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沉默着,回到营帐。
她似乎猜到我去哪了,笑的很开心。
‘才不会让你为难’她是这么开头的。
不等我回应,她又说,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好想给你生孩子。
可哥哥养大了我,就算他不再像哥哥,不认我,只会干坏事,我也不能嫁给能救他而不救他的人。
真是可笑的坚持呢,很傻吧?
……
这里,好难受啊。
她指了指心口,仍然笑着,
我张着嘴,说不出话,脑子一团浆糊,甚至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她。
那是最后一晚,之后她就消失了。
再往后,起义头领被押解进京,凌迟处死。
我本该升官的,可人找死也找不到,就弃了,把功劳都撇给手下的兄弟。”
莫乙说完了,留下的泪水也不知道是因为遗憾还是重温记忆中的美好。
他的故事就此结束,周顾还在思索。
好一会回神,他抿抿干涩的嘴唇,问:“要是救了,哪怕关起来,结局都会好很多吧?”
“屁!”老头吹胡子瞪眼:“老子是遗憾那个吗?”
“他哥脑壳坏了,放出来除了祸害百姓还能干啥?”
周顾被噎了一下,到厨房添了壶水,给两人倒上后,小心翼翼问道:“那……”
“咳咳。”
莫乙甩起袖口擦干泪痕,左右扫视了一圈,没发现某位姑娘后,压低声音吼道:“老子是后悔当时没让手下把未来媳妇绑了关一段时间!是后悔连碰都没碰她!是后悔没再给她个留下的理由,比如娃啥的。”
周顾惊了,指着老头失语。
这……不亏是他啊!
当时年轻没想到,现在马后炮。
难怪说男人越老越有味道,安他身上就是流氓味。
“你指个屁!”
老头一巴掌打开他,喝道:“你小子能比我好到哪去?”
“我可比你聪明,肯定能找到更适合的办法。”
老头一个急转弯打岔,周顾现在倒是从那股情绪里出来了。
“是,你脑子好。”莫乙皮笑肉不笑的:“放你到那会,肯定会把她哥换出来,关着,每天让她送饭,相处,慢慢绝望,最后还离不开你,只能嫁了。”
“老头你果然懂我,咱爷俩走一个。”
周顾假作惊喜模样,竖了个大拇指,碰过茶碗,一口喝干。
“有本事喝酒!”
砰的一声,之前送的那壶酒被拍在桌子上,莫乙还盯着他,颇有不喝不行的意思。
扯!
喝什么酒啊。
这玩意是亲娘塞的,不知道为啥给他,反正很烈,他一口没,毫无悬念。
“留着自己喝吧,解个闷啥的,先说说怎么才两天就下山了。”
转移了话题,周顾语气里多了些关心询问的意思。
从外表看,老爷子没伤,精神也高涨,满脸红光,估计是终于把自己邪恶的计划说出来后开心的。
“运气好,遇到熊瞎子跟大虫抢食,吓走一个宰了一个,皮得卖钱,熊掌你要的话等会自己拿一对。”
老爷子说的轻松,但这年龄还猎猛兽,够可以的。
周顾点点头,又多了句嘴:“闲了别一个人呆着,过来,热闹些。”
“一把年纪,你要是一个人还好说,现在多个姑娘,还来不是找嫌弃吗,好好过自己的。”
莫乙拍拍他肩膀,迟疑了一下,又把酒揣回胸前。
“走嘞,你好好对人家,这么稀罕的丫头老头确实没见过,做什么事三思后行,别等过了才后悔。”
絮絮叨叨的,烦归烦,但很暖心。
周顾默默送他出院门,都走远了,又忽然折回来。
“明后天十里八乡有大集,去吗?”
赶集?
蛮新鲜的,回去问问家里两位,应该会去。
“行啊,不过可能会多两个人。”
听到回答,莫乙颔首,又一次转身,只剩背影。
视线内,有故事的老头明明看着身形挺拔,但走的越远,就感觉越佝偻。
他很厉害,能手刃山熊;他也很脆弱,会在回忆中落泪。
唉,以后多去几趟吧。
周顾回身,走到老爷子送的野鸡旁蹲下,伸进一根草杆子逗乐。
两只鸡应该是挣扎累了,正趴着休息。
可一被碰到就炸毛了。
公的尾巴很长,伸到笼子外面,在晨光下泛着光。
周顾揪了一根最长的下来,它没叫,母的那只倒又开始撞笼子。
还挺精神,也不知道咋抓的。
把笼子提溜到厨房,放在柴刀边上,临走却看到笼子挂钩那里有个小红布包,很严实。
他解下后打开一看,树根。
还带着湿土。
行吧,估计是药材,山参?
自问一句没有回答不上,周顾走向卧房。
门半敞着,他抬手敲了几下,也没人应,就隐约听到有抽泣声。
推开了,探头一看,燕晞坐在床边抹着眼泪。
秋菱没心没肺的,身上是他的睡衣,也不知道安慰下,盘那玩兔子睡衣的长耳朵。
“咳咳。”提了个醒,他轻声问:“听到老爷子讲故事了?”
估计是听到了,他不喜欢让女人哭,但又不得不承认,美人落泪很唯美。
这时候的燕晞柔弱,娇美,身子团成一块,时不时颤一下,很能激发保护欲,
也能激发其他欲……
比如,干点什么,让她哭的更惨些,却带着笑容。
完蛋,不能想不能想。
拍了几下脸颊,周顾拉了椅子坐在她身边,弯着腰从下面看。
很巧,有泪珠顺着下巴尖低落,他伸手接住,用另一根食指沾上,送到秋菱嘴边。
傻姑娘没注意他在干什么,心也大,伸出小舌头就舔了一下。
然后吧唧着嘴,皱起眉头。
“你干嘛?”
“惩罚你。”
周顾说的理直气壮,可在秋姑娘眼里,这就是欠揍。
眼睛瞪得溜圆,她张嘴扑了过去。
可惜还没咬到,就被周顾从腋下抱了起来。
将她和燕晞并排摆好,周顾视线转到另一位姑娘身上。
“不想让我看吗?这么宝贝自己的哭相?”
燕姑娘不是那么多愁善感的人,可现在哭了,还不说话,问题应该不小。
“唔,不,不好看。”
她说话有些鼻音,本来那种抚平心底波澜的效果减了半,倒是更像秋菱说话了。
俩人相比,这会的燕晞还甜一点。
不像某个女绑匪,冷的,只会拿匕首在手上绕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