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剧场
“五师弟!”
收到了苏旭的传信,四长老带着弟子飞快赶到了现场。
看着幽魂般半透明的师弟,她美目含泪,将五长老拥入怀中。
“师姐没能帮上你的忙,抱歉...”
她一眼就看出了兵解剑阵的痕迹,猜到了此处发生的事情。
“没事的师姐,我这不是还活着吗?”
四师姐从小就这样,把他当作弟弟看待,每次他比斗失利都会轻轻抱住他,抚慰他受伤的心。
都快一百岁的人了,他在师姐眼里还是需要照顾的弟弟,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把心意传达给她。
不过五长老并不讨厌这样的感觉,有种妈妈的味道。
“好了师姐,先看看弟子们的情况吧。”
先前使用兵解剑阵的时候,他率领的弟子们修为不足,早早昏了过去。
“我知道了。”
放开自己的师弟,五长老向着苏旭走来。
“苏先生,这次真的太感谢你了。”
“没事,应该的。”
“如今邪魔以除,我们在为弟子初步治疗后就要回归宗门了,不知先生有何打算?”
“我打算回趟洞府,明天来观礼。”
明天就是英灵试炼的日子了,苏旭要看看这说了半天的试炼到底是什么情况。
“明白了,我会向宗主禀报你对剑宗的贡献,想必再也不会有人对你参加英灵试炼说三道四了。”
“那多谢了。”
告别了四长老,苏旭朝着洞天出口飞去。
他打算再去找师父一趟,问问她对归墟的看法。
这次他有备而来,不会再让白云曦蒙混过关了。
走入传送法阵,器灵破天荒的主动开口了。
“先生您好,您是否听说过狂欢剧团?”
“没听过,怎么了?”
“狂欢剧团将举办谢幕演出,委托我向适格者宣传,您是否有意向观看?”
“...我考虑下。”
“怎么委托你宣传信息?”
万有仙山何其之大,每天有数不尽的门人使用传送阵,这毫无疑问是个极其有效的广告方式。
“我看的顺眼的就行。”
这器灵还挺有个性。
“那你看我顺眼吗?”
“不是很顺,阁下。”
“...”
苏旭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不过看来寻求器灵的帮助暂时不行了。
他本想通过传送阵宣传剑宗的处境,让整座仙山都意识到归墟的威胁。
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我回来咯。”
回到小院,苏旭向着主屋的大门喊了一声。
“哦。”
白云曦干巴巴的声音响起,听起来像是刚睡醒。
“我进来了师父。”
没等白云曦回答,苏旭推门而入。
一条白色的大虫子横在卧榻上,此时正在缓慢的蠕动着。
白云曦喜欢蒙着头睡觉,苏旭说了她好多次都不改。
“你这逆徒,越来越没大没小了,要是师父在换衣服怎么办?”
“得了吧,你那身睡衣都不带脱的,每天出门最多不超过院门,醒来穿什么睡觉也穿什么,哪里需要换衣服?”
“谁说的,我只是准备了一百套一样的睡衣,每天晚上还是会换的!”
终于从被子的囚笼里拱了出来,白云曦睡眼惺忪地指责苏旭诽谤。
“我这次回来是有正事要找你。”
看着苏旭一脸严肃的样子,白云曦彻底醒了,她施了个法术整理好凌乱的头发和衣服,赤着玉足向苏旭走来。
“行行行,自打你从你那房间里出来就成大忙人了,有事才想到师父。”
“唉,可怜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却落得个老无所依的下场...”
明明十八岁才把苏旭捡回来,但白云曦老喜欢说这种话。
“又开始幻想了?”
苏旭无语,跟了上去。
“其实呢,我的意思是...”
