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
卢漫山来回踱着步。
“十五还没回来?”
“大人,一直没有十五的消息。要不要再派人去一趟?”
“不必了,传讯给太子,就说刺杀五皇子失败,刺客失踪。”
“是,大人。”
侍从退下后,卢满山沉思不语。
五皇子自小习文,修为不高,派出去的十五乃是武夫七境-踏江的高手,怎么会一去不返?乾所附近的守卫也已经打点过了,不会出手。
“看来这位五皇子藏的很深啊。”
而此刻,五皇子的住所内。
五皇子看着面前的十五,诡异地笑了起来:“去吧,隐匿起来,待那惊雷甫现的一刻。”
“是,主人。”
十五一个闪身,便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附近的守卫却是毫无察觉。
……
东宫。
“失败了?”
太子楚忆面色有些难看。
“是的,殿下,据大理寺卿那边说,派出去的刺客就如泥牛入海,没了踪迹。”
“准备一下,明日我要去探望一番五弟。”
“是,殿下。”
……
御书房内。
昭盛帝与白袍监正相对而坐。
“陛下,近日北斗第六星-开阳光芒大盛,已与玉衡不相上下了,这是大灾之兆啊。”
“朕自然知道最近朝中暗流涌动,许多人都不安分。”
“陛下,臣最近观测天象,可能北方有所异动。”
“爱卿的意思是,景王?”
“臣只是陈述臣观星的结果罢了,并无诋毁针对景王的意思。”
“朕知道了,你且退下吧。”
“臣告退。”
一旁的大伴说道:“听闻现今景王还是世子时,就骄纵顽劣,不学无术,整日便是喂鹰驱奴,跋扈张扬。”
昭盛帝笑了笑:“他若真是顽劣不堪,那朕倒是安心了。”
“他此番蛰伏,怕是野心不小。传朕谕令,教北方诸郡盯紧了景王,若有异动,第一时间告知朕。”
老宦官领命,退了下去。
昭盛帝轻轻拿起一本小册,上书“翰林院密报”。
“地主阶级与农民阶级之间的矛盾么。”
“可惜啊,这个世界是有修炼者的,并非都是普通的凡人。”
他又拿起一旁的名册打开,一个个名字映入眼帘:
杨金涵、赵正阳、周珈宇、郭人源、王一乔……
最后还有新加的十一个名字,正是近日入京的滕家瑞等人。
“异界的旅人吗,当真是有意思的很。”
“传召陈昊男。”昭盛帝对刚刚回来的大伴道。
盏茶时间,陈昊男便被带到了昭盛帝面前。
“微臣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陈昊男自称微臣,官至都察院库使,品级未入流。
“禀报一番那几人近日作为。”
“是,陛下。”
听罢陈昊男的汇报,昭盛帝点了点头。
“你可以看情况多透露一些皇后失踪案的线索。”
“是,微臣领命。”
……
众人见陈昊男回来,问道:“你刚刚干什么去了。”
“嗨,老板来找了,问我新的段子想好了没有。”
众人未曾起疑,继续讨论起皇后失踪案来。
“最近安王的军队和妖军交战了。”滕家瑞道。
杨华衡从纸堆里抽出一张纸来:“据说皇后与安王有私交,当初皇后失踪后安王还派人寻过。”
“只可惜安王爷现在被战事缠身,没有精力去寻找皇后娘娘的踪迹了。”陈昊男遗憾地摇摇头。
“啧,陈昊男你说话怎么官里官气的。”张妍妍突然道,“一口一个陛下、王爷、娘娘。”
“咳,毕竟在帝都待久了。而且要是对陛下他们不敬,一个不小心被人听了去,一纸诉状,可就是麻烦了。”
“倒也是。”
“据翰林院那边说最近有两起关于朝廷被刺要员的案子有了眉目。”王嘉毅道。
“一位是宗人府丞的李大人,一位是起居郎。”
见众人有些不解,李博成解释道:“宗人府负责管理皇家宗室事务,说白了就是管家,记录皇家有什么人,干了什么事,做了什么官之类的。”
“而起居郎和起居舍人的职务是记录皇帝的日常生活,事无巨细地写在起居注上。”
“等于都是跟皇家有关系呗。”于心洁道。
“嗯,据调查,刺杀者应该为二者的家仆。”
“可要是家仆做案,不应该查了这么久才查出来吧。”龚琦超疑惑,“这大理寺是不是太摸鱼了?”
“应该不是,有刑部和御史台相互钳制,他们不应该会故意不出力。”
……
宗人府丞那位遇刺的李大人府中。
一贵妇人神色恹恹。
一旁的侍女小心翼翼:“夫人,您就吃点吧。”
贵妇人一把将桌上饭菜掀翻在地:“吃?我哪有心思吃饭?枉我李府养她几十年,她竟对老爷下手!”
正说着,就掩面而泣起来。
吓得跪倒在地的侍女低着头,不敢说话。
“母亲,您没事吧。”房外的李府长子听到的声响,走了进来,“您放心,那个贱婢已经被移交大理寺了。相信大理寺能从她嘴里翘出来,她对父亲下手的原因的。”
贵妇人点了点头,但还是抽泣不止。
在场没有人看到长子诡异的笑容,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轻道:“那可不一定哦。”
……
大理寺-刑讯地牢。
李府女婢坐在长椅上,一言不发。
“嘿,不招是吧。”一位负责审讯的官员道,“人是贱虫,不打不招。”
“啧,王哥别急嘛。”一旁另一位官员淫笑道,“话说这李府的丫鬟就是水灵啊。”
王姓官员一笑:“也对,不急,今天倒是便宜我俩了。”
正说着,王姓官员就伸手摸向那婢女。
突然,他身后的官员拔出长剑,作势欲斩。
“铛!”一声清脆的铮鸣,火花从交击的长剑上迸溅而出。
“老牧,我早就察觉出你不对劲了。”王官员持剑,皮笑肉不笑。
牧官员没有回话。
王官员一惊,赶忙回身,却是为时已晚。
一条纤细的手臂贯穿了他的身体。
“费事。”那婢女冷冷道。
王官员死死地盯住那看起来柔弱无力的女子,突然凄厉笑道:“我早就跟卢正卿大人禀报过了,我死了,你们也别想活!”
