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
拍开俩只爪子,徐恭走到窗边,外面就是廉卿江,登高望远风景好,时至下午还秋高气爽,可惜人不和。
视线来回扫着,忽然一物闯进来。
“你过来看。”
语气生硬,徐恭手指岸边码头,喊人。
谢君义探头出窗,将他挤到一边,看过去。
“对,就是那匹马,我见妙人兄骑过。”
“嗯,也是那匹马,你看它在干什么?”
谢君义:“……”
傻子无言,徐恭从他脸上看到了浓浓的难以置信。
嗬,少见多怪,爷还给鱼追过呐。
“看到了吧,有什么想说的?”
“牛!”谢君义大拇指竖起,叹道:“燕国真是地大物博、无奇不有,有缘得见妙人兄不说,还能瞅见马和鱼交朋友的,还那么大一条,厉害!”
徐恭咧咧嘴角,引着他又看过去:“你觉得它们在处朋友?那我怎么想到的是那鱼在谋划吃掉我的马?”
“那是你的问题啊。”
谢君义一脸的理所当然,言语不屑,嘲讽道:“老狐狸你多大?我又多大?别拿你那肮脏的想法推己及人。
小爷我小时候还和石头称兄道弟呐,人家鱼就不能向往土地?马就不能喜欢江河?
什么道理!”
……
徐恭再败。
打打不过,说说不过,丢人丢到自己家里。
唉~
“谢君义你小子装傻是吧?我是在说马和鱼吗?它俩就是咱俩,明白?
你说你有那么大条河能游,偏偏跑我这一亩三分地干什么?
为你口中的妙人?
放屁!
你家什么德性我能不知道?
赶紧的,我让人上席,你要吃就吃,算徐某请你的,不吃就早点滚!
爷帮不了你!”
“别介啊!”
谢君义赶紧拦着,满脸堆笑。
“老哥,我这回真不是为之前那事,是另一件,另一件。”
“哪一件都不行!反正我今个把话撂这儿了,你谢君义别想老子嘴里套出一句话!”
“真的?”
“假…假不了!”
看着谢君义脸上古怪的笑容,徐恭忽然觉得没那么自信了。
不对劲,他笑个卵啊?
迟疑片刻,他朝门外喊道:“菜别上了,倒江里喂鱼!”
“唉。”
有人应声,徐恭满意地笑笑。
娘的,敢让老子怀疑自己,臭小子喝西北风去吧。
“徐兄,这可就不地道了啊。”
眼巴巴盯着门口,谢君义咂吧着嘴,幽怨道:“商海瞬息万变,老哥你算算,那位九公主陪我妙人兄多久了?
没有掌权者,有些决定都不好下吧?
巧了,怎么这么巧呢,我家正好也是做生意的,还铺的挺大。
你说,要是我说句话,这生意……”
徐恭面色一肃,厉声道:“你威胁我?”
谢君义腼腆地点点头,语气极温和:“是,这招咱都常用,也别谁瞧不起谁。”
“放屁!老子没用过。”
“好好好,没用过没用过。”
自己没用过不代表手下人没用过嘛,外人面前啥都不认,规矩都懂。
用哄小孩似的语气,谢君义道:“那徐—好人—兄,能上菜边吃边说正事了吗?兄弟还饿着呐~”
“哼。”
怒哼一声,徐恭朝外面招手。
等小二进来,他说:“去,给谢大公子端碗白粥,不放盐不放糖,再拿俩白萝卜,让他下饭。”
……
谢君义:“哥,我要吃肉!”
“就这,爱吃不吃。”
徐恭袖口一扫,斜倚窗沿不说话。
小二得令出去了。
谢君义扶膝坐正,盯了徐恭片刻,然后突然弓腰伸脖子往前,眯眼瞅着他说:“老哥,我已经找妙人兄住哪了。”
“啊?”
一句话破防,徐恭惊疑不定,回头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判个真假。
可惜无果。
谢君义微笑,问:“不信?我早上跟送菜的那个憨货一块去的。”
!!!
“谢君义你个小崽子,竟然跟踪我的人!?”
怒急之下,徐恭被气笑了。
说了声‘好好好’,他起身往外走。
然后被‘小崽子’扒在背上,拖回桌子边。
“老哥火气这么大,肾肯定不好吧?兄弟我家传一副……”
“传你娘!”
“徐兄别骂人呀,说说,说说,妙人兄叫什么?”
“谢伯龄。”
……
尬住片刻,谢君义一巴掌拍在徐恭侧腰,暧昧道:“老哥真调皮,他怎么会是我爹呢…不过是的话,也挺好欸。
有那么厉害俩干娘,岂不是天下我有!”
闻言,徐恭二度失笑。
指着谢君义点了点,他骂道:“是不是你谢家的家训就是不要脸?当年看你爹就泼的很,现在这是遗传到你身上了啊。”
“倒是有可能,我家老爷子的确不是什么好玩意,啥脏事都干,不像我,心思纯良,徐兄尽管骂他。”
最好骂开心,气消了,带我去见妙人兄。
哈哈~
话赶话奉承完徐大掌柜,谢君义做了个稍等片刻的手势,从窗口往下跳。
很遗憾,没有血腥味飘上来。
好不容易得空当舒气,理思绪,徐恭一口气叹出,满脑子‘妙人兄’。
唉,这周公子到底有什么魔力啊,咋引到身边的没一个普通人?
不普通也就罢了,怎么连这种不正常的玩意也能有啊?
痛苦。
想着想着,他又回味起谢君义之前的几句话。
不是为了让自己带路,还已经见过周公子了,那咋还……
不对劲,他怕不是惹过那位姑奶奶吧?
完蛋。
看来得赶紧跑路,再这么下去说不定会被溅一身血。
甚至自己溅别人血。
徐恭思绪纷飞,心惊之余,耳边忽然传来开门声。
是谢君义。
得,小崽子回来了。
咋就没摔死他呢。
“徐兄要吃吗?”
晃着手里的大葱和蹄髈,谢君义走到桌边,坐下。
他后面还跟着个小二,端的是白粥、大萝卜。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大葱大酱味,徐恭稍稍后仰,捂着鼻子嫌弃他。
“吃吧,多吃点,还指不定能吃几回呢。”
谢君义咬了口蹄髈,猪皮扯得老长,含糊道:“这你就不用担心了,小爷我该死的时候自然会死。
欸,老哥,你给我引荐下呗,就是妙人兄。”
“有什么可引的?你不是说见过他吗,直接进门不就得了。”
“那不一样啊,上次算是偶遇,讲缘分;这回拜访,得讲礼节。
兄弟我已经叫人去备礼物了,老哥你就说引不引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