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曾拥抱过的温暖
“你在看什么。”
“雨。”
“好看吗?”
......
透着翠色的雨丝击打在盖着青瓦的屋檐上,淅淅沥沥的响声不绝于耳。檐边洒落的如瀑布般的清流,在石板地上一遍又一遍地叩问着。那时的雨天,不冷,只是朦胧的薄雾中起起伏伏的油纸伞,多少有些幽静的感觉。那时的风,不寒,只是夹杂着潮气的飘零跃动在窗棂间的阵阵,仿佛还带着童年的闲趣。烟灰色的天空下,一位少女搂着一个孩童,数着水洼中惊起的涟漪。
少女打着哈欠,但看着瞪大眼睛看水坑的孩童,又不忍心就这样离开了,便继续陪在身后。
“欸,沈老师,您什么时候来的。”少女突然发觉到身边的男人。
“嗯.....有一段时间了吧,我也没什么要紧事。”
“我的申请通过了吧。”
“当然。”
“五十多个人,这可比上回的阵仗大多了。”
“........”
“要是能顺利解决,边境上的人们就不必背井离乡了。”
“........”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过几个月吧,具体通知还没。”
少女憧憬着,憧憬着看到再度拨开云日的异乡风光。
“陈,记得早点回屋里,别着凉了。”少女按了按孩童的脑袋,向屋里走去,“姐姐要去收拾东西了。”
.......
雨停了?简陈抬起头,晴空已见不到一丝阴霾。
“姐还没回来?”
透亮的雨珠,顺着瓦片的纹路滴落下来,滴答一声点在简的脖颈上,他哆嗦了一下。
“嘶,冷。”
..........
广场上似乎在播报着什么,模糊的声音吸引着简。简整了整衣服,向街上走去。
“很遗憾,我们的远征军全灭。”播报里这样一句话传入简的耳朵里,不知为什么,他感觉到有些紧张,他的步伐快了起来,一不注意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你xx的看不看路啊。”
简没有理会身后的谩骂声,他径自向前走着,拨开层层的人群,粗暴地挤进广场。
播报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让我们铭记这些英烈,默哀三分钟。”
简就那样站在广场的高台之下,呆滞着看着旗帜上飘扬的死亡名单。
“谁死了?”“不知道啊。”“所以那人在台上讲了什么。”“应该跟我们没啥关系。”“所以说今天没有唱戏的节目了吗。”“哎,散了散了。”“没什么要紧事。”
熙熙攘攘的吵闹的人群,落潮了。简站在高台下的阴影面,静默着。
台上的播报员看到了他,走下台来,拍了下简的肩膀,点了点头,抱着一沓演讲稿远去了。
......
“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要去那里。”
“哪?”
“暗潮。”
“去呗,我不拦你。”
“申请相关的......内部消息。”
“内部消息.....为贵族效力,然后,就看你自己了。”男人的眼睛闪烁了一下。
“知道了。”简转过头去。
“对了,还有一件事。”简停下了脚步,
“无论是她还是我,你都不阻止一下吗?”
“我终究只能是一个观测者。”
“...”
“....”
“写信的事,拜托你了。”
........
“从今天开始,你的一切信息将被覆盖,无论是你的名字,还是你的历史,都将被‘谌珏’所替代。那么,献上你的忠诚吧。”
“是。”
......
“上头命令你,以谌珏的身份进入尼德兰学院初等部。”队长拍了拍简的肩膀,“你这个年纪,本来确实该读书的。”
“是。”
.....
“你还打算下下去啊。”
“嗯。”
“你都只剩一颗王和一颗象了.....”
“.....”魁举起黑后,压在了白王前,“将!”
“啊,输了.....”简站起来身。
“你还真是犟,要是你早点投降,上课之前还能再来一把。”魁瘫倒在椅子上,“赢不了的局,真的有必要坚持吗?我说你啊......”
“我可能只是想找个,继续不下去的理由吧。”
“得了吧,装深沉。”
“行。”简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现在让自己倍感烦躁的男孩,日后会成为他最好的朋友(如果不算上那个死缠烂打的大小姐的话)。
......
“简,我觉得我恋爱了。”
“啊?”
夕阳照着坐在钟塔上的两人。
“那个女生真的很完美。”
“好好。”
“你打算毕业了去哪?”
“我啊,我.....”
“我就打算啊,如果能在一片紫罗兰的花海上,在一座皎洁的教堂前,能和她重逢.....”
“那我也有梦想了。”
“细说。”“我就想啊,在云彩上建一座城堡,我就躺在高天之上,望着星空流转。”“这真是你梦想?”
“我姐的。”
“那你呢。”
“随我姐。”
“......”
“你要去那片黑色地带,是吗。”
“....”简不觉握紧了藏在袖口下的匕首。
“装也没用,你不是下课的时候老是望向那边吗,傻子都看得出来你在想什么。”
“.......”
“去那干嘛。”
“至少让我姐姐的尸骨.....回家...”
“抱歉,看来我问了个不得了的问题。”魁站了起来,“这样吧等到我们实现了自己的目标后,就回到这里,就这里,再一块看看夕阳。”
简的嘴角微扬。
真实的笑容,原来是这样的吗。
悠扬的钟声震荡着云海,纯白的云气裹挟着散射的金辉,随着钟声传唱着遥远的赐福。
..........
“什么?您能再说一遍吗?”
“杀了沈玉龙。”
“这....”
“不勉强你,这也是国师的要求,他身上未知的东西太多,留着有风险,放给别的国家也不妥,没办法,做掉他。”
“是。”
“对了,干不掉也没关系,但万不可泄露我的身份。”
“明白。”
........
昏黄的路灯下。
“水形—潜针。”
简向沈奋力刺去,令他没想到的是,就在咫尺之处,水针就好像浮在了某种胶质中一般,使不上劲。很快,连同自己都有一种浮在水中的无力感。
“就差一点吗.....”简挣扎着呼吸。
一个水球逐渐在沈玉龙身旁形成。
简将舌头扫向藏在牙齿缝边的毒药包。
咚......
沈玉龙的“人头”掉到了地上,与之相伴的,简也重重摔在了地上。
“什.....”
“不就是要这个吗,拿去。”
地上的“人头”在脖子的断口处还流着逼真的“血”
简小心翼翼地将其包在白色纱布里,他看着沈。
“不过嘛,用我的手段来对付我,多少有点不厚道吧。”沈叹了口气。
简望着他的背影,鞠了一躬,正当他要转身离开时,那个声音又拉住了他。
“对了,还有一件事。”
“什么?....!呃啊!”
黑暗中游荡着肉体被击打的声音和些许惨叫声。
......
“回来了?”
简把裹在纱布里的“人头”抖落到地上,撞击声回荡在暗堡中。他瘫倒在地,身上的伤口汩汩地向外冒血,与此同时,十几把匕首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的要求,和最初的一样吗。”岩井笑眯眯地走过来。“单选题就没必要再问了吧。”简冷笑着。
“好。”岩井鼓起了掌,“我已经让国师把你写进名单了,感谢你所作出的一切贡献,谌。”
.......
“你就是岩井阁下介绍的吧。”
“是。”
“不错,很有精神气。”国师笑了笑,“在房间里歇几天,不久你们就要上路了。”
简点点头,转过身来。
不远处站立着一位少女,她看到了他。
“我去.....”简的瞳孔放大了。
很快,走廊里谩骂声和厮打声不绝于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