牧官员皱了皱眉:“快走。”
二人快速奔过一间间牢房,最终在向上的阶梯处停了下来。
“两位,哪儿去啊。”
卢漫山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二人。
“卢漫山。”女子的脸色不是很好看。
“不如你二人到本官府上一叙?”
“不必了。”那女子身形暴闪,牢狱秘制的砖地都被踏出了细密的蛛网状裂纹。
女子裹挟着磅礴气血的一拳轰出,与卢漫山的拳锋对撞。
“轰!”
卢漫山站立的阶梯碎作粉末,他顺势一个轻点,落到了不远处。
女子武夫却是不退反进,气势上涨,再次一拳递出。
她拳意绵延,一拳强过一拳,卢漫山被不断打退。
牧官员趁着这个机会,准备撤离,东西已经拿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卢漫山突然收手,硬扛了女子一拳。
他嘴角淌出几缕鲜血,右手却是趁机放在了刀柄之上:“大意了啊。”
卢漫山身形一沉,一个进步,长刀出鞘,迅疾如风,挽起一片绚烂的血花。
女子武夫痛失一臂,却是酣畅大笑:“今日得见卢大人出刀,当真荣幸,再战!”
……
“陛下,刚刚检测到大理寺地底震动,疑似有武夫高手交战。”
“朕知道了,如果有后续情况,立刻告知朕。”昭盛帝貌似并不大关心此事。
“对了,把忆儿叫过来。”
不一会,楚忆来到昭盛帝面前:“儿臣拜见父皇。”
“嗯,最近的功课都没落下吧。”
“儿臣一直很好地完成各位老师布置的任务。”
“嗯,不错。再过几年你便是炎阳王朝的新君,一定要有能服众的本事和手段。”
“儿臣惶恐,父皇身体健朗,定能再治理王朝多年。”
昭盛帝摇摇头:“朕老了,天下要让年轻人来扛才是。”
“对了,父皇,您已软禁五弟多时,事情还没有查清吗?”
“没有,做这事的人手段很隐秘。你如果今日有时间,便去看看你五弟吧。”
“是,儿臣领命。”
乾所内。
五皇子一脸苍白地坐在椅上,好似生了一场大病。
“五弟,你近日憔悴了许多,为兄甚是心疼啊。”太子楚忆一脸的担心。
“多谢皇兄关心。”五皇子感激道,“可是母后失踪的事情还没有查清,我真的是寝食难安啊。”
“对了五弟,你能否给为兄讲讲当时发生的事,为兄也好向父皇替你洗脱嫌疑。”
“既然皇兄想听,那我便说说。”
“那日三哥提议去林苑游玩,母后欣然应允。本来三哥的母妃辛德妃也要去的,结果因为琐事误了行程。”
“我们行至林苑内,母后说想一个人走走,便只带了我和三哥还有几个贴身侍女,离开了车队。”
“结果林中突然窜出一名身着黑色劲装的蒙面人,一发袖箭射向母后,三哥反应过来,替母后挡住了袖箭。”说到这里,五皇子面有戚戚忧伤,“侍卫听到这边的动静,连忙赶来。”
“但没想到林中竟是埋伏了上百人,实力皆是不俗。我和母后在侍卫拼死掩护之下撤了出来。”
“等我和母后与御林军汇合后,我命禁军先送母后回城,自己带着一部分禁军杀回林苑,准备救出三哥,却是发现林中空无一人。”
“待我回到城中,才得知母后在回城途中失踪之事。”五皇子面色惭愧不已。
“此事不怪五弟你。”太子楚忆气得一拍桌子,“那群负责林苑的混账,当真该是全杀了!还有禁军,竟然能让母后在车队中失踪!”
“五弟,你放心,为兄会向父皇替你求情的。还有,回头我再命人送些补品过来,你一定要注意身体。”
“多谢皇兄。”
出了乾所,楚忆对旁人吩咐道:“查一下那日失踪案前后御林军的官员任免情况。”
“是,殿下。”
等太子走后,五皇子笑了笑:“多谢皇兄啦,那我该怎么谢你呢,楚忆?”
……
大理寺。
卢漫山收刀。
他拿起牧官员想要带走的那份卷宗。
“啧,广明六年,三皇子与五皇子游,未归,寻无果。次年五月,一同归京。”
“有意思啊。”
他擦拭着刀上的鲜血:“还得想想怎么向陛下汇报此事,不如贼人劫狱,我与之战,然后波及牢中他人?”
“那还得问问,有没有人想让某些犯人被波及的,还能赚些外快。”
……
翰林院。
张泽端饮了口茶,说道:“你认为君子当何以报怨,何以报恩?”
年轻儒生答道:“以直报怨,以恩报恩。”
“那你认为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做法如何?”
年轻儒生想了想:“非君子所为。”
语罢,他也饮了口茶。
“那看来我们先生学生二人都不是君子啊。”老者遗憾地摇了摇头,“对了,殒魂散的滋味如何?”
年轻儒生骇然地看了眼手中的茶:“您……”
话未说完,便是七窍流血而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