……
等等！
小棉袄你笑个什么劲啊！
“我说，咱打个商量如何？这样……”
周顾忍不住回头，却给秋菱捏住下巴又摆正。
咔吧一声，脊椎活动声很清脆动人。
“闭嘴。”
女侠轻描淡写说完，在他胸口连点两下。
这就，动不了了。
眼睛能睁能闭，说话也可以，就是动弹不得。
看着自己的成果，秋菱满意地笑笑，回头说：“可以动手啦！”
往常遇到普通人被欺负，她一般是会生出同情心，本着‘反正也不费事’的想法，随意出手教训下坏人。
然后以坏的程度，判断该让其多久下不了床。
但面对周顾呢，她就不会觉得可怜。
相反的，是作为那个迫害人看到他想反抗，又没法反抗后的无奈时，很自然地笑出声。
想到这个，秋菱又有那么一点点的心软。
不过想到某些人被欺负也会开心后，她就又说服了自己。
看着燕晞在坏人脸上涂涂抹抹，女侠双臂抱怀站在离他两步远，脑海里不由得出现师父说话时的清冷声线。
稍联想了一下，她也收敛笑容，变得淡漠。
这时，公主大人刚好化完眼睛，周顾得以再看到景象。
睁眼，望向镜子，第一眼他本想看看自己变成什么样了，可站在身后，那个之前还笑着的身影，却吸引了他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