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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讲个故事给你听

树上掉媳妇啦 丫头的弟子规 2898 2024-11-14 07:41

  这老头,和自己说话一点不客气,相比进门前对燕晞的态度,那是截然不同。

  不过周顾也不在意,像这种不是只站在自己的角度上,说为别人好的话,还是应该接受的。

  他老老实实点头,算是应下这个承诺。

  “放心吧,我可没你年轻时浪。”

  “小子别胡说啊,我这大半辈子就喜欢过一个人。”

  莫乙指着他,欲言又止。

  他知道周顾可能不会信这话,但在要不要佐证方面,犹豫了。

  往事像木刺扎在指缝,插着没事,一拔出来就很痛。

  他连连眨动眼睛,一口一口接着喝茶。

  脸色,不知觉就垮了。

  周顾没问什么事,拍了拍他肩膀,静静陪老头。

  听人说话要看着他的脸,他有这个习惯。

  一般情况下,是能够知道对方说话几分真几分假的。

  一盏茶前,说只喜欢过一个那会,莫乙便是十分真。

  很多人有故事,或悲或喜,能被认可作为倾听者,他很荣幸。

  说不出口,也没关系。

  不敢说去理解,但陪着和两口茶还是没问题的。

  沉默了有一会,周顾添完一壶水后,莫乙清了清嗓子,很柔和地笑着,像个很亲近的长辈。

  干枯的的右手略颤抖,他抿了一口水,说:“讲个故事,让你听听走错一步会咋个,后悔又能如何。”

  周顾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挺直上半身,尽量让呼吸变得匀长,不会打扰到他。

  故事,开始了。

  “二十七,当时莫爷二十七,混到个杂名将军,手底下几千人,也算是青年才俊。

  那会兵荒马乱,各地起义不断,别的同僚一下战场就奔女人窝,我不一样,爷看书。

  血腥味闻多了,鼻子会不灵,心也会麻木。

  为了天下太平时还能尝到烟火味,我一有时间就钻进书里,拿虚构的美好慰籍,强撑。

  直到,那次招降平叛。

  和之前一样,进行的很顺利。叛军虽然几倍于我,但多是被裹挟的平民,根本挡不住我手下如狼似虎的百战精兵。

  几番对阵是俘多杀少,不出意外很快就能结束。

  时间推移,又拖了几天。

  对方有投降的意愿,上面来人说缺兵,尽量招了。

  谈判时,我没出面,骑在马上躲队伍最后压阵看书。

  他们来的人不少,我也有伏兵,就怕是陷阱。

  可到最后,也没动起手来。

  也没谈成。

  这就僵持下了,我乐的清闲,一天到晚的看书。

  悠闲的日子过的就是快,可有人不让我悠闲。

  下面来报,有人闯进军阵了。

  是个女的,可能是斥候,被送到了我营帐里。

  那是我第一次见她,很瘦,不矮,黑乎乎的看不清样子。

  当时就一个感觉,她身上套的枷都比人重。

  被送来时她是跪着的,我在上面看书、喝酒,她就看着我。

  看着看着,竟然还侧躺在毯子上。

  我都气笑了,可她说跪着太累。

  然后第一句话就是,她也看过那本书。

  里面的世界很美好,没有饥荒,也没有杀戮。

  我没接话,翻过了一页继续看。

  她又说,听过我的名字,大名鼎鼎的文将军,前途无量。

  马屁很多人拍,听多了毫无感觉。

  觉得她烦,打扰看书,我就叫人把嘴堵上了。

  世界清净,又过了几天。

  谈崩了,命令全歼。

  我又得上马,而她,就一直呆在我营帐的木笼子里。

  是不是探子没问,但放又不能放,只能结束了再说。

  对阵还是砍瓜切菜,伤亡极小。

  敌人越来越少,我又变闲了。

  还是看书,也跟她说了第一句话——你能不能闭嘴?

  她很开心,说行,可没一会又开始絮絮叨叨。

  说什么她小解时我能不能转过去,说太闲了,也想看书。

  我看着她,叫外面的兵拖她出去打板子,可人刚进营帐,就清净了。

  她趴在笼子角落,两只手抱着头,一个劲地抖。

  这就没打成。

  那天晚上,看在她逗笑我的份上,扔了本书,还有点心、水酒、冷肉、卷饼、大葱…

  多了点,她没吃完。

  我又叫了热水、干净衣物,出营帐吹风,让她自个擦。

  再回去,她俏生生站在笼子里,微微躬身,说谢谢将军。

  这不是我第一次听她说话,但感觉上却是第一次。

  很好听,清脆,灵动,稍带点方言又很稀罕人。

  我也,看清了她的模样。

  端端正正的,眉毛好看,眼睛好看,鼻子好看,嘴好看,下巴好看,身段也好看。

  合起来,很像一个人——我未来妻子。

  我不动声色,依旧回长桌盘膝坐下,看书。

  看不进书。

  幸好她搭话了,那一刻我觉得话痨也没那么讨厌。

  就,她三句我嗯啊一声。

  想起来,真是美好啊。

  如此,战场上,我的营帐内多了生气。

  起义军,却迎来了末日。

  那是,我和她搭茬说话的第六天。

  也是那个月的第六天。

  六六大顺,好日子。

  这场仗终于结束,我手下的兵俘虏了敌方部分首领,活挂在树上示众。

  他们暂时不会死,但最后肯定会成为向朝廷邀功的工具。

  消息到跟前时,我刚回营帐。

  她听到了,就央告我,想去看看。

  我说想去自己去——她不光自由了,整个兵营也知道了有这么个人。

  本来就没人敢拦,现在仗都打完了,是斥候也没用。

  可她不依,就要我陪她去,说不敢。

  太闹腾,我依了。

  然后,人是看到了,她消失了。

  几千人找没找到,最后临开拔前,她自己迎着一路上几千人的目光,走进我的营帐。

  看到我坐在地上,双眼通红,一条一条撕着书,一口一口喝着酒。

  说,那里有我哥哥。

  人当然还活着,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也没再说话,走到我面前,蹲坐下,拿过唯一的杯子喝干酒,眼神很柔和,盯着我。

  可能是天意,延迟开拔了。

  那之后三天,她每天晚上都来,一句话都不说,就看着,似乎要把下半辈子的每一眼都看完。

  十六岁入伍,没人教过我该怎么做,但凭直觉,我知道自己该狸猫换太子,把她哥哥救出来。

  于是,我支开守卫,去见了他。

  他状态很古怪,听到妹妹的名字都不管不顾,一个劲的挣扎,求死。

  嘴里还念念叨叨的,听不清具体是什么,只有两个字刻在心里——无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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