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里了。”姜颜湫打开灯，转过对陈洋说道，“你的房间就是走廊尽头那个，钥匙给你。”

　　“走廊尽头？阴气会不会很重？”陈洋拍了拍肩头，身上穿的是姜颜湫给他的一套男装。

　　因为听说寿衣不能穿进城市，姜颜湫主动提出要帮陈洋挑一件衣服，陈洋也同意了。

　　没有谈过女朋友的陈洋远远低估了女生挑衣服的时间，他就眼睁睁看着姜颜湫的包和不见底一般，一件一件让陈洋换着穿。哪怕陈洋大吐苦水，姜颜湫也选择无视。直到最后姜颜湫觉得这样太磨叽，而且衣服也太少了，于是让陈洋随便套了一件，然后带他每间店面走过去。

　　就是这样，从太阳初升开始，到衣服挑选完，看着远处落日余晖，陈洋差点哭出声。店面快下班了，姜颜湫终于挑完了。只是这白领扎的陈洋脖颈痒痒的，难受。

　　突然想到什么，陈洋对姜颜湫道：“对了，你之前拿那个镜片看我干嘛？”

　　“那是为了筛选，把臭虫筛选出去。我可不会和人渣住在同一栋楼。”姜颜湫冷哼一声，双手抱胸道。

　　透过镜片看一下就可以筛选人渣和良民？陈洋没说话，姜颜湫用镜片看他之前和之后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态度，显然这镜片没有她说的那么简单。

　　但陈洋自己只是一个小房客，过分关注房东的生活对他找工作没有任何帮助。于是陈洋便开始用从姜颜湫那里租来的手机查询社会信息。

　　“还有什么要注意的么？”陈洋头也不抬，直接问道。

　　姜颜湫像是想起什么，“哦，你失忆了，记得别靠近水多的地方。”

　　水多的地方？陈洋有点疑惑，准备在手机上查一下。

　　见陈洋没说话，姜颜湫嘟嘴道：“反正信息网上都有，我先上楼了。”

　　“哦哦。”陈洋敷衍两句，也没回头，视线完全投在手机屏幕的小字上。“生活上和前世没有太大的区别，只要不靠近水域。水域是指湿地之类的么？我以为小房东说的水多是指浴室。

　　不过大学改了很多分类，学府、下院、普校……不过时间是什么鬼？元历1162年？

　　周围都是现代化的建筑，应该不是穿越到古代了。不过这个世界，文娱的数量范围倒是衰败到极点，甚至有关文娱的盈利行为居然算刑事案件？这应该是官方的引导所致，简直是穿越者的恶梦！”

　　看到这里陈洋不免多了一些遗憾，不能像前世那些穿越者一样靠抄歌抄诗装逼了。那些文娱衰败却对文娱极力推崇的时代，太羡慕了！

　　抄东西不能挣钱，不如不抄。

　　陈洋又从头看了一遍。各项条例的完善，几乎扼杀了文娱发展的所有可能。奇怪的是，明明不能盈利，但这个世界的文娱产品质量反而比前世要好很。当然，这是按百分百来计算，如果单纯数量的质量，前世前端的还是可以吊打这个世界的。

　　如果文娱没什么发展，那么论坛里面都会聊些什么？

　　“嘭！”陈洋突然感到一双小手搭在自己肩上，思绪被打断，原本集中的注意力被吸引，不免瞳孔放大，头噌一下转过去，竖瞳紧盯身后的女孩。

　　“哈哈，吓到你了！”姜颜湫捧腹大笑，却不见陈洋说话。抬头看向陈洋那双几乎被眼白完全占据的瞳孔，在阴暗的走廊里散发幽暗的光，原本放肆的笑声戛然而止。姜颜湫一下子蹲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声音转为无意的呜呜声，“你……你干嘛！”

　　“怎么了？”陈洋也有点疑惑，明明被吓的是自己，突然吓唬人的是她，可为什么现在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是姜颜湫？

　　姜颜湫两手挡在眼前，颤颤巍巍松开一道缝，看见陈洋瞳孔已经正常，猛的蹦起来，道：“我没事！”话音刚落，却一个脚软，“哎呀”一声倒向陈洋。

　　姜颜湫花容失色，什么偶像剧情节？少女房东与俏房客？

　　“你底盘不稳吗？”陈洋一手拎住姜颜湫的后衣领，就把她这个人提起来了。嗯，现在看来自己的房东身体确实很娇小啊！陈洋下意识问道：“你多大了？”

