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怎么飞?
这是一个问题。
周顾和秋菱讨论着,说:“欸,你想怎么带我飞啊?”
“拎着。”东方昭心拉拉自己衣领,似乎都没有以是到自己刚说的话有多残忍。
拎着自己未来夫君飞,也亏她说得出来。
虽然以前也不是没拎过吧……
“不行,你就不能对我温柔一点吗?”周顾无奈笑着。
东方昭心……唉,作为秋菱,现在她也只能那么往下说了。
其实她也不愿意拎着周顾——指不定就被哪天悦卿穿小鞋了。
“嘁,又不是没拎过。”她模样满不在乎,说:“那就带你飞高点,再松手一扔,你自己扑腾吧。”
“也不行。”周顾摇头,坚决想为自己争一点福利来。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是想今晚三更天从后门进屋来学艺吗?”东方昭心双臂抱怀,嫌弃他。
一身纯白的长裙搭配这屑性格,倒也意外的不违和。
挺好玩的。
周顾被她逗笑了,说:“什么孙猴子啊,我这第一次飞,你就不能背着我?”
“不行,听到了吗,不~行!”东方昭心白他一眼,轻哼。
不过周顾已经选择性地只听了半个字。
也就是‘行。’
也是那说法,又不是没背过~
以秋女侠别扭的小性子,只要他蹦到她背上,抓紧了不松手,肯定就成了。
而那傻姑娘呢,心里根本不会有不乐意。
她会很开心和他亲近的。
“那总得找个咱俩都乐意的法子吧?”秋菱别过脸不看他,周顾已成竹在胸。
伸手一拉,女侠便到了身前。
周顾柔和的笑着,晃晃她胳膊,说:“体谅体谅我嘛,我一个普通人,多要求点也不妨事,对不对?”
“对什么呀,哼!”东方昭心甩了甩手,没甩掉周顾,便任由他握着自己的素手。
然后表面上平静,心里却胡思乱想着。
包括怎么说自己不是秋菱;怎么在秋菱回来后,还能保持美好的师徒关系。
还有,如何从悦卿那里拿回自己所有的力量。
“哼哼,你对我好不是应该的嘛,当然对。”周顾歪头看看旁边吃瓜的杜蘅,问她:“丫头你说,对我好是不是应该的?”
“嗯!因为哥哥对我们好,所以我们也对哥哥好~”小丫头无时无刻都站在哥哥这边。
东方昭心瞪了眼杜蘅,没好气地说:“这臭丫头心里除了你还容得下别人吗?问她有什么用。”
“好啦好啦,不和你斗嘴了。”周顾摸摸杜蘅小脑袋,让她进去拿张纸出来。
又和秋菱说:“虽然让你背着我会更开心一点,但其实我也还想了其他法子。”
“什么?”东方昭心好奇,看向周顾。
“滑翔伞,不过今个不一定能做出来,技术上可行,但我不一定能复原出图纸来,虽然挺简单的。”
“伞?”这样问着,东方昭心眼前其实已经出现了滑翔伞的样子。
她在梦世界闲着的时候看过蛮多书,里面就有那玩意。
“也可以那么说吧,等会我画出来你就知道了。”周顾卖了个关子,逗她说:“有了那个,你想背我也不给你背~”
“嘁,别以为我不知道,不管什么伞,还不是要我带你飞上去,还不是要我护着你!”东方昭心扬起下巴,骄傲~
同时在心里尴尬,笑自己过去在那些后辈弟子面前多有威严,现在就有多娇气。
但笑归笑,她还是没法忽略心里的那一点点的异样。
后背有点发烧,额头也像被鸟儿的飞羽扫弄……
要不是一直在和自己说,一定不能心虚、无论说什么都要和周顾对视,她早就移开视线了。
“是啊,还是得你护着我。”周顾一点也不顾及自己的面子,点头承认:“滑翔伞的作用其实就是你往哪去,我往哪跟。
方便一点~
我乖不乖?”
