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阿提卡剑术道场
亚索冲出小屋,外面的阳光一下子照在他身上,冻僵了的青紫色肌肤在阳光下呈现奇特的光泽,衬托着整个人犹如一具从远古回到人间的古老勇士。
苦索大师刚好站在不远处,看到了这一幕,露出了惊讶地神色。
接着,苦索大师思索了一下,走了过来。
“亚索,你感受到了吗?”
“是的,师傅,我感受到了风的声音,那是生命和力量的召唤。”
“看来我的感觉没错,孩子,你是我见过悟性最高的弟子,好好努力吧,我会教你最强大的剑术。”
“师傅,我一定会努力的。”
亚索感激地望着苦索大师,在村庄时无名忍者教过他一些普通剑术,刚才那一跃冲刺就是忍者教给他的一招,他明显地感觉到了和以前发出来的不同,力量速度强大了很多。这是聆听风的声音带来的变化。
“你刚才那一剑应该是有人教你的,角度方位,精巧程度很高,但是缺乏力量和速度的爆发,回去吧,孩子,继续呆在哪里聆听风的声音。”
苦索大师笑呵呵挥了挥手,显然很满意,阿提卡剑术道场拥有几百年历史了,在周围城邦深受人们尊敬。苦索大师一直在寻找一个天赋悟性高的传人,此刻,他看着亚索的的眼睛里,明显燃烧着光芒。
“万能的众星之主啊,保佑阿提卡剑术道场能出一个天才吧。”
苦索大师喃喃自语着,走过去了。
寒冷和冰冻继续肆虐着艾欧尼亚大陆,伴随着战争的威胁,让生活在这片岛屿上的人们忧心忡忡,焦灼不安。
从瓦罗兰大陆传来新的消息,诺克萨斯人和德玛西亚人又开始了战争,在康涅河一战中德玛西亚新崛起的钢铁战神盖伦大显身手,斩杀了洛克萨斯骑兵军团的一个卫队长。
遭受重创的诺克萨斯人盛怒之下,撒消了接下来对艾欧尼亚的攻击计划,转而调转全部军队进攻德玛西亚。
这显然是这个冬天最好的一个消息,所有的人都欢呼起来,可怕的战争似乎又遥远起来了。
议会和行政院的长者却没有放松,而是正式通知了所有城邦内的剑术道场和魔法城堡,在下次敌人侵入,所有武者和魔法师必须去应战。
然而,苦索大师并没有把这一切告诉弟子们,道场仍然日复一日地遵循着以往的宁静生活。
阿提卡剑术道场建立在悬崖之巅,远离了村庄和城邦,沐浴着日月星辰,长年累月都在孤独和宁静中度过。如果不是亚索到来,很多人完全不清楚战争究竟可怕到什么程度。
……屠杀,野蛮,伴随着惨叫。痛苦呻吟,那是黑暗和魔鬼的世界。
在广场的后面有一片面积很大的土地,种着蔬菜庄稼,弟子们每天除了练功,还要干活,除草松土施肥,像普通乡下人一样劳作,生活基本上自给自足。
亚索的悟性和天赋让苦索大师很惊奇,就破例没有让亚索干活,而是专心在小屋练功。
虽然这里的生活很清淡,馒头清菜汤,但在亚索眼里,这里已经很好了,他的家乡被战火摧残,侥幸活下来的人们不得不背井离乡乞讨度命。甚至当苦索大师特地吩咐厨房多给他一个馒头时,他都拒绝了。
在亚索看来,比起家乡流离失所的人们,这已经是奢侈了。
他咬着牙,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努力练功,学会强大的剑术,保护家乡。
当苦索大师下山后,鲁恰和基恩偷偷跑来找亚索,亚索详细向他们讲了残暴的敌人是怎么屠杀整个村庄,杀死无辜的人们,握紧的拳头在狂风中颤抖。
“他们就是一群魔鬼……。”
亚索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喃喃自语着说道。那惨烈的一幕幕已经深深铭刻在他脑海里,永远无法忘记。