　　姜颜湫扭动着身体，后领被别人提着让她喘不上气，原本有点小暧昧的情节也被陈洋的直男行为强制破坏了，何况后面这个几乎雷点的问题一下子就把她点着了。

　　“你什么意思，什么意思啊！大就好吗？我吃你家米了还是喝你家水了？我小更轻松好吗？真不懂你们这些臭虫没事情做脑子里面在想什么恶心的下水道的东西！我还是你的房东你能不能有点尊重啊！直接问一个小女生这样的问题，你，你，你……变态！”姜颜湫一口气不换气地说完，倒把陈洋看愣了。

　　“我……我想问一下你的年龄……”陈洋弱弱的说，心里却在把姜颜湫那段话背下来，准备等自己的小房东离开之后，自己在房间里试试不换气能不能一次性说完。忘记开录音了，真是损失啊！

　　姜颜湫一下涨红了脸，原来只是自己想多了，手指不停揉捏衣角，嘴硬道：“我说……我说的也是年龄！”

　　说着，还挺起胸抬起头，一脸正气地看着陈洋。“而且女孩子的年龄不能随便告诉陌生人！当然，既然你是我的第一个房客，本房东大发慈悲答复你的疑惑便是了！”

　　陈洋嘀咕道：“说半天也没说答案，真是墨迹。”

　　“本房东诞辰1154年九月一日，给我记牢了。”姜颜湫扎着腰，神气地说道。

　　陈洋算是看明白了，敢情还未成年啊！难怪感觉心智都没怎么成熟，跟个瓜娃子一样。

　　“记牢了，我会记在墙上刻在心里，一辈子也不会忘的。”陈洋敷衍几句，又道，“你突然按在我的肩膀上，是为什么？”

　　姜颜湫如实回答道：“一些小恶作剧可以促进房东和房客直接的感情。我看书上写的。”

　　陈洋嘴角抽搐了一下，这怎么什么书都可以出版，这种歪瓜裂枣荼毒未成年尚在发育的世界观，罪大恶极。陈洋叹了一口气，摸了摸姜颜湫的小脑袋，“以后不要看这种书了。做再多的恶作剧，不如直接把这个月的房租给减免了更能促进我们之间的感情。”

　　感觉一双大手抚摸自己的脑袋，姜颜湫本想发怒，但抬眉看见陈洋的眼神，却又愣住了。

　　温柔，关爱，依靠。复杂的情绪让姜颜湫有点看不懂。

　　可是书上说绝对不能减房租，必要关头还可以通过涨房租来逼迫房客……姜颜湫开口，话却变成：“那，首月免了？”

　　姜颜湫小心翼翼地看着陈洋的眼睛，她感觉自己现在的情绪有点奇怪，朦朦胧胧的看不清。她知道下江市要有大事发生，一个处理不好或许会晋升【黄泉】级别的“事件”，可是试炼选在这个城市，也是自己运气太差了。解决方法很简单，只要在那件事发生之前离开就行了。毕竟这个等级的事情，也不是自己可以插手的。

　　至于陈洋，大不了到时候把事情告诉他，然后一起离开吧。也不一定会一起走，至少，不能留在下江市。

　　“我开录音了。”陈洋脸色平静，心中雀跃。毕竟目前工作还没着落，能免一点开销就免一点。

　　姜颜湫生气了。她如此认认真真，真情实感，难道只感动了自己吗？她抬手揉捏陈洋的脸颊，咬牙道：“你要是个哑巴多好，这小脸蛋我养你一辈子都行。”

　　“你这小脸蛋可爱的，我也想养你一辈子。”陈洋面无表情的说。没钱是这样的，陈洋也想揉姜颜湫还保留着婴儿肥的小脸。

　　姜颜湫手不宜察觉的一抖，“跟你开个玩笑呢！”

　　她松开手，道：“别忘了明天去办证件。”

　　陈洋回忆了一下冰冰凉凉的小手搭在自己脸上的情景，有点回味。眨眨眼，陈洋道：“可是你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姜颜湫本来都打算上楼了，听到这话又停下脚步。

　　“什么问题？”

　　“你为什么会被我吓到？”陈洋感觉自己转头时有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如果只是他一个人的感觉，倒没什么。但姜颜湫也被吓到了。异象的叠加，如果陈洋还没察觉有问题，那他应该可以领盒饭了。

　　姜颜湫回忆起那双竖瞳，还是感觉毛骨悚然。但人类怎么可能有竖瞳？应该只是自己看错了。“没什么，错觉吧。”

　　“姜颜湫！”陈洋突然大声说道。

　　姜颜湫被吓了一跳，“你怎么突然叫我名字？”

　　陈洋摇摇头，轻声道：“你觉得你可能看错了吗？没事，那就把你的误视告诉我。”

　　细腻温柔的声音按摩少女的耳廓，姜颜湫差点人就软了。“就是，就是看见你的眼睛变的跟猫一样了。”

