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史启云见慧清在面前起了杀心,挥着魂涯剑劈出一道火焰,慧清及时躲过,火焰却将周围的废墟燃烧,若火势继续蔓延将会危及整个青丘界。
“好强的力量……简直比沧幽还要恐怖!”
慧清刚说完,太史启云又一连挥出数道剑气,慧清这次退无可避,身上的衣服被灼热的剑气烧破。
“看来不得不战了,师弟原谅我!”
青丘界处尽是普通百姓,此时能守护青丘界的只有慧清和手中的慑崆剑了,虽然战争是青丘界皇沧幽所挑起,但这些百姓终究是无辜的,若慧清不挺身而出,白狐族便有灭族的危险。
太史启云魂涯剑风所过之处,一切皆成灰烬,慧清一边持慑崆剑进攻,一边凭借符咒防御或辅助,勉强与狂暴的太史启云相持住,但若战斗继续下去,这个青丘界恐怕过不了多久就会彻底成为一片废墟,慧清若要速战速决,必须毫不顾忌将完全失去控制的太史启云击毙方休。
慧清取出了五张灵符暂时束缚住太史启云行动,正要念咒驱动五行正法将太史启云打得形神俱灭,看见太史启云的面容却又想起昔日种种情谊,竟一时间下不了手,犹豫间太史启云反而趁着破绽挣脱符咒的束缚,又随手挥出了一团火球攻向慧清,慧清又硬接了一击,扑倒在地。
“杀……杀……杀……杀……杀!”
太史启云走火入魔身体出现紫色魔纹,举起魂涯剑一跃而起往慧清劈下,欲要至对方于死地,无力抵抗的慧清只得闭上双眼坐以待毙。
忽然一道粉色光流从太史启云身上释出,形成了一个灵障将太史启云笼罩,太史启云的动作定格住,魔气和妖气在一瞬间被灵障隔绝,太史启云松开了魂涯剑,晕厥在地上。
“启云,你这是在干什么呢?”
太史启云恍惚中,一把女声在他的脑海中呼唤,这声音十分温柔,但太史启云很清楚并不是容容。
“你是……慕朱!你为何会来到我的意识里?”
慕朱的魂魄在太史启云神识中浮现,令太史启云不禁震惊。
“我的形神早已销毁,但你喝下的瑶池水可是注入了我的灵力,果然我还是放不下你。”
慕朱微微一笑,就像真实存在于太史启云面前一般,但这毕竟只是与太史启云的神交,慕朱的身体太史启云无法触及。
“是吗,对不起慕朱姑娘,为了救我害你受到了如此责罚。”
虽然以如此方式再次见面,太史启云也总算有机会当面向慕朱表达歉意。
“说什么呢,我可是本着自己的心愿才帮助你们的。”
“我们……以前曾经见过?”
太史启云越发对慕朱这个人感到亲切,依稀唤起了一些前世的记忆碎片,但却无法串联起来。
“嗯,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
慕朱点了点头。
“有些事情我很想记得可是我记不得,我们以前的关系……”
“这就够了,已经可以了,那些往事或许记不起来对彼此来说才是最好的。”
慕朱打断了太史启云重提往事。
“我和容容可不是为了看到你现在这般狼狈的模样才豁出性命救你的哦,时日无多,千万不要把你的力量用在杀戮和破坏之中,你是最有权利去享受一下和平的光景的人啊。”
慕朱说罢身体散去化成粉色泡沫,将太史启云身上的煞气尽数驱散。
“师……师兄……”
太史启云如梦初醒,眼角泛着泪花,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在师兄慧清的怀里。
“太好了,师弟你总算醒过来了。”
慧清见太史启云恢复神智,十分欣喜。
“是慕朱姑娘的灵力又救了我一次。虽然我压制住了自己没有走火入魔,但我知道我魂魄受损,不过七日便是我的死期……”
太史启云作为打败了沧幽,制止了战争的英雄,却遗憾没有多少时间可以留给他享受太平的日子。
“为什么……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还是救不了你……”
慧清心怀不甘道。
“或许这就是我所谓的宿命吧,也是无可奈何的,但我已经很清楚的明白我人生的意义了……”
即便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太史启云脸上却露出淡淡的笑容。
“我们回去吧,大家还在横断山等着我们凯旋归来呢。”
慧清搀扶着太史启云,两人相互扶持沿路走出青丘结界,返回到了横断山。
在结界的另一端等待着两人归来的是慕苍以及以执剑长老崇阳为首的一众青城派师徒,慕苍看见慧清与太史启云相互搀扶的身影,欣喜若狂的扑向二人抱成一团,大战结束崇阳也长舒一口气。
“你便是青城派的长老崇阳?”
