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二:说一句既来之则安之,将过往抛在脑后,说一句‘既然来了,怎能不留点东西’抒发下高亢情绪,然后找机缘努力修炼的同时,了解天下大势,就像院里打架的那个邝什么,征伐天下、剑指天仙。
运气好,若干年后这一整幅时代画卷上就会被我的戳盖满。
不过可惜,那也不是我。
若是在那两条线里也有你们,那我的结局可能是这样:
小丫头开开心心长大,人生路上惩恶扬善,最后一关我当反派——征伐天下杀孽太重,该被惩。
归家路上执念太重,你坐在那高高城楼上,偶然瞥到我一眼,觉得可怜,送我一壶酒。我喝醉后,心底压抑的话全倒了出来,你也心烦,以为我在求解脱,便挥出一刀,了我性命。
燕晞的话,她更可能在第二条线里和我相遇。
我俩联手,征伐天下,攻到燕国都城,她走了,不知去向。”
周顾收声,抿住干涩的嘴唇,盯着沉迷在故事里的女侠。
“继续讲呀,别吊我胃口!而且你和燕晞为什么不打起来?我就喜欢看那情节。”
秋菱也回神,爪子捏他肩膀,摇啊摇的。
表情很不满。
周顾将视线收到她水润的粉唇上,一把将人拉过来,亲上去。
猝不及…不愿防,秋菱呜鸣,拍他后背,象征地挣扎过后,搂住脖子。
一小会后。
分开,女侠眼神迷蒙,周顾拿手在她眼前晃悠,说:“你清醒一点,咱俩不会掉下去吧?
压断树就不好了。”
秋菱没反应,从旁边的空气躺椅扭到他身上,脑袋搭肩膀,嘴唇微启,小口呼吸。
“故事讲完了,没你期待的那个情节。
我想表达的倒是都有。简单来说,就是——因为我是我,你现在才能猫在我怀里,而不是多年后给我一刀。
开头那些话应该多余了,嘿嘿,我本来也不在意别人怎么想。
咋样,这个论题挺有趣吧?”
秋菱还是不说话,张口衔住他脖子上一块肉,轻轻噬咬。
正好,院子里两拨人打完第一回合。
于是周顾暂时将有关‘仙’的话题搁下,拳抵太阳穴,继续看台上那两人演文戏,品百味人生。
院内。
两拨人一里一外,庞公初背后三丈是院门,他整个人似乎散发着惊人的热量,将空气都扭曲了。
平复呼吸,拳头捏的嘎嘎响,庞公初半屈膝,又要弓伐。
邝百首连忙摆手,爽朗笑道:“庞兄且慢,愚弟有几句话要说!”
庞公初丝毫不理会,猛冲之下空气爆响,地面炸开,炮弹一样击出。
慢慢悠悠一伸手,把莫乙拉到前面挡着,邝百首正经起来:“庞兄,九打一我本是必胜,可惜被你先手了。
现在你以一对八,不落下风,却也奈何不得我,先休战听邝某说几句话又如何?”
“又想耍什么花样?”
收起攻势站定,庞公初双臂抱怀,眼神如火。
邝百首轻笑:“放心,今日我只带了他们八兄弟这一条臂膀,没有伏兵。我想以庞兄的为人,也不会出现摔碗为号这种烂俗桥段吧?”
“你以为我一人杀不了你们?”
邝百首轻摇头:“真拼杀起来,庞兄的勇猛谁人不知?只可惜,邝某从不妄自菲薄。”
庞公初重哼一声,冷声道:“你想说遗言的话,我很乐意听,其余废话就不必多言了。”
“好!”邝百首啪啪啪鼓掌,招呼剩余的七兄弟:“看看,这就干爹挂在嘴边的庞帅!不光智勇双绝,现在连嘴皮子也利落起来了,值得你们学习!”
说完,他不再理会庞公初,将视线转到面前的莫乙身上。
“老爷子,之前多有冒犯,现在您自由啦!”
“那我走?”
莫乙指着自己,表情精彩,乐开花。
“走着呀!还等什么?等我告诉您当年那位姑娘的消息?”
……
黑下脸,莫乙头也不回走向庞公初。
到位置,他转身和傻儿子并肩站着,面向八个敌手,压低声音问:“臭小子,你打不打得过啊?”
庞公初咧开嘴角,回道:“放您过来就是让我打不过他们的,要不您回去?”
“逆子!爷白对你这么好了!直接回娘胎算逑!”
两人进行过心平气和的交流,同时望向对面。
邝百首气色依旧,束手而立,自然而然;另外七个就不一样了。
他庞公初虽然从不居功力自傲,但凭一双拳头打出来的名声也不是区区几个小子能冒犯的。
“说话!”
喝过一声,他提气严阵以待。
邝百首一扫青袍,从里屋拎出太师椅,舒舒服服坐下,开口:“先给庞兄讲个趣闻吧,就是刚刚来的路上见到的。
那是一片田,夏末刚收完麦子,地里都是脚踝高的硬茬,踩起来嘎吱嘎吱的,颇有意趣。
我带着他们八个走在田埂上,左手边是两长深的崖口,在往左种着一排树,白杨,有十丈高,笔直,郁郁葱葱。
故事就发生在天空和那一排树上,而主角则是十一只飞掠迅速的灰白色小雀和一只翼展丈许的黑鹰。
起初,我不曾注意到它们,直到听到一声清澈嘹亮的鹰啼。
我抬头一看,只见那鹰居然被七只小雀围攻,翻飞之间,前者居然落了下风。
这是少有的意趣,邝某看的津津有味,只是还没来得及品论几句,小雀方地形势便急转直下。
那黑鹰展翅扑击,利爪轻易就锁住了其中一只小雀。
顿时,天上像炸了锅一般,叽叽喳喳,原来在近处警惕的三只也围了上来。
先是飞高,而后箭一般扎向黑鹰。
舍命伤敌一分,自损不知几何。
总之从我的视角里,那鹰反应很快。它即刻松开已死的小雀,猛扑向另一只。
庞兄觉得它能抓住第二只吗?
哈哈,这次就不用你猜了,邝某告诉你!
黑鹰失爪了!
小雀虽不能正面与之争斗,身法却是极好。
十只配合起来,那鹰很快就见了疲态。没法,闪躲几番后,最终落到了其中一颗半枯黄的白杨上。
小雀仍然叫个不停,盘旋在它头顶,久久不离去。
它们不走,我却是来了。
庞兄,你是鹰,他们是小雀,我可不是。
邝某也是猛禽,还是那专吃腐肉的鹫!
无论你是显了疲态还是露了弱点,可千万别被我发现了,不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