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者会穿着华贵、繁琐的深衣编织阴谋。
仿佛蜘蛛那般,漠然审视地望着,他这般可怜弱小又无助的蚊虫、坠入蛛网、毫无意义的挣扎吗?
嗯,或许也不尽然?
“我会的,但是不是在现在。既然我没有在玻璃幕墙外等待她醒来,就更没有必要在现在匆忙赶去。”
“罗修若是醒了,还是让她自己稍微理清思绪比较好。”戴综如此回应着。
“所以,我还是需要暂时在这里等待。如果她唤我过去,我自然过去。”
“反正她会知道我在这里。”
庭院与阳光、恰到好处的距离,只是将视线挪向窗户,罗修就能够看到他。
坐在树荫下长椅上的戴综,还有那个闯入这盘局势的卜算子。
比起洛阳或春申,文京反而更像是卜算子的故乡吧?
只是在漫长的时间中,也如往昔般变成了他乡。
离别总是带来惆怅的情绪,匽华又为什么远离故土呢?
或许是出自另外一种无可挽回的、无法抑制的、无法拖延的惆怅吧?
卜算不知道为何,轻轻嗤笑了一声。
这个高大的美人递过来一份资料。
戴综小心翼翼地俯首,接过了资料。
不知道为什么,他对卜算子总是有一种不知何来的古怪情绪。
但无论这种情绪究竟如何,都急切地需要避免、躲避。
但是戴综又不得不见她。
大概也仿佛因为礼仪,不得不去见南子的夫子吧?
这是错误的比喻。
而且是冒犯的,若有所指的,毫无礼貌的比喻。
但是戴综的目光,还是无法避免的,看到了卜算子红色的束带和那些怪异的纹路。
他感觉好饿,仿佛来自灵魂的残缺与空乏。
卜算递过资料后,将书包放在长椅的中间,在两人间构筑恰当的隔断。
“你觉得你的状态会不太适合接下来的谈话吗?”
“还是说,你需要让我发挥一下我的怜悯,等待你的罗修彻底清醒过来,还是另外的随便那个人来代替你?”
卜算子或许看到了什么,意识到了什么,或者只是本能般地讽刺。
戴综不好反驳,毕竟即使只从躲闪的眼神,和最初的表现,他是思有邪的。
真是饥馁啊!
就好像生命的许多部分被夺走了,怎么都填不满。
为什么?
他努力让自己陷入怪异的思绪,来逃避这种饥馁。
眼睛——
在免疫系统眼中,眼睛是不存在的器官,因为没有得到豁免。
那么这种情绪,是否是另一种眼睛。
缺失的、他本来应该有的、却没有的东西呢?
万般思绪,还是回到饥馁中。
令人厌恶的思绪,还有不止最初的,一切往昔中,戴综与卜算子的拙劣交谈。
在事后都让他感到怀疑、不安和尴尬。
素色的声音仿佛带着、裹着讥讽,在他的耳旁回响。
刺穿他的心脏,又攀爬进大海,凌乱、割裂、杂乱、怪异。
「隔断」消失了,他怀疑自己再度陷入幻觉。
“感谢,我再次为往昔的无礼道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