沧潼从青丘界出来,与青城派长老崇阳打了照面。
“正是。”
崇阳点了点头道。
“这是界皇沧幽留下的诏告,如今他已死在战乱之中,我身为沧幽的弟弟,这封诏告就由我代为宣读吧。”
沧潼从衣袖中取出一封卷起的诏书,缓缓将其展开,开始宣读上面的内容。
“朕继位以来,穷兵黩武,侵犯外界领土,然交战扩日持久,导致军民死于非命,国体分崩离析,蒙受战火离散的家庭难计其数,现朕宣布青丘界军民向道盟玄门无条件投降,望青丘界上下臣民善体朕意,后世执政者务必将朕之失误引以为戒,以息兵戈修和平之道。”
沧潼说罢,向崇阳深深鞠了个躬,而后便双膝跪地将界皇无条件投降的诏书呈上。
悲喜总是相对转换的,横断山仍然正在奋战的青丘武士们听到沧潼宣读投降书,都纷纷按照沧幽的遗命指示,放下了武器向身边就近的青城弟子们下跪投降,青城派一方也是求仁得仁,并没对这些曾经负隅顽抗的敌人赶尽杀绝,只是没收了兵刃将他们就地遣散。
七天后,一辆画舫在杭州西湖上缓缓驶过。
“江南的夕阳……好美!”
太史启云在船头看着艳红的夕阳即将落下,他的生命也会随着这夕阳一起走到终点。
“幸好江南一带没有受到战争的波及,才能保持这么美好的一处光景。”
慕苍与慧清十指紧扣伴随在太史启云身旁,一起游览这令人陶醉的江南佳景。
“多谢你们,和我走到这里。只是遗憾容容没有和我们一起共享这片夕阳啊……”
过往人事都在太史启云脑海一一略过,为此时相爱不能相见的人而遗憾,向此时陪在身边的人表示感激。
“说什么客气话呢,师兄弟一场应该的。”
慧清的话虽说得淡然,但心中却禁不住悲凉。
“如果我能出生在这江南水乡,就可以过着无忧无虑的人生吧。启云:不过,直到此时此刻,我也从未后悔我这样的一生。有悲伤和快乐,有爱情和友情,悲欢离合交汇在一起,即便短暂,这才是真正应该拥有的人生吧,生命终究还是无法重来的,所以才会显得格外美好珍贵的吧。”
太史启云看着西湖岸上一对年幼的兄妹和他们的父亲一起放纸鸢,又不禁想起自己曾经拥有过的快乐童年。
“别说这些伤春感秋的话了,咱们喝点小酒如何?”
慧清从画舫中取出杭州特产桂花酿,倒了一杯递给太史启云。
“师兄你又想破戒了?”
太史启云接过酒杯,不忘打趣了师兄一句。
“反正也没有其他弟子看到,你不说我不说,有谁知道。”
慧清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与太史启云对饮,慕苍则弹奏着琵琶为二人助兴。
“天……好黑,黑得我都看不清这西湖的景色……”
夜幕渐渐降临,太史启云五感慢慢失去,眼前的黑已不知道是因为失去了视觉还是来自天色的黑,不过这一切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太阳下山了……”
慧清哽咽道。
“嗯,是吗……”
太史启云失去知觉,手中的酒杯滑落摔在地上,气息微弱即将陷入永恒的长眠。
青城山四望观上,崇阳夜观星象,一道流星从天上划过,泪水从这位执剑长老沧桑的脸庞滑落,他已然知道青城派的一名值得引以为傲的弟子在此刻走到了人生的终点。
杭州画舫上,太史启云身体消散殆尽化成荒魂弥留徘徊,地上只留下补天石和一盏酒杯。慕苍上前拾起了补天石,努力施法将太史启云的残魂收入补天石之中,补天石在收纳太史启云残魂的瞬间,焕发出七色辉光。
“你这是在做什么?”
慧清对慕苍的举动感到不解,便发问道。
“用补天石的灵力将启云的残云收集起来。这样,启云就能和容容永远待在一起了,就算是荒魂也不会孤孤单单的。”
慕苍收纳了太史启云残魂的补天石交给了慧清。
“本来说好要大家都活着……现在虽然打了胜仗了,但最后……容容走了,启云也走了……”
慧清触摸了补天石,却仿佛可以清楚感受到里面有两个人的温热。
“这里只有我们两人……想哭,就哭出来吧。”
慕苍像抱着孩子一般,将悲伤的慧清拥入怀中。
“启云他从拿起魂涯剑那一刻便已经预想到今日的结果,但是他还是毫不犹豫的选择挥动魂涯剑,为什么一个平定战乱拯救了苍生的英雄,竟然最后会以这种方式结束生命。”
眼泪不自觉在慧清脸上纵横,浸湿了慕苍的胸怀。
“或许这就是启云的命运吧,听说神界有一位司命主管下界的命运,任何生灵从出生一刻起命运就已经刻在命盘上,不管怎样都是逃不过这所谓的命的。”
慕苍轻抚着慧清的发梢说道。
“什么命运,这种结局谁愿意接受……”
慧清将补天石紧紧握在手中,悲恸的说道。
“不如我们再回昆仑山吧,我想好好整理一下姐姐的遗物,她精通各类法术,说不定会有可以给启云渡魂的方法。”
慕苍提议道。
“嗯,你也离开昆仑山和我们奔波了这么久,我们一直在忙于战事,都没有顾及到你思乡的心情,现在也是时候带你回去一趟了。”
慧清用手抚摸着慕苍的脸颊,温柔的说道。
“虽然那里已经不再是我的家,但毕竟是我从小生长的地方,果然我还是很在意那里,也不知道现在变成怎么样了,。”
慕苍与慧清两人便决定前往吐蕃国之北的昆仑山,一探究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