房门被推开,斜阳的光照进昏暗的房间。
茜色里,白云曦回过头,发丝被微风撩起,又被她别到耳后,一股清幽的香气飘入苏旭鼻中。
在暗淡的日光里,白云曦那纯白的身影仿佛将要消失似的。
“希望你能多陪陪师父。”
美目微弯,白云曦彻底推开了房门,苏旭的眼前一片明亮,刚刚那种莫名的虚幻感也随之消失了。
白云曦就那么真切地站在他眼前。
“...我知道了,师父。”
看到苏旭那副认真的模样,白云曦走上前,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开玩笑的,去做你想做的事吧。”
“师父会在家里等着你的。”
...
坐在小亭子里,苏旭为两人泡好了茶。
白云曦有些心不在焉地玩着头发,看起来还没睡醒。
“师父,你知道剑宗的事情吗?”
“不知道。”
白云曦放下头发,直视着苏旭的眼睛。
“您老人家全山闻名,这么大的事情都不知道?”
“你指的是什么?”
“就是剑宗数百万年来一直抑制归墟,每百年都要牺牲一半的人啊。”
叹了口气,白云曦喝了一口茶,正襟危坐地向着苏旭说道:
“旭儿,师父好久没出过门了。”
她还挺骄傲。
“我想帮他们,师父,你有什么建议吗?”
“随你咯。”
看着白云曦那副满不在意的样子,苏旭有些不解。
白云曦并非淡漠之人,只是缺少表情,他刚刚说的话应该能够引起她的兴趣了。
“你愿意帮我吗,师父?”
“归墟凶险,我虽能对付其中的邪魔,但面对完全未知的环境,我还是没有把握。”
“和你一起去那个所谓的归墟吗?”
“是的,师父,我打算多联合其他洞天的力量,向他们传达剑宗的处境。”
“在这样巨大的灾难面前,没人能置身事外,在此之前,我打算先去探查一番。”
“旭儿,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白云曦有些烦躁的捏了捏鼻梁,示意苏旭先别激动。
“什么?”
“山主对这件事有什么反应?”
“...”
山主...苏旭有些不愿意面对那个人。
他完全不知道凌清秋在想什么,她怪异的态度,整日游玩的姿态,就像...
就像师父一样。
自己在面对山主时完全没有主动权,她整个就是一个完全不可知的巨大谜团。
“你和我说说,你对整件事的认识。”
向白云曦说明了自己调查的结果,苏旭看向她。
白云曦站起身,走到苏旭背后,轻轻捏着他的双肩。
“旭儿,倘若他们所说的离墟真的如此可怕,山里其他势力会毫无察觉吗?”
“他们为什么对灾难毫无反应?”
“...你的意思是,剑宗在骗我?”
感受着师父的按摩,苏旭仰起头。
看不到她的脸...
“或许不是欺骗,但肯定和你想的不一样,”
“和我们相关的那个‘离墟’,绝不是那么简单的东西,也不是一个剑宗就能压制住的。”
“旭儿,再多想想,多看看。”
“而且,你应该去问问山主。”
温柔的话语传入耳畔,苏旭感到了阵阵困意。
“比起我,你最该信任的是她才对。”
“她只是...”
苏旭的意识消失前,最后的词语消散在温和的风里。
...
“请您,施舍怜悯吧。”
苏旭睁开眼,发现自己坐在一座陌生的剧场里,幕布残破,座椅老旧,看着像已经被废弃了似的。
舞台上,一个木制的人偶孤零零的站在聚光灯下。
它身着红色的披风,腰间别着一柄粗制滥造的木剑。
它的脸隐藏在面具之后,头顶戴着纸糊的王冠。
“请您别嘲笑我们。”
那面具上的表情是如此悲伤。
“...你是谁?”
苏旭还有些不清醒,揉着眼睛看向木偶。
“狂笑剧团恭候着您的大驾。”
“唯有您这样的圣者,能够目视我们的终结。”
“我们将献上最棒的演出,回报您的垂怜。”
说完,那木制的人偶鞠了一躬,消失在原地。
聚光灯关闭,整个剧场陷入黑暗,苏旭的意识也随之模糊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