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以身饲虎
夜,薄凉。
凛冽寒气无声无息四溢开来!
隧道口的废旧公路上,一片狼藉,无数坑洼密布,那是鬼娃婴灵留下的杰作。
这一对鬼母子,如今被冰雪寒霜包裹。
他们奋力挣扎,身躯密布的冰晶,不时发出清脆开裂之声!
距离十数米外,白骨怨灵掌中长刀,剑鸣旖旎, 若金声玉振,不绝于耳,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忽而,长剑静默,寂静如斯!
“秘剑,葳蕤切!”
干瘪低喝声响起。
一刹、一罗,一须臾!
欲说还休间白骨若影,其身姿如无相无风,携着手中冷月长刀,近身,搅风弄雨,淋向这对鬼母子。
长刀在交缠,啼吟,似以铮鸣声叹落花,怜霜冷,哭逝川!
其形,轻薄浅落,丝丝缕缕,幽幽怨怨,于一瞬,劈,刺,砍反复运使!
如天降森寒,轻抚片片落叶,凝霜、冰冻、碎裂!
其势,重重叠叠,像是在鬼母子身上,雕零落,诉苦楚,势如云浓,风轻,雾低,杳渺萦绕。
一时间,阴阴翳翳的刀光,氤氲难辨!
须臾后,
白骨怨灵与鬼母子错落而过,退守在方寸之间,缓缓收刀。
再看,如大象般的鬼孩婴灵,凶恶狰狞的面目,写满了懵懂。
他周身萦绕的是自肌肤下喷涌而出的血色浊气。
登时张嘴啼哭,栽倒,趴伏于地。
其形其状,像极了被人踩踏蹂躏的巨大蟾蜍,破破烂烂,不断抽搐苟延残喘。
随着他一同滚倒在地的,还有那心怀嗔恨的鬼母。
她趴在地上,周身布满如虎爪撕裂的狰狞创口,血腥,炸裂!
她面皮抖动,全身抽搐,痛苦难当。
许是不愿意接受自己的失败,一个劲地摇头:“不,我不能输,我要在这等我的丈夫,我有好多话要对他说,我有好多事要对他做!”
“三十载,春去秋来,你的先生恐怕未必还活在世上!”
听到骷髅君冷冷的话语,鬼母忽然变得癫狂,声嘶力竭大声叫嚷:“胡说,他那么胆小的一个人,为了活下去不惜用妻儿抵命,他一定会让自己好好活着。
即便不来,我也要成为咒灵,从此不再做这地缚之灵,到时我要他亲眼看看自己的孩子!”
白骨长叹,面目依旧冷硬,摇头道:“若想见到他也可依附神灵,成为使魔,到哪里都可以。”
“神灵……我才不愿做别人的狗,像你一样!”
“我说了,我是打劫的盗匪,不是犬类。”讲到这,举剑靠近道:“算了,送你们母子上路!”
就在此时,鬼母冲着身旁躺在地上的婴灵,用极快的语速大喊:“吃了我,吃了我!”
轰!
布满伤痕的大手,以飞快的速度落下!
就见,那婴灵大手攥着女鬼,毫不犹豫朝着嘴里塞去。
鬼母在婴灵口腔翻滚着,癫狂大笑着,不顾一切地呼喊:“孩子,成为邪灵吧,别忘了在这等你爸爸,他要是不来,等你长大去找他,用他血肉做我们的家。”
眼看婴孩那巨大的牙齿,如铡刀般落在她的躯干上。
鬼母面容不再狰狞,变回温婉模样,微笑呢喃:“宝宝,妈妈爱你!”
咯吱,咯吱……
咀嚼声自鬼婴口中发出,口鼻处不时溢出片片猩红浊雾。
见状,白骨持剑,如灵猫起跃,举剑朝着婴孩的天灵狠狠劈砍而去!
当剑刃即将接触婴灵脑袋的刹那……
忽而,阴风四起,浊雾如龙,猛烈炸开,气浪滔天直接掀飞攻击的骷髅怨灵。
霎时,浊气迷离,如滚滚红尘遮掩方圆数十米,让人根本看不清境况。
待到红雾散去……
一个小小身影,安静矗立于碎石林立的废旧公路上。
她穿着碎花的粉色裙子,头上扎有两小辫。
一对漆黑如夜的双眸中冥火闪烁。
落地的骷髅稳住身形,他抬头凝望原本巨大婴儿所在方向。
在见到小女孩的一刹,黑洞洞的眼眶内里幽蓝冥火,竟急速摇曳起来,那样子像是——震惊!
不由分说,骷髅怨灵,脚下飞奔直接扬刀朝小女孩砍去!
“啊——”
刺耳的凄厉,自女婴鬼娃口中爆出!
连躲在灌木丛,暗中观察的程峰,都不得已捂住双耳。
同时周遭树木,躯干颤抖,落叶纷飞。
见状白骨怨灵,攻击一顿,只得以剑抵挡阵阵音浪的侵袭。
其所在周边空气,如飞石溅水,涟漪阵阵,扭曲蠕动着!
须臾间,一圈又一圈,诅咒,哀怨,仇恨化作之符,如年轮般辐射开来,消弭于无形。
咔咔……
白骨躯体在婴灵剧烈嘶吼下,发出脆响。
细看之下,骨骼已布满丝丝裂痕!
不得已骷髅只得退守原地,举剑硬抗!
待到凄厉声过后,孩童嬉笑声传入人耳。
藏于灌木丛中的程峰,顺声望去,便见周边树木上,无数小小布偶吊于树上或藏在附近。
它们,小小一只,冰冷毫无感情的笑着,令人毛骨悚然。
紧接着,四面八方的矮小身影,朝骷髅所在方向爬去,如蝗虫过境,让人背脊生凉!
瞧着密密麻麻的破旧布偶,骷髅手中长刀,寒光闪烁,剑吟激荡,以剑飞快劈砍。
无数布偶肢解开来,结果被肢解的部位,转眼又成了个头更小的布偶,像是蟑螂密密麻麻,无穷无尽。
它们如附骨之蛆吸附于骷髅身上,此情此景骷髅怨灵,低声念道:“这是…咒之界限……”
到最后,无论骷髅如何挥舞手中长刀,伴随的是布偶们成倍地叠加,就像是苍耳粘于躯体,怎么甩也甩不掉。
吱吱吱……
这些布偶如同冰冷机器,露出似啮齿动物般锋利的牙齿,开始不断啃食。
骷髅君挣扎,嘶吼,翻滚,百般尝试,却无法逃出这诡异的玩偶海洋,如陷泥泽,身形渐渐淹没其中。
“咔嚓!”
碎裂声且伴随着细微凄厉哀嚎,自程峰背包处响起。
这动静,程峰心知匹配给骷髅君的替身已经身亡。
吓得他不敢发出任何声音,战战兢兢趴于灌木丛中,极力掩盖气息。
同时不忘,随手用落枝残叶,掩护一旁昏迷的木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