鲁恰已经六十岁了,他十几岁就来到这里,是苦索大师年龄最大的弟子,几十年里他的剑术陷入瓶颈毫无进展。而红胡子基恩虽然只来了二十年,剑术已经超过鲁恰。
听到亚索的讲述,鲁恰和基恩都痛苦地捏紧拳头在地上砸着,他们学习剑术就是想用来保护家园和亲人,听到家乡亲人被敌人屠杀,再也无法忍受。
“不行,我一定要离开这里。”
基恩暴怒地喊着,怒气冲冲地离开小屋,不顾其他弟子的阻拦,下山去了。
“糟糕,亚索,我们闯祸了,那个红胡子疯子下山去了,师傅回来一定会怪罪我们。”
鲁恰惊慌地对亚索说,他没想到基恩竟然这么冲动,顿时后悔起来,苦索大师回来知道这件事肯定会怪罪他们。
“师兄,不用怕,师傅回来要怪罪就让他怪罪我吧,是我告诉了他家乡的情况。”
亚索毫不推卸责任,安慰着鲁恰,他知道自己不该说这些,冒失的基恩下山不知道会遇到什么麻烦。
这是阿提卡剑术道场十几年最严重的一次事件,回到山上的苦索大师大发雷霆,听完事情的原委后就要把亚索赶下山。
鲁恰和其他弟子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着,鲁恰感同身受,知道亚索心中仇恨和痛苦,他请求大师宽恕亚索。
“你们这些人,为什么不阻拦基恩,这是在害他啊。”
苦索大师痛心疾首地看着众人。基恩的剑术在道场师兄弟中并不高明,可以想象如果上了战场是无法抵挡强大的敌人的。他这趟下山,特意去了附近的朗姆城邦,拜会了朗姆城邦几个有名的剑术道场,和剑师们商议的结果是忍耐,等待,提升自己。
瓦伦西亚大陆的人们流传这样一句话,杀死你的不是敌人,而是弱小!
有人提议惩罚亚索,让他去菜地干活,鲁恰就站在亚索身后,听到后回过头狠狠地瞪了那个人一眼。
苦索大师从其他弟子眼里也看到了意味,很多人都露出赞同,顿时明白了。显然一些弟子在嫉妒亚索不干活,得到了苦索大师的偏心。
在艾欧尼亚这样主张公平均衡的地方,人们很容易就会因为一些偏心的事产生怨言,鲁恰虽然没有这种想法,但其他弟子已经在不满了。
亚索看着众人,明白了,他毫不犹豫地对苦索大师说:“师傅,我愿意接受惩罚去菜园干活。”
“亚索,你犯了错,这是对你的惩罚。”
苦索大师严厉地说道。
亚索拍了拍鲁恰的肩膀,转身向旁边的菜园走去。
这里又恢复了平静,亚索心里丝毫没有一丝怨言,对他来说一个普通的孩子,能得到传奇的苦索大师传授剑术,已经心满意足了,他甚至觉得干活才心安理得。
可是其他人并不这么想,那些弟子是带着幸灾乐祸的表情看着亚索去菜园,他们认为苦索大师应该一视同仁,不能偏向任何人。
亚索站在菜园里,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之前肆虐的狂风对他已经快免疫了,他拿起地上的锄头,干起活来。
晚上,亚索回到小屋坐在蒲团上开始聆听捕捉风的声音。
风从四面八方呼啸着而来,凶猛地扑向亚索,仿佛要将他吞噬。
亚索稳稳地坐着,青色的肌肤由青色变紫黑,紫红,最后变成黑红。狂暴的呼啸在他耳畔变得模糊,越来越遥远。
他闭着眼,把全部的精力都凝聚在一处,努力去聆听捕捉一次次袭来的狂风。
亚索已经能准确地捕捉到每一次狂风来临的瞬间,现在他在努力捕捉,辨识狂风袭击中的不同阶段衰弱变化。
他清楚地捕捉着它们在不同阶段衰弱变化,并且努力分辨……。
对普通人来说,可能只是一股狂风刮来,亚索要做的是在一瞬间辨识出狂风每个阶段孕育的力量,爆发,和生命力。
狂风由开始的强横,渐渐衰弱,在这个过程中蕴含着古老的奥义,不屈的意志和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