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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天狗

妖怪作家异闻录 风潮云霞 3126 2024-11-14 07:38

  “五山天狗”一词是源于“五山送火”这一京都盛事,这项自平安时代末期开始的盂兰盆行事一开始就有着妖怪的影子。

  他们借着人类点燃的火炬,将要断罪的妖怪们置于火盆之中,待火燃尽之时这些妖怪便会被送去彼界,送入六道轮回。而「五山天狗」的职责便由此延伸而来。

  净土天狗负责对于京都妖怪的刑罚奖惩;

  涌泉天狗负责对于京都妖怪的监管与督查;

  西方天狗负责对于京都妖怪与人类之间纠纷的调解;

  法音天狗负责对于京都妖怪的名簿登记;

  除此之外还有神秘的曼陀罗天狗,除却他们自身之外没有人知晓他们的职责究竟是什么,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五山天狗」共同的目的都是为了让京都这个城市维持安定,无论是妖怪这边,还是人类这边。

  现在出现在信人面前的便是涌泉天狗。

  她穿着像是只有丧仪才会穿的黑底和服,只有袖口和衣襟处有着些许梅花的图案,长长的头发用一根尾饰着蓝色珠串的发簪束在了脑后,却仍留有不少头发散在脑后与两侧,在突出尊贵的同时却又不失一些少女感。

  但即便是这样,她身上那股生人勿进的气场就很难让人对她产生其他的想法。

  本就暗沉的深夜因为她的到来而更显清冷,这个看似也才不到二十的少女从窗外飘来,在窗台上褪下木屐,踏步走进了信人的房间。

  没有理会旁边略微鼓腮露出有些不满表情的三船雏,少女走到信人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做着自我介绍:“五山天狗,涌泉寺座中,得姓二岩,名为菖蒲。因为没有寒暄的必要,我就开门见山的问了。”

  “你听说过「Blessing Angel Magic」这种毒品吗?”

  「Blessing Angel Magic」,通称「B·A·M」。信人对于这个名字非常熟悉,熟悉到他的身体因为这个名字而不自觉地开始颤抖。

  这是一种致幻药的名字,深山信人就是因为这个名字坠入了深渊,最终上吊自缢。

  这种被吸食者称作是「受祝福的登天之药」的粉末状药物不久前还摆在信人的抽屉中,等待着主人按捺不住瘾性的驱使从而将它吸入体内。

  只是信人不明白的一点是,为什么这些在普通人类之间流通的麻药会被一群妖怪关注上。

  “小菖蒲,这种事件现在已经是第几次了呢?”听到二岩菖蒲询问的问题,三船雏明白现在并不是自己耍小脾气的时候,她缓缓向旁侧走几步,把空间的主场交给这位新到的同僚。

  “如果只算致死事件的话,他是第四例。”二岩菖蒲对于雏的语调习以为常,也能够听出看似平静舒缓的话语底下潜伏着的愠意。

  妖怪们一直在守护着这座城市,尤其以天狗们为最,其中又以五山天狗为首。信人在心中暗暗作出了结论,他也听出了这个刚才一直笑眯眯的西方天狗有点儿生气。

  在信人思考的这会儿,二岩菖蒲打量着面前这个看着就十分虚弱的少年,她很轻易地就能看出这个人和那些其他自杀的人们之间的共通点:面色成不健康的惨白,眼眶凹陷,眼袋发青并带有轻微的肿胀。唯一不同的便是这个人脖子上明显的麻绳勒痕。

  眼下这个名叫深山信人的19岁少年的详细履历还未提交到她的手中,她也只能从眼前这个房子的摆设和基本的打理判断面前的少年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电脑此时还没有休眠,她轻易地就看到了许多片段式的灵感,它们或是一些纯粹的场景描述,或是一句彰显性格的台词,或是一段有来有回的互动。

  这些让她觉得还有点意思的文字还有这个看似凌乱却显得十分干净的房间大概是她现在仍然愿意待在这里的理由。

  放在平时,这类问询的工作根本就不用她亲自到场,但偏偏这起事件发生的时机太过巧合……她亲自到来也就变得无可厚非。

  虽然她不知道其他的天狗对于这个人又抱着什么样的态度,比如第一个发现他的幺妹,独自前来审视的大哥,还有身旁这个总是一副轻飘飘的样子没有做过什么实务的三妹。

  但总之二岩菖蒲此行的目的非常明确,她冷冷的,不掺任何感情地询问着面前这个正在仰视自己的人:“那你这里还有那些药物的留存么?又或者,你现在是否能够回想起一些东西?”

