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看这看板娘也是风韵犹存呐
复合铁门的“咚咚声”富有规律的奏响。
不耐烦的回荡在后厨,一把扯烂少女们劫后余生的片缕喜悦。
后厨的天灯很明,烤的热气张牙舞爪。后厨的天灯也很亮,照的少女人心惶惶。
但明与亮合在一起,却一点也不明厨亮灶。
这粥屋的后厨,是一个见不得光的密闭空间。
没有任何窗,也仅有这一扇铁门连通外界,以供出入。
三位少女噤若寒蝉,好似躲避天敌的受惊小兔,不约而同将惊恐的目光投向少年。
“嘘...”
将手指贴在唇间以作噤声,韩迪克炯目环顾四周,锁定于锅炉旁的架板。
先是盛了碗粥。
猩红之色荡漾着点点黑色,螺丝沉在下面,鞋带飘在上面,可谓是应有尽有。
比不上珍珠翡翠白玉粥,比起龙凤呈祥八宝粥也差了一些。
谈不上珍馐的品相。
如果硬要评价,只能说是一坨勾史。
韩迪克抽了抽嘴角,反手抄起架板上一柄寒光凛冽的菜刀,靠着松紧别在腰背。
最后,他又套上一个洗菜用的胶质手套。
手套仅有一个开口,也没有做手指细化,不像是人带的,也的确不是人带的。
端着粥,晃荡着碍事的脚镣,韩迪克快步上前。
“老板,粥好了吗?粥好了吗?粥好了吗?”
清冷的女声好似无情的复读机器。
“老板,你也不想客人等急砸了咱们店的招牌吧?”
“您再不出来,我可要进去喽。”
“吱呀--”
把手转动,随着一声厚重的转轴吱呀声,复合铁门便开了一个角。
从中迅速探出两只“触手”。
“触手”中捧着的,正是今日份粥品:
——血腥玛丽螺丝瘦肉粥。
韩迪克屏息凝神。
待对方接过粥,他便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迅速缩回。
“咦?老板...今天的粥...
颜色怎么有点不对?”
沉默数秒,韩迪克学着波刚厨子的声音,掐着嗓子道:
“光线致使的达利园效应。”
好似卡了一口痰的嘶哑男音传出。
韩迪克自诩即便没有十分相像,至少也有九分相像。
因为他真的卡了一口痰。
“送完粥来后厨一趟,有事情吩咐你。”
“好的捏。”
“......”
耐心的候了一分钟,脚步声终于隐隐约约的传来。
“老板!客人又夸您了,说不愧是汪老板,味道一如既往的美味。”
“他还说这次的粥非常不错,居然还尝出了海鲜味!”
“对了,您刚才叫我,是想要我做什么?”
“来帮我清理一下菜板。”
清冷的女声带上一丝疑惑。
“老板...怎么总感觉,您今天的声音,有点奇怪?”
“扁桃体发炎,味大,无需多言。”
“哦哦。”
“吱呀----”
转轴扭转,铁门应声敞开。
清新淡雅的空气随着自然光一同拥入。
一道靓丽的身影,顿时映入眼帘。
自然光映照,银色的发丝笼着一层朦胧的白光,淡紫色的眸子闪烁,带着一丝月的清冷与星的稚趣。
整洁的员工制服与白丝搭配在一起,却显得一点也不违和。
很大,很白,头上挂着只在本子里见过的猫耳。
芳龄二十七八的样子,不像是少女,也谈不上少妇。
可通体上下,除却胸前的那两只浑圆的巨物,便一点也没有成熟女人的韵味。
图片与实物不否。
回顾记忆,凝视着细支硕果,韩迪克于心底默默做出如此评价。
【猫娘粥屋】,顾名思义,那触手怪厨子总不像是猫娘,也不能是猫娘。
“老板娘”自然是店中唯一的猫娘。
但说是老板娘,实际上只是个掏钱雇来的看板娘,充当花瓶兼吉祥物。
真正的店主人,仅有那厨子一人。
事实上,这已经不是韩迪克第一次见到看板娘了。
忆往昔,他在装卸货车的笼子里瑟瑟发抖。
看板娘则远远地,在【猫娘粥屋】的前台捧着杂志,愣神发呆。
他们都有着光明的未来。
【嘀!目标侦查完毕】
【关系:中立】
【猫娘,一阶畸怪,战斗力尚不如人类青少年】
【鉴定为:飞舞中的飞舞】
侦查出的信息尽收眼底,韩迪克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银荡的弧度。
心底三十二位悍将集思广益、针对未知强敌的计谋消逝的一干二净。
强敌?哪有强敌?
我看,这看板娘也是风韵犹存呐!
“咦!?你是?”
“汪老板呢?”
白毛猫娘眸子中攀上几分诧异,面前这道年轻而陌生的身影在眼底来回闪烁。
“我就是汪老板。”
目光上移,韩迪克稳稳的对上视线。
“你是汪老板!?”
猫娘马上怔住了神。
“我是汪老板。”
清冷的面颊满是异彩。
两只猫耳高高乍起,脑袋上飘起一个大大的问号。
“可...您怎么长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或许,那时候我还很胖。”
韩迪克摘下手套,像是丢垃圾一般,随手丢在地上。
“您...您的触手怎么也不见了?”
“达尔文的进化论,自然选择的结果。”
“...”
“那...她们又是!?”
猫娘纤眉紧蹙,惊疑的目光再添几分侵略性,直扫角落中瑟瑟发抖的三位少女。
“哦,这是置换反应,汪老板一气化三清,便有了她们三位。”
韩迪克低头有意无意的瞥了眼汤汁。
猫娘也跟着瞧了眼汤汁,淡紫色的眸子露出一抹恍然。
下一瞬,额角便不由自主淌下一滴冷汗。
“老,老板,桌子脏了还没清洁呢,我,我先去擦桌子了。”
看板娘支支吾吾,僵着身子,呈0.5倍速缓缓转身。
“铮--!”
只听一声轻鸣,菜刀出鞘,耀眼的寒光在看板娘余光一闪而逝。
尖锐物体抵在紧致的腰间,带着些许刺痛,从后方顶了顶那曼妙的曲线。
柳额的冷汗从一滴增添至两滴。
深吸一口气,看板娘退至后厨。
“砰。”
厚重的铁门应声而关。
“其实,我只是想要份工作,至于老板是谁,我一向没什么所谓。”
对上少年那双黝黑的眸子,淡紫色的眸子眨巴眨巴,看板娘艰难的挤出一个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