　　“猫？”陈洋摸着下巴，没有这具身体的记忆确实麻烦，现在他都不能肯定自己一直都是一个人了。

　　“没事，没事我先走了！”姜颜湫逃似的离开楼层。

　　陈洋抬起头的时候已经不见人影了，典型人不见声才到。

　　陈洋轻笑一声：“算了。”

　　推门进屋，简陋的房间，但该有的设施一应俱全。“看的出来房间面积不小，至少没有好好的编排。”

　　即使一天没吃东西，陈洋仍旧没有饥饿感。只是睡意困倦，想倒头就睡。

　　怎么这么困？陈洋没有多想，此刻他仿佛思维都迟钝了。

　　再度打开，陈洋准备为明天的工作安排一下。

　　陈洋看了看满目的广告，很快找到一个没有学历要求的，“下江市殡仪馆招收搬尸工？一月6000-9000？这么赚钱的活没人干吗？不过，这个地址，怎么有点眼熟？”

　　陈洋打开下江市地图，找到殡仪馆，又找到乱葬坟。连线。

　　调节了一下地图的数据，各类图标显示。

　　找到环城公路与直线的交点，放大，观察周围的景观。

　　过了一会，陈洋才承认——好吧，什么都看不出来。毕竟下江市XC区跟未开发一样，除了可以用公路和乱葬坟定位，其他地方和无人区也没区别。

　　“公寓已经在偏城东的位置，这里房价不是一般高。”

　　登上论坛，陈洋在下江市的论坛里发了一条帖子：“城东一栋出租公寓，如何评价？”

　　帖子很简单，陈洋就是对着一个商店的阴间老板的帖子照抄的。除了改了几个关键词。

　　晚上水论坛的人不少。不一会就有多人评论。陈洋跳过一些暴躁老哥和水经验的，看了几条才看见一个认真评论的。

　　“东城社区的房价已经涨到2万一平米，不过既然楼主这样问了，那我们就设定一个人傻钱多的老板真的在东城社区买了一栋公寓出租。

　　不提繁忙的交通，吵闹的街道，远离用餐点等极为恶劣的条件，由于商业区的高度发展导致商业楼高度贴近，想必公寓的采光或许也成为资本的牺牲品。即使有人克服了种种困难，真的来租公寓。定价多少，面谈还是网谈，住在这种地方到底是居于什么心理？

　　高价位，为什么不去找个更好的？低价位，楼主又什么时候可以回本？当然，如果楼主仅仅是抱着关心群众，所以砸钱寻乐，自是没有问题。只是当你乐子过了，那些租客怎么办？被你扫地出门吗？楼主真的考虑清楚了吗？

　　当然，我的评价是不如虎山社区365栋的公寓楼，前有虎山，后有水库，依山傍水，风景秀丽，如有诚心者请拨打:133****7575”

　　看着论坛老哥的言论，陈洋才知道在城东开一栋出租公寓是有多么离谱。当然，最后那句广告被陈洋自动忽略了。看完之后，陈洋便准备删评。开什么玩笑，在我的评论里面打广告？这审核吃白饭的么？

　　陈洋一边吐槽，一边点击删除。

　　“评论不存在。”

　　一道红色的字眼闪烁在手机屏幕表面，照亮了陈洋的双眼。

　　周围的灯光骤然熄灭，黑暗吞噬了整个房间。恐惧和迷茫在未知的空间徘徊游走。手机屏幕开始不停闪烁，黑屏和红光交替。

　　陈洋隐约看见黑屏时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身后，便通过快速眨眼使自己眨眼的频率和手机频闪的频率相等，再将不连接的画面连续……

　　一道高大的黑影站在陈洋后方，低着头，靠在陈洋肩上，似乎侥有兴趣地看着陈洋手机屏幕的内容，可是脸部却一片模糊，隐约有鼓包在阴影凸显。黑色的不明流体发出的“咕噜”声回响在陈洋耳边。鸡皮疙瘩和恐惧顺着尾椎爬至脑部，陈洋浑身肌肉紧绷！

　　“什么鬼东西！”陈洋两眼一凝，肩膀用力，一咬牙，后脚跟为轴心，靠腰部的力量转身将手机挥出，砸向黑影。

　　转头的一瞬间，黑影转瞬即逝。唯一光源手机被陈洋当做一次性投掷武器使用，脱手的那一刻便被黑暗吞噬。

　　那突然张开的血盆大口，墨绿色的粘液和肮脏恶臭的气息弥漫在房间，灰黄的尖牙上遍布牙垢，随着大口的合拢而消失。

　　房间被黑暗吞噬，活的，死的。运动的停止，一切归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