  药粉…以及回忆么……

  信人摇了摇头,那些药粉通通被他处理掉了,他对于「B·A·M」的记忆也十分微薄,就算是幼儿时期的记忆也有着模糊的影像,这一片像是被刻意抹去的空白在信人完整的人生中显得异常突兀。

  “也对,掩盖记忆,销毁药物……这本就是「他们」最擅长的,你没有任何线索也是自然。”二岩菖蒲看着正在困扰着的信人微微皱眉,摇了摇头,仿佛一切都在情理之中。

  得到二岩菖蒲的确认,信人这才确信自己的记忆确实出现了不自然的情况,只是还有些疑点。

  虽然自己销毁药粉的行为却是出自“白羽飘”下意识的行为举动,但是就算是这样,在他死后有足够长的时间让所谓的「他们」来销毁药物,可是直到自己回家这些药物都还好好地放置在自己的抽屉中。

  是没来得及么,还是说……自己和这起事件并无关联?但即便是这样,自己还是丢失了许多记忆,的的确确是一个受「他们」影响的受害者。

  不过总之还是不要被对面这个冷冰冰的天狗知道是自己销毁了「B·A·M」这件事比较好……

  “既然你不清楚具体情况,那我也就没有必要多说了,之后会有人来向你说明的。”

  二岩菖蒲并不知道信人心中有多少天人交战,她只是做出了当下无法再从深山信人这里获得任何情报的判断,准备转身离去。

  反倒是三船雏看着有些沉默的信人做出了安慰:“安心啦~这也是「返魂」会出现的正常现象,暂时的排斥反应而已。之后会想起来的呐~”

  听到这句话,二岩菖蒲准备转身的动作怔了一怔,随后露出了微笑。这位冰霜佳人第一次在这个房间内露出笑容,明明只是嘴角弯了三分,眉眼上扬了二分,就让之前房间内略显严肃与冷漠的气氛消弭了大半。

  “也对,如果不是这样,我也不会亲自来了。但可惜还是来得太早,希望下次的时机正好吧。”说完,这位涌泉寺座中天狗收敛了嘴角,没有做任何告别就直接离开,忽然的明媚转换为寒霜让信人有些不太适应。

  他本以为还会有表示对受害者的关心之类的环节,或者是案情陈述,线索展示之类的重要推理模块,说不定还能有机会展示一下自己的逻辑推理能力。

  可惜没有,他现在仍然是一头雾水。

  “哎呀~小菖蒲一直都是这样的啦,雷厉风行的风格可是很帅气的哦~这种风格在妖怪中的得分可是很高的呐~”

  看出了信人的困惑,雏还是为自己的姐妹解释了一番:“掩盖记忆这种手段说白了只是将这些记忆封存到大脑中的隐蔽的角落,而「返魂」的人却能够看到记忆中的所有,虽然需要某种「引导」,但也算是一种特权吧。你就不要责怪她太过功利了。”

  信人并没有考虑二岩菖蒲是否是因为功利才过来找自己这件事情,而是在想关于自己的「返魂」,之前户部伊吹也有提到过一些自己的特殊性,但并未深入讲解,现在就连身居高位的五山天狗都这么重视……

  “但是特殊在什么地方呢?”不自觉地,信人再次把正在思考的问题叨在嘴边。

  “形式。”三船雏走到了窗边,望着天空:“当然,还有时机。”

  “你不是一般的「返魂者」,现在也不是一般的「时令」,所以大家才会来关注你。”

  “深山信人君,你的出现可是牵动了许多妖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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