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想的话，今晚我穿秋菱的衣服……”
“你说什么？”
女侠适时地凑过来，鼻息喷在俩人侧脸，语气嘛，很平和。
若是写作手法来讲，这是想用此刻的宁静来和之后的狂暴对比，突出些什么。
周顾不想给她机会，直接揭穿自己。
“就是觉得，红色很搭燕晞，想让你借她穿一晚上，明个还，可以吗？”
“你把她借给我，明个还，可以吗？”
……
女侠没有追究到底说了什么，起身走到画前，躬身细细打量。
片刻后，她鼓起双颊，轻轻吹了口气，扭头笑魇如花，腻声道：“呀，这里怎么能画成这样！”
“怎么？”
燕晞走过去，视线刚触到一条红线，就蹙起好看的眉头，伸手五指成爪，捏住女侠整个脸颊。
大概位置，就是从眼下到上嘴唇，一侧颧骨到另一侧颧骨，正脸全被盖在掌下。
“呜呜呜~”
秋菱说不出话，在挣扎，却也不用一点力。
周顾起身上前，没着急分开俩人，先看向了画。
好家伙，红盖头下沿原本就没干，被她一吹，墨迹跟刀似的，直直从他脖子犁过去。
很惊悚。
和整幅画唯美的风格搭配起来简直简直了。
周顾脖颈一凉，回头看着被欺负的秋菱，不由得笑出声。
活该。
一小会后，燕晞松开她，什么话也不说，又坐回画纸前。
提笔想了想，她在原本自己的身上改了几笔——让胸口变得不那么违规，又给红盖头加了个被眼泪浸湿的感觉。
接着，被身首分离的周顾也受到了眷顾。
只是很随意的改动，原本的灵动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僵硬的木偶感。
最后，燕晞有在两个身影的不远处，加了两大一小三个人。
周顾、小丫头，和她自己。
这次公主大人也坏心眼了，那仨人分明就是看着披盖头哭泣的女子在笑。
巧妙的改动完成，燕晞放下笔，满意地点点头。
“公子，画画好玩吧？我教你？”
“嗯~”
哈哈哈，有意思的很。
眼看女侠朝自己望过来，周顾赶紧捂住嘴，避免自己笑出声。
画被俩人挡着，秋菱没看到这会的变化。
不过两人的反应实在太可疑了。
走近，她甩开周顾拦自己的胳膊，视线聚焦。
……
“我不管！”把燕晞压在躺椅上，女侠装出恶人模样，精致的匕首没出鞘抵在她下颌处：“凭什么我要抱着他的人偶哭啊，你改回来！”
“谁让你先过分的，有本事自己去改。”
公主大人轻笑着，一点不在意自己被压迫。
傻姑娘一个，最好对付了。
也不学聪明点，这会就应该去找公子说嘛。
软一点，抱着他哭出声，目的不是很容易达成？
“呜呜呜，你们都欺负我！”
起身把刀一撇，秋菱跑到院墙角落，蹲下，一个人在那画圈圈。
那可怜劲儿，心疼。
周顾有点冲动的想法，终究还是压制住了。
这会他要是敢出声，矛头绝对会瞬间调转过来。
不像燕晞，女侠欺负起他来可是得心应手。
“丫头，过来。”
招招手，杜蘅小跑过来。
之前她一直坐在阴凉处打瞌睡，小脑袋一点点的，仨人说话都没惊着她。
这会倒还好，树上的秋蝉叫声已经弱了不少，她捧着一本书，看得津津有味。
“顾哥哥？”
“来看。”
周顾拉着她走到画前，指着自己和燕晞身边那个小小的身影，说：“这是你，另外两个能看出来吗？”
“嗯！”小丫头看看燕晞，又看看他：“是哥哥和燕姐姐。”
“那这个呢？”指着披盖头哭泣的秋菱。
“这个……是秋姐姐吗？”
虽然看着有点怪异，但看胸口的话应该是吧？
而且穿着嫁衣抱着另一个假顾哥哥哭的，好像也只有她了。
“是呀，刚刚你燕姐姐想把咱们都画在一块，当一家人。
她一开始不乐意，没办法，只好分出一个我给她。
然后她就内样了。”
“啊？”
别扭的坏姐姐，比自己还傻。
她还知道对亲近的人要有话直说，不可以闹出误会呢。
“哥哥怕被欺负，你这么可爱，她舍不得欺负你，快去哄哄她吧。”
“喔。”
杜蘅点点头，朝院墙走去。
剩一半路时，她又跑回来，笑眯眯拎了串葡萄。
蹲在秋菱身边，她歪头打量了一会，想了想，还是决定用好吃的叩开坏姐姐的心扉。
“吃~”
“唔姆。”
一个不注意，圆圆的葡萄整个吞下。
秋菱本想回头怒视小丫头，可看到那笑容，心就软了。
本来就是自己闹别扭，演演戏而已，又不会真生气，还是从了她吧。
“哼，和你说的可记清楚了？
那边两个人都坏透了，仗着姐姐不会伤他们。为所欲为，欺负姐姐。
我把自己会的都教给你，以后咱俩联合起来对付他们，好不好？”
亲昵地蹭着小丫头额顶，秋菱开心许多。
杜蘅虽然心知坏姐姐是在忽悠自己，但她已经是个聪明的大姑娘了，知道直接揭穿别人会很尴尬。
所以，她点点头，应了。
下午。
虽然女侠时不时膈应他一句，但有公主大人和小丫头的贴心，周顾还是很惬意。
秋意渐浓，太阳不复之前的燥热。
这一点尤其体现在午后。
虽然这地界冬天不会很冷，且从他来到这会前后也就差了几天。但秋天，毕竟还是秋天。
这样，一直到天色渐晚。
自己下厨，公主打下手，吃了个五分饱，在经历女侠的点穴加威胁后，小棉袄带燕晞，都给她抢回了主卧房。
今晚，又是一个人。
有点不舍，也有点庆幸。
两种情绪都来自于公主大人。
她要是折腾能力稍微弱一点点，周顾心里的不舍就会完全压过庆幸，而不是想着等练功有成，再一展雄风。
呼……
睡了，晚安。
闭眼再睁眼，梦境里还是熟悉的样子。
就是，以后那份思恋都会被藏在心底，尽量不被她们看到。
他没心没肺惯了，只会偶尔想起来。
她们不一样。
让美好的女孩子陪自己悲伤，可是罪大恶极的啊。
失神片刻，周顾随意躺在长沙发上，闭着眼，脑子里想着有的没的，呼吸慢慢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