他笑着问最后一句话。
东方昭心被他看的心发慌,虽然还是在告诫自己一点不能移开视线,但还是没忍住。
她怂了。
别过脸,原本就泛着粉的耳垂更红润。
阳光下是半透的,很好看~
周顾看得心痒痒,便抬手捏住,轻轻揉捻着。
东方昭心低头小声哼哼,瞄着脚尖不知该说什么好。
她觉得这一点该是她和秋菱的共同点之一——太过亲近,总会失措。
应该是秋菱遗传她的。
而她则是因为从小,除了那个小小的憨师父,没有其他值得去谈心说话的人。
“好啦,不逗你了,先带这丫头去玩一圈吧,我在下面看着你们。”看身前的秋菱都快被逗软掉了,周顾就稍收敛了些。
旁边,杜蘅扬起小脸,手搭在眉毛上挡着太阳,望了望晴朗的天空。
对于真正的‘飞’,她很期待。
很小的时候,夏天她会在竹林里躲太阳。
茂密的竹叶会挡得几乎看不到天空。
但偶尔,从缝隙里极巧合的看到一只鸟儿掠过,她就很开心,很羡慕。
觉得鸟儿自在。
后来捡到了那本书,又梦到了无名老奶奶得,开始修炼习武,变厉害了,再看鸟儿;甚至短暂地借力离开地面,滞空一段时间,和鸟儿同飞。
那个时候羡慕就少了一点,但还是有——不只是羡慕鸟儿会飞,还羡慕它们没有特别聪明。
虽然鸟儿或为食物奔波;或疲于应对天敌,可它们需要在意得也仅就那几样不是吗?
不似那个时候的她。
要修炼;要听老奶奶的话认识世界;要每天给自己找饭吃、找晚上睡觉的地方。
还要小心提防坏人。
也要结合从老奶奶的那里学到的东西,以自己的意愿为准则,去自己愿意做的事。
比如把因为运气好经常捡到的多余财物送余需要的、善良的人。
比如让坏人改邪归正——‘正’大部分情况下,其实不是指‘好’,而是指‘没法再做坏事。’
那样也是在以自己的认知去限制别人的意愿,但……她就是个小女孩而已,可没办法抛开一切去替别人着想,尤其还是自己不喜欢的那种人。
杜蘅过去就这样生活着,每天都要想好多好多东西。
现在嘛……她只要跟着哥哥就好了~
“很期待吧?”和杜衡一样,周顾抬头望向天空。
他跟和同性兄弟勾肩搭背似的,揽着杜蘅薄薄的肩膀,声音悠扬,说:“天看着那么高,但我相信你秋姐姐,也相信你,总有一天能带着我看到天外天是什么样~”
“嗯!”小丫头很坚定地给出承诺。
东方昭心跟着他俩抬头,眯眼瞄了瞄太阳,哼声说:“那算是什么难事吗?本姑娘可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天才,加上同样天才的师父,摸到太阳算什么!”
“我不是说太阳哦~”周顾笑容和煦。
东方昭心唇角傲气的笑意滞住,眯眼瞪他,凶巴巴地说:“就算你有其他意思,也要先夸我历害,承认我未来无极限,懂吗?”
周顾哼哼笑,语气敷衍逗她玩:“是是是,我家女下最厉害了,咱俩联手天下无敌~”
“哼,我一个人也天下无敌!你就是个吉祥物,挂件~”
“嗯……在这丫头面前给她哥哥点面子嘛。”周顾语气软软的,东方昭心听在耳朵里,回响在脑海里,甚至模模糊糊泛起了小孩似的奶音。
有点可爱。
作为秋菱,她依旧不屑一顾,娇气,口是心非;但作为秋菱师父,她体会到了不一样的情绪。
她第一次理解了悦卿那种喜欢在很近处看着周顾,然后一直很温柔在笑的感觉。
有点温暖,有点喜悦,更多却是满足。
就像心里有另一个自己在说话——这样陪着他就很好了,不奢望其他~
“就是。”杜蘅甜甜的声音响起,她揽着周顾胳膊,声援心爱的哥哥说:“虽然哥哥在秋姐姐擅长的方面很没用,但怎么可以用自己的优点打击人家的缺点呢?
况且哥哥不会打架也不算缺点。
要是哥哥比你历害,整天欺负你,你都没法反抗,秋姐姐你会开心吗?”
“……”
东方昭心没想到怎么说。
但她觉得自家那傻徒弟被周顾欺负还真会开心。
依着杜蘅的说法,周顾只是变厉害了,性格又不会变。
那样历害的周顾,也还是愿意顾着秋菱,被她欺负着玩的。
秋菱呢,欺负那么厉害的人,大概会更开心吧……
然后被欺负时,那种心里的强弱势对比也会更强,就会产生喜悦情绪~
“不会!我怎么可能会开心!”她说了违心话。
当然,是用秋菱的身份说的,她没什么心里负担。
毕竟傻徒弟原来就是这么个性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