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鬼使神差
“搞什么啊,这种人都能出来接客!”
一人踹开客房门,骂骂咧咧自里面走出,他边收拾自己的衣衫,边将佩刀挂好。
此人留有月代头,约莫四十的年纪,留着山羊胡,双目无神,显然被酒色掏空了身子。
就在他穿过走廊,即将自大堂正门离开时,却被赶来的妈妈桑带着几个伙计挡住去路。
妈妈桑一脸褶子,赔笑道:“这位客官是怎么了,是姑娘哪里得罪你了吗?”
“哼哼,开什么玩笑,身上缠着绷带还有血,看了就叫大爷我作呕,妈妈桑你是想挣钱挣疯了吧,那种货色都让出来接客!”
这武士高声叫嚷,登时引来其他客人的围观,眼看事情越发热闹。
妈妈桑忙朝身边伙计讲到:“还愣在这干什么,快叫阿燕过来赔罪!”
伙计领命,忙穿过大堂,跑到二楼走廊客房处。
未多时,就见阿燕衣衫不整,火急火燎自里面跑出。
她忙来到妈妈桑面前,只是还未来得及说话,便被甩了个清脆耳光!
妈妈桑眼神意味深长,指着阿燕破口大骂道:“还不赶快赔礼道歉,你是怎么惹到这位客官的?”
阿燕自是看出妈妈桑话中有话,明面上是叫她赔礼道歉,实际只是当众说清原委,也好叫人评评理,以免坏了妓院名声。
于是委屈得捂着半边面颊,哽咽道:“妈妈桑,你也知道的,今晚姑娘们都有客人要招待,这位客官一来就要有人陪,其他姐妹都有客人。
没办法只能让我过来,可我身上有伤……”
“有伤就说出来,也不能瞒着坏了客人的雅兴啊!”妈妈桑明知故问道。
闻言阿燕愈发委屈:“我一早就说了,说我身上有伤,可能不方便,但这位客官说无所谓,可谁知完事后他就不付钱想要离开!”
“这……”
妈妈桑一愣,于是看向武士,笑盈盈道:“这位客官,既然姑娘都已经干活了,你这不给钱,多少有点说不过去啊。”
“呸!”
武士当即啐了一口,仰着下巴道:“给钱,给什么钱,扰了我的兴致,还想要钱,想什么呢!”
话毕头也不回,想要强行闯出妓院,而阿燕则一把拉住此人胳膊,哀求道:“客官,既然已经享受了,这钱还是给我吧,我做的都是皮肉生意,你这样着实说不过去啊……”
同时间围观人里,有人出言嘲讽道:“呦,我以为是谁呢,这不是小五郎吗,听说你欠了一屁股赌债,把妻子都卖了,怎么这是打算白嫖啊!”
“哈哈哈,管不住自己下半身,又不愿意给钱,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般不要脸的。”
“真的是世风日下,什么人都能当武士了!”
“哼,我们武士可丢不起这人……”
瞧着越来越多戏谑的话语自耳边响起,这名叫小五郎的男子,恼羞成怒,旋即抽出腰间胁差短刀。
目露狰狞,恶狠狠道:“下贱女人,给我撒开你的脏手,大爷我杀了你!”
或许谁都没想到,有人会因为嫖资而动手杀人。
此刻,阿燕瞪大双眼,看到一把明晃晃的刀,朝她脖颈处挥砍而来。
刃上锋利的寒意,落于她的眸中,阿燕竟没了畏惧,心中顿觉一松,暗道:“结束了,我这污秽不堪,下贱造作的一生……”
噗呲!
血如落枫,它飘摇着,坠入泥泞中,也洒在了阿燕的美丽面容上。
窗外,夜色阑珊,喧嚣街市,酗酒行令,醉梦飞天。
妓院内,苍劲的臂膀,将阿燕搂于滚烫的胸膛。
她听到跳动的心脉咕咕作响,面上沾染的血液,像太阳在融化自己残破的心。
就见,那名叫阿鲰的木匠学徒,将阿燕搂在怀中用肩膀挡住了这致命一刀。
人体说脆弱也脆弱,但强也强!
刀刃虽切开了血肉,却被骨骼阻挡。
阿鲰鲜血直流,他面无表情,似对疼痛已经麻木,旋即转过身来,将阿燕护在身后。
他低头缓缓说道:“这位大爷,这姑娘挣得是苦命钱,你还是给了吧。”
“哪冒出来的狗东西,给我滚开!”
旋即武士再次挥砍,血液飞溅,阿鲰依旧纹丝不动,将阿燕死死护在身后,口中说道:“这位大爷,姑娘活着不容易,也是个可怜人,你就行行好将钱给她吧!”
“要你管!”
武士暴怒一剑狠狠朝着阿鲰腋下刺去,所幸这一击被肋骨阻挡,否则恐怕就会登时毙命。
见状,武士愈发恼怒,又是连劈三刀,许是长期的声色犬马,早掏空了眼前之人的身子。
即便阿鲰身上刀伤深可见骨,但他依旧挺立。
武士暴怒,就要一剑刺向对方咽喉!
一旁妈妈桑,当即大喝道:“住手,否则你今天休想走出这里!”
紧跟着四周的伙计,一个个围拢过来。
此时妈妈桑早没了之前那笑脸迎人的模样,而是恶狠狠道:“今天敢杀了他,我保准你也无法活着从这里走出!”
武士不由一怔,接着冷笑:“一群在这做下贱买卖的狗东西,能把我怎样?”
“不错,我们在你眼中的确是上不了台面的贱人,但能在京都经营这么一座妓院,背后自然有人。
这人或许在藏龙卧虎的京都算不得什么,但如果说杀一两个不长眼的落魄武士,那也不是什么难事!”
说着,妈妈桑混浊双目微眯,只淡淡道:“今天不单单你要结了该给姑娘的钱,还有这小兄弟的汤药费也得结了,否则……”
随后抬手示意,其余伙计解下外衣,露出里面纹身,各自掏出身上藏有的匕首。
见此情形,武士发现,所谓伙计其实都是雅库扎。
他咽了咽口水,迫于无奈掏出身上钱袋,还没来得及数,便被妈妈桑一把夺过。
然后,这武士撂下两句狠话,匆匆离去。
他穿过热闹街市,钻入回家的巷道中,嘴里骂骂咧咧:“下贱到土里的人,也敢骑在我的头上撒野,迟早有一天……”
只是话未说完,就被身后之人打断:“喂,小子你可以死了。”
闻言,他忙转过身去,见一人头戴斗笠,身穿黑色羽织,正手拿长刀,朝他走来。
武士抽刀,严阵以待:“你是谁?”
“畜类一样的东西,没资格知道我的名字,你只需要明白,伤了我精心豢养的宝物,今天就活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