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了青丘界,只见残阳如血一如当时沧幽政变之际,屋舍俨然坐落东西两侧被城墙土石包围,城中央是一尊九尾狐石雕像,然而在此处迎接二人的并不是军队,而是一群手无寸铁的白狐族妇孺,他们看见太史启云与慧清手持兵刃闯入,尽皆神色慌张到处逃散。
“这些人是……”
太史启云经过一番厮杀,身上仍留有杀气,在那些白狐族居民眼中无疑是煞神降临。
“这可是青丘界的中心都城,竟然没有重兵把守,青丘界皇到底是打着什么算盘?”
慧清感到一切有违常理,却也不敢掉以轻心,提防敌人随时设下陷阱或伏兵。
“他们虽为妖类,但只是手无寸铁的居民,还请两位饶了他们性命。但倘若你们要滥杀无辜,我也绝不会不作抵抗!”
穿回祭袍正装的沧潼怀抱着一个白狐族女婴,挺身而出走到太史启云和慧清面前。
“你是界皇派过来的么?我们能相信你的话?”
太史启云质疑问道。
“我是原本应该坐在界皇宝座上的人,不过此刻我只是个青丘界的庶民罢了。”
沧潼回头看了看城台上的主城堡,回过身来无奈道。
“知道了,我们来此的目的只为与青丘界皇决一死战,没有滥杀无辜的打算。”
慧清见来者没有战意,便和太史启云都将暂且兵刃收了起来,以免惊动城中群众。
“界皇他就在前方宫殿,感谢你们放过这些居民。”
沧潼见二人非嗜杀之徒心中也安稳下来,如约疏散了百姓让出了道路放行。
正当二人行至接近城堡入口的位置,忽然有三名青丘界平民持矛带弓而来,一人二话不说挺矛便刺过来。
“居然真有伏兵!”
太史启云走过一路都没有遇敌,难免有些松懈,面对突如其来的敌袭急忙取魂涯剑格挡。
“我等是自发组织的义勇军,誓与青丘界共存亡!”
一人大叫着拈弓搭箭射来,但这人的箭术似乎没有受过正规训练,被慧清轻易接住箭矢,反手一掷正中那射手咽喉一命呜呼。
那边太史启云也将对手砍翻在地,目睹同伴皆已战死眼前的事实,最后一名死士却丝毫没有畏缩退避,挺起枪迎面冲去,其结局毫无悬念也是成为太史启云的剑下亡魂之一,三名无名义勇军的阵亡如此草率,却又带着几分壮烈,这就是青丘界军民最后的抵抗力量,他们的能耐或许不及乌魁等人之万一,但其意志却是不出其右。
青丘界两边城墙一路连接到正北位置的城台,主城堡便坐落在城台之上,白墙紫瓦的城堡为连体结构,由外围三座小堡垒簇拥着中间六层的主堡,堡垒间有回廊相通,此处既是界皇居住之所,也是界皇发号施令的指挥总部。
慧清与太史启云进入青丘界后秋毫无犯直入堡垒,这里本应是青丘界把守最森严的重地,如今却只剩一座空荡荡的城池,拾级而上登往楼顶便是主殿,只见主殿墙上画着一幅幅浮世绘风景画,正前方的高台比平地高出了两级,铺着青绿色毛毯,沧幽正端坐于毯上,在他背后乃是一幅九尾狐图腾的挂毯。
“能来到朕的宫殿,看来你们还是有不小的本事呀。”
沧幽见太史启云与慧清到来,不慌不乱道。
“你就是青丘界皇沧幽?”
虽然这是太史启云第一次面对面看着沧幽,但太史启云对这个发起战争让他家破人亡的祸首却是积怨已久。
“正是。”
沧幽站了起来,如同昔日在这个位置傲视他的臣民般看着两人道。
“就是你发动的战争至今为止才会有那么多的人死去,你这样做到底有何目的。”
慧清也回想起牺牲的师父还有慧真、朔筠,义愤填膺。
“战争的目的是什么你们难道还不懂吗?无非就是资源和地盘而已。”
沧幽在二人面前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说道。
“可是那些战死沙场的也有你们青丘界的白狐族人,你这个高高在上的人根本不会知道有多少人因你而牺牲!”
太史启云向沧幽严辞问责道。
“至今为止,将领怃魇、忣魇、惶魇、赤魍、白魈、乌魁为国捐躯,他们都是朕手下最得力的干将,朕知道青丘界阵亡人数已达十一万四千五百一十四人,不包括最后镇守在横断山的三千人马,若把这一战统计进去牺牲者还会有更多。”
“你这家伙竟然……”
沧幽如此对答如流,竟令慧清顿时无以言对。
“要战便战无需多言,朕身为青丘界之界皇所背负的使命岂是尔等凡人所能明白!”
沧幽漂浮于半空,一股强大的暗紫色光流从身上溢出,与背后的九尾狐图腾相映,压倒性的气场直逼慧清与太史启云而来。
“这就是来自青丘界皇的妖力!比以往遇到过的任何一个白狐族对手都要强很多!”
慧清感受到这压迫感,不觉冒出冷汗。
“果然不容小觑,小心应战!”
