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刚过去一点的时候,个人竞赛宣告结束。
新生们被淘汰后,很快就会有领队来引导他们到新的场地,同时确认分数,所以伊芙和依利亚传送出来时,安全区只有刚刚被淘汰不久、等待着他们分出胜负的埃尔和莱妮丝两人。
他们的第一眼当然是去看向了自己的朋友,试着从他们的表情中看出点什么:但奇怪的是,两人的表情此时都有点耐人寻味。
虽然这两个人都不是那种会将心思都表现在脸上的类型,但埃尔和莱妮丝这几天下来,都有了一套针对他们室友情绪的观察心得。
从微微下压的眉毛和好像没有视点的眼神中,埃尔感觉依利亚像是在因什么而困扰;而伊芙紧抿的嘴唇则让她显得比平时好猜得多,莱妮丝仅凭本能也能感觉到她情绪不佳——这种情况还没在伊芙身上出现过,而尽管相处才几天,莱妮丝已经觉得“伊芙会输”是件十分不可思议的事。
伊芙的确输了——尽管她很不愿意承认,但她确实是被一个从力量、体能和速度都不如自己的对手,以“纯粹的技艺”击败了。
而且,是被以迅雷之势连续夺走三分。这以往应该是面对她的对手所得到的待遇。被淘汰的那一下,她甚至没有看清依利亚出手的动作——但是,无论如何,这已成定局。她必须承认依利亚比自己强得多,自己被堂堂正正地击败,也不应该气恼。
可是,他既然这么强,为什么不一开始就——
看到隐隐投来担忧目光的莱妮丝,伊芙突然有些泄气。
“我输了。”她原本很想用平静、寻常的语气说出这句话,但最后发出的声音却很微弱,夹杂着压抑的情绪。
太丢脸了。她在心里想。
“…没关系?”莱妮丝犹豫着回应。
“……”伊芙没来由涌起一股气恼,几步走上前去拽住莱妮丝的小臂,拉着她离开了安全区。
“诶——?”莱妮丝有些踉跄地被她拽走,而留在这里的两名领队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连忙跑过去跟上了两人。
“……”埃尔·舒尔茨看了看离开的三人,又转头看看依利亚,“你居然赢了?那你的表情又是什么意思?”
“……‘居然’这词多少有点伤人了。”依利亚叹了口气,“就是有些…没想明白的事。说真的,我完全没想到自己能赢。”
埃尔拍拍依利亚的肩膀,“想不通就先不去想,有些问题只有时间才能给出答案。”
依利亚摇了摇头,而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影像。
“——你对手的那个女孩——莱妮丝,她是不是第一阶级的术士?”
埃尔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感觉是。她的能力很奇怪,应该是某种‘复刻’原理的魔术——或者,更有可能是奇术。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
奇术,复刻,巨大的石柱……原来如此。
依利亚笑了,反过来拍了拍埃尔的肩膀。“你说得对,有些问题会由时间给出答案。——走吧。”
……
十二点十分,天刈峰的集合地。
他们又看到了老骑士西勒尔·黑塞。他像之前一样威武地骑着马,在新生的队伍前踱着步。
“你们的表现总体来说还算不错,”西勒尔说,声音扩散开来,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但能打的太少了。”
“即使是第五十个以后才淘汰的,也有很多人连自己的扣分都没能挣回来。而第一名的分数是……一百二十九分。第二名则是一百一十五分。”
“同时,要说明的是,得分的第一名并不是竞赛的第一名。不过,她在‘杀敌’中得到了更多的分数,从而在总得分上超过了实际上的第一名……他们加起来一共拿到了所有学生一共能产出的分数的七分之一。”
“我们需要领袖,但你们要记住,能够来到这里,来到帝国学院骑士科的每一个人——都应该是领袖。你们要发掘出自己的价值,而不是简单地变成几个‘天才’的垫脚石。”
“好了,闲话就说到这里。接下来,我将会公布第二场‘夺旗赛’的规则和得分方式。”
“夺旗赛中,所有新生将被随机分为红蓝两个阵营。场地仍然是天刈峰,关于受伤和淘汰的得分与扣分规则,也与个人竞赛一致,我不再赘述。”
“但是,鉴于你们上一场的表现……我临时规定,在夺旗赛中,击伤与淘汰其它人的得分不变,而受伤和被淘汰的扣分则变为双倍——不,三倍。我再重复一次:努力得分吧。”
“另外,夺旗赛不允许使用远程武器,但每个人可以配备一面圆盾。”
“夺旗赛的结束方式与个人竞赛不同。双方的‘将军’各持有一面旗帜。当任何一方的旗帜被另一方的将军夺取时,竞赛即告结束。将军被淘汰时,其所在一方的下一名持旗者默认成为新的将军。竞赛结束时,拥有两面旗帜的一方作为胜方,全员加十分,将军额外加三十分,夺旗者额外加五十分。负方全员扣十分,将军额外扣三十分。”
“红方将军由个人竞赛的分数优胜者,伊芙·洛林小姐担任。而蓝方将军则由得分第二名,依利亚·阿伦斯先生担任。”
说到这里的时候,新生中出现了一些骚动的声音——而老骑士咳嗽了一声,打断了这声音的扩散,接着稍稍放大了音量,继续说,
“因为新生总人数是一百五十一人,所以蓝方会比红方多一人。也就是七十六人。我想不会有人认为这不公平——你们既然能来到这里,就应该已经知道一些基本的道理:比如,这个世界上从来就只有相对的公平。”
老骑士笑了笑,说,“组织抽签和拿盾牌吧。别忘了把你们的远程装备放回箱子里。——法术还是可以用,限制和个人竞技一样。对了,这场比赛我会督战,希望你们打得有意思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