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西格先生,我身为奴隶,说了不该说的话!”
我先向西格道了歉,然后高举双手,示意我并没有施法的意图。
“你没必要道歉!”
露加姆狠狠地吐出一句。
那倒是真的。从形式上来说,露加姆是因为西格对我的辱骂而生气,如果我擅自道歉,她就没有立场可言了。
但是现在必须考虑的事情实在太多。
海摩斯和帕拉戈引发的同西格的对立,斯泰尔的恐慌,西格的压力,露加姆对他表现出的愤怒。
而且,即使没有这些,我们所有人都站在下一秒极有可能死亡的地方,每个人的情绪都在火山爆发的边缘了。
尽管如此,我还是在尽力思考。总之,不找出解决的办法,即便有机会活下来也会把握不住。
如果不先缓和紧张的气氛,队伍即刻就会崩溃。
话虽如此,可采取的手段也没有几个。
强烈意识到死亡的压力很容易让人发疯。这是身经百战的冒险家口耳相传的,我们这支没什么经验的队伍更没办法避免。
和其他人一样,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保持冷静。
“露加姆,等一下,让我跟你解释一下。”
我简单地说明了奴隶制,我的身份和自由民身份在制度上的差异。
作为债权奴隶,虽然在某种程度上确保了财产权,但并没有其他比自由民优越的地方。
也就是说,如果逃命有顺序的话,当然要把机会让给自由民,如果椅子不够的话,奴隶站着也是理所当然的。到现在为止,大家都直呼其名,至少表面上是对等的,这也完全是因为作为领导者的西格允许了。如果他不同意,我就只是个奴隶。至少在制度上是这样。我虽然对制度嗤之以鼻,但是当下不是讨论制度优劣的时候。
而且这个制度在他的世界里属于理所当然。你无法指望坚持地心说的人去理解日心说,这是什么学说,我一瞬间思维又进入了岔道。
“跟你没关系,我只是不喜欢那个笨蛋才要揍他!”
露加姆的声音让我清醒过来,我突然想到一个词:“吊桥效应”。
“你这种自大的人就需要好好揍一顿!”露加姆边说边向西格冲了过去。
露加姆冲出去的瞬间,我扑向她,抱住了她。
因为距离很近,再加上她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我的拦截成功了。
遭到拦截该怎么办呢?她应该没有思考这样的问题,只是愣住了。
我并不是为了剥夺露加姆的身体自由。只要她想,我一下子就会被甩开。我所做的只是紧紧的拥抱。
“露加姆,如果我们平安回到地面,请和我交往。”
“诶?”
露加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发出困惑的声音。
其他成员也都惊呆了。就连处于恐慌状态的斯泰尔也目瞪口呆地看着我们。
看来,我的临时作战计划成功了。
大家被占据各自身体的恐惧支配,总而言之,就是因为没有其他事情来思考而引发的。
所以,如果突然发生完全意想不到的事情,就能暂时把恐惧剥离。
实话说,我纠结的是执行突然的求交往计划还是突然脱下裤子如厕计划,总感觉脱掉裤子哪怕大家的情绪缓和之后还是会很尴尬,所以最后决定是求交往计划。
露加姆轻轻拉开我。
“杨,对不起……”
露加姆一边把武器低垂一边说。
老实说,我甚至连被拒绝都料到了。只是想缓和大家的精神状态,看样子我已经成功了。
“不,没事的。是我自作多情,突然打扰你了。”
“不是的!我并不讨厌你。只是没经历过这种事,吓了一跳。”
咦,和我想的怎么不一样。
“我很高兴。等我们活着回去,我们就交往吧。”
作战计划失败了。我低估了露加姆对我的观感,她毕竟还是个少女啊。虽然后悔应该执行脱下裤子计划,但如果此时被发现内心龌龊的想法,很有可能被露加姆直接击毙。
我做了一个谁也不知道的深呼吸,准备好撒个大谎。
我立刻抓住了露加姆的手,她的手有力而修长,指肚和掌心都有使用武器留下的茧痕,但是异常的温暖。
“谢谢你,露加姆。你看,斯泰尔,能不能麻烦你向荒原之主祈祷祝福我们呢?”
露加姆被我握住手,浑身不自然的看了斯泰尔一眼,斯泰尔从目瞪口呆中醒来,大概是想起了自己的祈祷方式,终于结结巴巴地开始祈祷。
接着,我转向手握剑柄僵在那里的西格。
“西格先生,不好意思了。就是这样,刚才我女朋友严格来说太失礼了。此外今后的冒险中我会有身为奴隶的自觉,在当下的环境中事急从权,对于我的冒犯您可以等回到地面后随意处理。”
我对着西格颔首,西格慌忙把手从剑柄上拿开。
“不,不是的。是我的问题。不管怎么想都是我不好。就忘了我之前说的话,还是像以前一样叫我西格吧。露加姆也没有错误,我们还是同伴,对吧。”
他本来是脾气很好的人。气势被夺之后看起来恢复了理智。
“……没关系。”
露加姆害羞地接受了道歉。
“西格,我们也有错,应该听从你的指挥。原谅我们吧。”
看到事态发展的海摩斯和帕拉戈也低下了头。
就这样,我和露加姆求交往这一惊人的举动避免了同伴之间互相残杀这最坏情况出现。
但事实上,我们依然在迷宫第三层,死亡的气息还萦绕在我们身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