太史启云说罢,魂涯剑便已出鞘握在他的手中。
沧幽口中念咒,暗黑光流化作无数电光火石,所过之处尽皆土崩瓦解,太史启云与慧清见无处可避,分别用魂涯剑和慑崆剑格挡,却也抵挡不住沧幽的攻击,被一阵冲击打飞十步之外。虽然被沧幽先手压制,但太史启云与慧清握剑逆行而上冲向沧幽,沧幽呼出一口妖气化作劲风又将两人轻松吹倒在地。
慧清抖擞精神手握发出金光的慑崆剑站了起来,挥出一道剑气攻向沧幽,沧幽再次呼出妖风抵消了剑气,说时迟那时快,太史启云也手握发出炎光的魂涯剑接踵而来劈向沧幽,沧幽闪避了太史启云的魂涯剑,慧清又紧跟其后攻来,将沧幽的紫瞑妖甲划出一道的剑痕。
“呵呵,你们的实力不过如此。”
沧幽额头的两点朱砂痣金发光,施展出狐惑邪术,两人身体顿时如同石化一般沉甸。正当两人被妖术束缚无法动弹之际,太史启云胸前的补天石释放出灵力,将附加在两人身上的妖气驱散。
“容容……”
太史启云感受到了容容的灵力,热泪盈眶。
沧幽见妖力被补天石驱散无法伤到两人,便孤注一掷从九尾狐图腾处取出了当年附身苏妲己祸乱殷商的狐妖内丹融入体内,顿时长出獠牙利爪,额头的两点朱砂也变成一双妖眼,背生九尾遮天蔽日,将太史启云和慧清二人覆盖在阴影之下。
“虽然你们有补天石庇佑,但运气也到此为止了。”
沧幽的九条妖尾发出妖火舞动,释放一个巨大元气弹向两人砸来,慧清趁着沧幽施法的破绽施展影剑咒将慑崆剑投掷出去刺入沧幽的左臂。那边元气弹坠下将两人连同地面砸出一个大坑,从堡垒的第六层直落到底层。
“结束了吗……”
沧幽将左臂上的慑崆剑拔出,以为已将二人解决,忽然一道充斥着煞气的炽炎从堡垒底层直窜上六层。
“这是……不可能!”
沧幽见状,施法再次放出了一颗元气弹,从空洞处砸下去,坠落到一半的时候传来“轰”的一声巨响,元气弹在半空中被冲散。
浑身散发着煞气的太史启云一跃而上,重新站到沧幽面前。沧幽又将暗黑光流化作电光火石攻向太史启云,由于化成了九尾狐的形态,此番攻击气势与威力都远超之前数倍,太史启云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凭身上发出的煞气竟将沧幽的绝招尽数化解,沧幽从这个对手的身上明显感受到了来自远古魔王蚩尤的压迫感。太史启云投影出煞气腾腾的剑气将沧幽引以为傲的紫瞑妖甲打得四分五裂。
沧幽极怒之下身体完全兽化,变成一只体型硕大的九尾四目妖狐,将整座堡垒撑破成一片废墟,太史启云在这凶兽的面前便如同鲲鹏与雏鸟的对比,九尾狐狂扑而来,而太史启云却面无畏惧之色,使出一招“白虹贯日”斩断了沧幽一条妖尾,沧幽将太史启云压倒在下,要将这个雏鸟一般的人压扁成肉泥,却被太史启云炽热的身躯烫伤后退半步,太史启云举起魂涯剑凌空一跃,沧幽连忙用妖尾扫向太史启云,却被太史启云一番乱舞,妖尾又被斩去六根。
太史启云落到九尾狐的背上,大喝一声将魂涯剑刺入妖狐之前被慑崆剑所伤的位置。沧幽身受重创发出声声惨叫,无法维持九尾狐的形态变回人形,妖血不断从伤口如泉涌般喷溅而出。
“师弟,你没事吧!”
慧清从堡垒的残垣断壁堆中爬出,踉踉跄跄的走到太史启云身边。
“我们胜利了……这样一来战争也就可以结束了吧。”
太史启云大口喘着气,经过一番恶战,身上的煞气难以抑制一发不可收拾。
“这魂涯剑……竟有如此凶煞之力……这样的话朕至少要把你的心带走!”
沧幽将自身充斥妖气的内丹释出,注入到太史启云的体内。
“呃……啊!”
沧幽的妖气和蚩尤的魔气在太史启云体内激烈碰撞,令他气血逆流痛苦难堪,双眼盈满血与火焰。
“师弟!”
慧清欲要给太史启云输送真气助他调息,却被笼罩在太史启云身上的凶煞之气抵触,无法靠近。
“这诅咒会让你就这样发狂下去,最终在七天之后把你的魂魄吞噬干净,然后你将化作荒魂永无轮回之日!”
在一阵狂笑声中,失去内丹的沧幽妖气散尽形神俱灭,虽然青丘界的一代枭雄就此落幕,然而风波却尚未平息。
“啊!啊!啊!啊!啊!啊!”
太史启云身上的煞气扩散。
“师弟住手!”
慧清大喊着试图唤回太史启云的理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