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江楼。
没进去,就在江边,上回燕晞坐秋千的地方。
周顾和徐大掌柜站在岸边杨柳下聊天,小丫头在秋千上吃糖炒栗子。
许多鼠类都是有搬运储藏食物,准备过冬的习惯。
经常可以在纪录片里看到的就是橡果。
它们出门一趟,会把腮帮子塞得鼓鼓的,才回家。
那样子很可爱。
秋千上的虽然不是花栗鼠,但也很可爱~
“周公子?”徐恭出言,吸引回他停在杜蘅小丫头身上良久的目光。
周顾轻咳两声,收敛傻笑。
“你接着说,我听着呢。”他一点不心虚的说瞎话。
徐恭陪着笑,腹诽几句,还是决定重复一遍之前的话。
“周公子,徐某刚才说,京城有消息传来,几位殿下同时闭门不出,宣称自省。
禁城也传出旨意,加强边军戒备。
我猜想,四殿下没去江南应该和这个有关。”
“这样么…”周顾颔首蹙眉,细细思索。
好一会,他抬头问:“你那个兄弟呢,张秋兰,还好吗?”
徐恭眼睑颤了几下,拱手笑道:“谢公子关心,王府内应传来消息,秋兰兄平安无事,吃得好睡得好。”
“没事就好,我好像也没帮上什么忙,有办法救他出来吗?”
“暂时没有。”徐恭苦笑摇头。
周顾也没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拍拍他胳膊。
俩人沿江边缓缓走远,有个一百二百米,到渡口处才转身往回走,也算是散了散心。
小丫头还在秋千上吃着糖炒栗子,只是目光和心思已经跟着他离开,又回来了。
带上她,周顾边走边和徐恭说:“燕参的事你费心留意着,有消息就让人递过来。”
“明白。”徐恭点头:“公子昨日有见到那个谢君义吗?”
“没,就一路奔江南了。”
“那徐某还用收集他的消息吗?”
“不用。”周顾说着,话锋一转:“正好聊到江南,明天你过去一趟,有事交代。”
徐恭呆了呆,问:“需要准备什么吗?”
“明天之后你就有的准备了,我要带着她们仨去趟江南,会呆十天半个月吧。”
听到这话,徐恭有些急了。
他苦着脸说:“周公子,这公主好不容易安定下来,您怎么忽然想起这出了?”
“昨天逛了逛,觉得不错,和燕晞说了,她也乐意学,就这样。”周顾随便解释几句,没多说什么。
徐恭心里觉得燕国各地除了自己这里都危机四伏,不想公主因为这么随便的理由就跑那么远去。
可话到嘴边,却不好说出口了。
自己一个商队掌柜的,说好听点算公主长辈,说得不好听了,还不是个下人。
有什么资格去说啊。
况且,这也不是忠言逆耳的话。
有那位红衣女煞星在,天下哪里去不得?
“不用担心有的没的,你想跟着去也行。”周顾看出了徐大掌柜的纠结难心,出言开解。
“这……可以吗?”
用不用问问公主的意见?
徐恭还是不太敢顺话茬应下,他仍然觉得周顾在其中地位不高,顶多算个软饭硬吃的。
“你想跟着就跟着吧,正好有些事你能帮到忙。”
比如付钱。
“谢公子谅解。”徐恭平和地笑起来,像个慈祥长辈。
周顾又说:“你要不是觉得我说话没份量,明个自己再问一遍燕晞也行。”
“不敢,公子说笑了。”大掌柜脑袋低垂。
“行吧……不过,其实你怎么想都没关系,我没有很厉害的能耐是事实。
听到别人说会不乐意是一回事,让不让别人在心里想又是另一回事。
我没那么霸道。”他打趣着,顺便让自己的形象在徐大掌柜心里完整一点。
免得这老家伙老以为自己没能耐还死要面子。
“不敢。”徐恭脑袋垂得更低了。
他表现出的姿态是更谦卑没错,可整个人的却与之相反。
周顾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他不在意,又很在意。
因为事关公主,不得不在意。
逆耳忠言说不到公主耳朵里,多了解了解眼前的男人也行。
起码别光知道他长得俊啊。
现在看来,就他表现出的性格,倒是勉强能放心点了。
“行,那我走了,你忙着吧,明天准点来就行。”周顾笑笑,和小丫头手挽手,只留下一大一小两道背影。
徐恭说了声‘公子慢走’,摇头失笑。
虽然从正常角度看来,周顾并没有什么厉害的能耐,但另辟蹊径一点,从他身边的人去看,关键点就凸显出来了。
哪个‘普通人’能让公主百依百顺?
又有哪个普通人,可以被几百进几百出大内禁城的绝顶高手青睐?
难道就凭那张脸吗?
好吧,还真说不一定。
……
和杜蘅慢慢悠悠,秋游一般回到家里。
周顾又一个人出了门。
要去趟莫老头家,说一声,问问他要不要去江南巧遇吴侬软语的老婶婶。
正好,他要是去的话,可以和徐恭搭伴。
他俩就差一个辈分,应该多少有点共同话题。
推门进门。
周顾大大咧咧喊:“老头~兄弟我又来看你啦!”
“……”
没人应声,只从窗口飞出一只老布鞋。
周顾躲过,往那间屋子走去。
这是老头才知会他呢,意思是:老子在这!
“这都晌午了,您不准备做饭,是在等我送过来吗?”周顾走进小屋门,开着玩笑。
莫乙瘫靠在躺椅上,闷抽着旱烟锅,眼神浑浊,跟被人糟蹋了似的。
屋子里烟雾弥漫,酒气充盈,辣眼又呛人。
周顾‘嚯啊’一声,大开房门,拿衣服扇风换气。
还用‘埋怨’的语气说老头:“您这怎么了啊,昨晚喝到现在,一夜没睡?”
“你谁啊?管得着吗?”莫乙鼻孔哼气,扭头不理人。
跟老小孩似的。
周顾乐呵呵笑,也不生气,就故意到他身边扇风。
老头抽一口烟,他扇三下,烟丝没得贼快。
“嘿,您倒是骂我两句啊~
我知道自己是有了媳妇忘了兄弟,也知道自己整天沉溺在温柔乡里,胸无大志。
可您不说,我哪来的自觉?
您说是不?”他给老头捏着肩膀,顺手把烟斗抢了,扔到窗外。
莫乙吹胡子瞪眼,回身一巴掌甩过去。
拍在周顾胳膊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