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已经很难自然分娩,所以科技挽救了人类。
大部分的婴儿,都会在孵化器中孕育,出生。
那是一套孕育生命的系统,和母亲的子宫一样。
我也是这样来到这个世界,可我并不好奇。
孵化器是一个精密仪器,它模拟了子宫的环境,也能像母体一样通过人工脐带,供应胚胎所需要的一切,还可以根据进程,适时调整,人工干预胚胎能正常发育的成熟率比母体的还要高一些,所以母体妊娠开始慢慢退出历史舞台。
只有极个别达标指标的母体,像试验品一样被全面照护,并不断完善人类分娩的数据库以及自然分娩的标本数据库,她们非常珍贵。
世界是如此的奇妙,最初的自己是那么微小如尘埃的单细胞,奇迹的结合分裂,然后以自己的方式展现出我们视线范围内的状态。
如果外星球真的有外星人的话,放在他们的视角里,我们就是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吧。或许我们与地球的关系,就像细菌之与人类的大肠,我们仅仅是空间这个状态里面的一个微乎其微的可以忽略的存在。我们努力使自己生存在这个空间,可能就像病毒之与人类。
有时候我想,我们在各个星球穿梭,就如一粒浮尘在地球上漫游。如果浮沉也能在自己的世界里思考的话,他们也会认为自己是世界的主宰吧。
不管我多么微乎其微,我在我的世界里开始慢慢发育,显形,让我的同类看到我,我也开始识别自己的同类。
不知道孵化器里有多少个这样的婴儿被生产出来,我很荣幸的在里面慢慢长大,我的五官和身躯慢慢的显现,我开始能感受周围的一切。
如果可以选择,我真想呆在孵化器里,从未被释放出来,打开呼吸和张开嘴巴。现在的人类已经进化得和古时候的不大相同。我拥有和其他婴儿一样小小的嘴巴,扁平的鼻子,大大的眼睛,几乎丧失轮廓的耳朵;我拥有宽阔的胸腔,狭窄的腰身,纤长的四肢。难以想象,我们怎会如此进化得这般可爱,呆萌。
人类历经近万年,把进化来的许多技能都还给了大自然,我们不需要吃太多的食物,所以消化系统及器官慢慢的退化;我们的视力开始退化,所以眼睛被放大,以接受更多的光源,来提高辨识度;我们开始在噪音的世界里逐步丧失了听阈,也更少的使用语言交流,交流的工具就是一个个按键和虚拟芯片,在逃难的日子里,不需要太多交流,只需要快速的逃亡,所以我们的四肢纤长;但我需要扁平的鼻子大大的胸腔来抵抗恶劣的空气环境。
面部的表情已经很单调的统一,所以我们的面部肌肉没有古人那么发达复杂,你永远可以看到每个人单调的一张脸,不曾有喜怒哀乐,眉飞色舞。这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反正我们觉得古人很奇怪,要那么的表情包有什么用呢?!
这就是孵化器出生的我,我的名字叫千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