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从我的胸口一直舔舐到我的头。
火球术的火焰持续燃烧的时间只有几秒钟,但我觉得这几秒钟是永恒的。
最初的一瞬间,我没有感觉到疼痛,只闻到皮肤和毛发烧灼的强烈臭味。
想扑灭火焰却扑灭不了,皮肤被灼伤的剧痛让我想喊叫,却因为从鼻子到肺部都被灼伤而发不出声音。
明明已经睁开眼睛,却什么也看不见,大概是因为眼球被烧伤了吧。
五感很快就一片模糊了,只留下痛苦。
我失去了理智,跌跌撞撞,无意识的四处乱跑。
火焰很快就会熄灭,受害者不会当场死亡。但是,剧烈的烧伤会折磨着受害者,一直到他的生命结束。
在疼痛进一步加剧,连自身的概念都分不清的时候,胸口的疼痛迅速地消失了。
皮肤、毛发、眼球、鼓膜,甚至连内脏都在恢复原状,真是奇妙的感觉。
只留下烧焦的衣服原地作证,我的身体恢复了原状。
因为疼痛导致涕泪横流,我泪眼婆娑的视野中央站着斯泰尔,她正担心地看着我。
我颤抖着手抚摸着自己的脸和头部。
我变成了完好无缺的样子。连当初被奴隶主打断的槽牙都复原了。
这就是回复魔法的威力啊。
虽然作为冒险者进入迷宫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受到法术直接攻击还是第一次。当然,这也是我第一次接受回复魔法,那种感激之情让我不由自主地向不知名的神祈祷。
“敌人呢?”
我站起来环顾四周。
如果战斗还在继续,就必须马上帮助队友歼灭敌人。绝对不能再稀里糊涂地吃火球了。
我一转头,邪教徒们已经都倒下了,恩用枪刺穿了长袍男,看来战斗就要结束了。
“你没事吧?”
斯泰尔用手抚摸着我的脸。我陷入了呆若木鸡的状态,这时晶莹的泪珠从斯泰尔脸庞上滑落了下来。
“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据说冒险者中拥有回复魔法的人很受欢迎,原来如此。这真是队伍必备的职业。
如果能在死亡的边缘救我一命,我也会内心有所依靠。
在我濒死复活,悄然体会到回复魔法的可贵和斯泰尔的魅力的时候,加尔达也毫不留情地进行着战后处理。
不过,这次的敌人不是魔物,目的也不是宝箱而是情报。
他麻利地搜索着打倒的邪教徒和使用魔法的长袍男的身体。
这摸尸技能点满了啊,我看着加尔答的动作想到。
“我没有发现什么特别有趣的东西,要是有作战计划就赚大了。”
他一边说,一边从被露加姆击杀的尸体上扯下衬衫扔给我。虽然多少沾了些血什么的,但因为是用长棍击杀的,所以比起被枪或长剑杀死的邪教徒的衣服状态要好不少。
我的衬衫已经成了一堆焦炭,加尔达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一点。
我正摸索着穿衬衣,他把邪教徒的裤子、戴在身上的一股邪恶意味的项链和铁杖接连扔了过来。
“穿上吧。这样看起来就是邪教徒的一员。因为迷宫比较黑暗,所以邪教徒应该不会第一时间分辨出来,我们可以借此占得先机。”
……加尔达思维的确很缜密。
我说服自己,按照他说的换上了死人的衣物。
虽然斯泰尔对我打扮成邪教徒的样子很不高兴,但我愿意尝试能让队伍活下去的任何手段。
幸好背包只是稍微烧焦了一点,不影响使用。
用恩刺杀的长袍男的衣服擦去芒上的血。
“他应该是个前任冒险者。”
露加姆回答。
很多人立志成为冒险者,中途却遭遇挫折。
很多中途退出的人利用自己在迷宫中积累的经验,去当强盗或保镖,也有很多人去其他国家加入军队。
恐怕这个男人也是辞去了魔法师的工作,作为会使用魔法的保镖加入了邪教集团。也有可能是因为对现实不满而醉心于邪教的教义。
如果他只会用火球术的话,作为新晋冒险者都不够格,但他特意跑回迷宫来送死,不知如何评价这种行为。如果是我,绝对不会跟着一群实力低下的人,来这么危险的地方。
“虽然不知道有多少法师,但还是战斗尽量先解决法师吧。”
西格环视着大家说道,他这句话的目的是为了避免队伍的损失,还是不想让自己像我一样在火焰里打滚呢?
大概是前者吧。这个男人是个值得信赖的人。而我,只是强烈地不想再被焚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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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重新开始前进,过了一阵子遇到了三名疑似斥候的男女,后面跟着三个用布遮住脸的人,他们行动敏捷。
普通斥候我们并不畏惧,斥候的任务应该是防备我们这样的入侵者,设置陷阱,但这些用布遮住脸的家伙让我们格外紧张。
“恩赐之物教会”里好像有各种职能不同的部门,为了达成目的,也有专职杀人的暴力机关。
我听斯泰尔说,那是暗杀集团,用整张布遮住脸是他们的特征之一。
暗杀者们的主要任务是潜入拜恶魔教会的反对势力,暗杀高层人物,因此“荒原教会”的大部分高层都遭到过暗杀。
不过,从斯泰尔的言辞来看,“荒原教会”那边似乎也有类似的机构,所以暗杀这种想法并非邪教徒所特有,而是人的理念及价值观不同,自然会有毁灭对方这种想法。
然而我们和暗杀者的战斗从相遇开始就很顺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