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屋内，陷入了诡异的沉寂。

　　没有去看面前的赵语歆，流芳只是单纯坐在她面前，没有一点心急。

　　军事会议实际是在两小时后开始。

　　他也并未撒谎，身为将军的他，没有遇到特殊情况时，的确需要到场先做准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赵语歆抬起了头。

　　“两个问题，流芳将军。”

　　「称呼我为‘将军’了吗？」

　　流芳面带微笑，眼神毫无波澜：

　　“请说。”

　　“第一，在协助期间，我与姐姐的人身安全......”

　　“赵语歆小姐。”

　　修长的手指交错，流芳不紧不慢道：

　　“契约上写的很清楚。在协助我讨伐抵抗军期间，我不会对你们二人出手。当然，也包括强行夺走你们贞洁这种事。”

　　“...你倒是丝毫不掩饰自己丑恶的一面！”

　　“先人有言，‘食色性也’。”

　　说到这里，他嗤笑一声。

　　“况且，与我相比，那群表面光鲜亮丽，背地里却是衣冠禽兽的畜生，不是更让人厌恶？”

　　“......”

　　没有与他在这糟糕的价值观上做更深层次探讨的打算，赵语歆继续问道：

　　“最后一个问题，这份神契上的第一百七十四条，‘在双方协商同意的前提下，乙方可以提前获取报酬’是什么意思？”

　　“哦？我以为你不会看得那么仔细......”

　　眉梢一挑，他满眼玩味：“这是给你的福利。”

　　“既然是福利，那就不应该在后面备注‘如果选择行使该权利，乙方需给甲方为奴一生’这种限制！”

　　“我还是那句话。”朝月姬比了个手势，流芳回过头来，微笑着望着她：“没有无义务的权利，也没有无权利的义务。”

　　「敷衍的解释，但为了姐姐......」

　　确认完契约上没有其他问题后，她接过月姬递来的笔，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在神契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下一刻，二人周围泛起了淡淡星芒，未来得及细看，便涌入他们体内，消失不见。

　　「这便是神契的约束吗？」

　　感受到自己与赵语歆之间若有若无的联系，流芳微微一笑，随后打了个响指。

　　束缚解开，赵语歆终于松了口气，揉了揉自己发涩的四肢。

　　“你有两个小时的时间休整，赵语歆小姐。”

　　“在你休息好后，会有侍从来带你到军事会议参会。”

　　流芳缓缓起身，转身离去。

　　“那么，待会儿见。”

　　见他背影远去，赵语歆嘀咕一声：

　　“让人恶心的男人......”

　　“但是，不算太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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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资料库内，流芳正专心致志地分析两军的优劣。

　　“四名异能者，一千多名灵能使！”

　　“相比之下，我军算上赵语歆在内，异能者也仅有三人，灵能使的数量更是不足一百......”

　　两千年前，诸葛武侯唤醒了这片大地沉睡的灵气，便出现了一些能够察觉灵气，并将其炼化为自身力量，指挥其为自己作战的人。

　　这些人被称为灵能使，粗略划分成天、地、玄、黄四个等级，战争的格局也因他们改变！

　　而在灵能使之上，某一类天赋异禀之人，还会觉醒出各种奇奇怪怪的能力。

　　这类人，被人称之为异能者！

　　敲击着座椅扶手，流芳陷入了沉思。

　　任何力量都是一把双刃剑，敌我情报分析系统也一样。

　　毕竟，调取这玩意儿不用太高权限。

　　不仅他能查看，手下的偏将军，甚至校尉都能查看。

　　如果是自己的嫡系一派，能守口如瓶也就罢了。

　　关键是他是个空降的关系户，身边除了月姬，再也没有第二个亲信。

　　也就是说，消息必然会流出，军心也会遭受沉重的打击！

　　摒空脑内的负面情绪，流芳继续思考起接下来的布局。

　　这时，空灵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完美的劝降行动，刘芳殿下。”

　　“别用那个称呼叫我。”

　　调出附近的地形资料，流芳随口应付道：

　　“比起被唤作为殿下，我更希望被你这样的冰山美人唤作夫君......或者说，主人？”

　　“对部下也这般态度，看来刚才那位小姐说的果然没错，您的确是有些恶趣味。”

　　将茶杯放在他桌前，月姬缓缓开口道：

　　“想向您请教一些事，流芳将军。”

　　“在忙，没空。”

　　“不会耽搁您太长时间。”

　　退至流芳身后，她低声道：

　　“神契完成后的报酬，您为何会那样设定？”

　　“不是解释过一遍了吗？没有无义务的权利，也没有无权利的义务。”

　　“您没必要拿这个来糊弄我。”

　　沉默半晌，她开口道：“如果真是那样，您大可以更低的条件去试探她的底线，比如释放她们姐妹二人。”

　　“权衡利弊之后，她会同意的。”

　　将地形信息死死印在脑子里，流芳一边查阅麾下将士们的信息，随口回复她，“既然如此，那你的推断是——”

　　“您并不打算放过她，还有她姐姐！”

　　“哦？”

　　听到这里，流芳终于提起兴趣，扭头看向白发少女的眼睛。

　　嗯，还是红瞳！XP拉满了！

　　“为什么这么推断？”

　　对上他的视线，月姬毫不畏惧。

　　“风险决定收益！您冒这么大的风险，必然想得到更多！”

　　“优秀的回答，月姬。”

　　回过头，流芳重新翻阅手底的资料：“但是，你犯了一个错误。”

　　“什么错误？”

　　“我不是不想放过她们姐妹二人——”

　　翻开下一页，流芳眼神古井无波：“只是觉得，在她们主动央求下，成为她们的主人这件事，似乎要更有趣一点。”

　　“......”

　　听完这震撼人心的初生发言，月姬沉默许久，终于开口道：

　　“您真是，异于常人。”

　　没有理会月姬的‘夸赞’，流芳起身，将资料放回库中。

　　“既然我解答了你的疑问，那我也向你提一个问题。”

　　“请讲。”

　　“刚才的提问，你问它的目的是？”

　　“学习。”

　　“学习？从我这种人手里，学习玩弄人心的技巧？”

　　嗤笑声回荡在屋内，月姬面无表情：“是。”

　　“给你一句忠告。”

　　“请讲。”

　　走到门前，流芳头也不回道：“你已经足够优秀了，无须再学习这些东西。”

　　“...是怕我反超您吗？过去的确也有老师有这方面顾虑——”

　　“那倒不是。”

　　踏出房门，流芳的声音在屋内回响，久久不散。

　　“人心，是这世上最美好的事物！”

　　“既然你没有承受被世人唾弃、背叛、践踏的觉悟！那就不要选择这条道路！安分守己过完一生就好！”

　　“玩弄人心者，必遭神罚！”

　　看着少年远去的背影，月姬内心不禁想到。

　　「他真的，是过去那个无能懦弱的十一皇子吗？」

　　伫在原地半晌，她终究还是选择踏出房门，紧紧跟随少年的步伐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