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忠听完窦恒的分析，再次警示道：“冉天将军高深莫测，诸国皆惧，太过信用他，我们可能会掉进陷阱。”

　　窦恒面色涨红，眉间含煞，近乎是咆哮道：“哼，陷阱？我深知冉天的可怕。我们计划得如此严密，行动如此突然，山阳君依旧还能轻松突破我们的包围圈，带着那个贱人逃出皇宫，逃出长安城。因为他，我们的行动失败了大半，我们至今找不到玉玺，连那个贱人的行踪都没能掌握！”

　　“而冉天不仅提前察觉到了我们的计划、预测出我们行动失败，还能识破山阳君的谋划，直接在山阳君逃亡的必经之路上布下天罗地网，将其歼灭，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简单？我不会让冉天待在重要的位置上，甚至连他带入长安城中的两千甲士也派出了人手严密监视！直到尘埃落定之前，还是让冉天老老实实在长安城中的冉府豪宅中，好好休息休息吧。”

　　“大人英明。”杨忠抱拳应是，尽管心中仍旧觉得事情不像看起来那么简单的，但在没有彻底弄清楚其中隐情之前，也不好继续和上司唱反调，只能作罢。

　　————

　　另一边，皇宫城墙外，早早离开的冉天和副官靖悠闲地漫步在长安城的街道上。

　　副官靖：“大人，他们果然不认识那颗头颅。”

　　冉天：“哼哼哼～独自找上门来，自称是窦家派来的使者，足够引起我的怀疑。”

　　副官靖：“那他是何人所派遣？全力鼓动我方加入混战的目的又是什么？”

　　冉天：“靖，你要学会自己想出答案。”

　　副官靖：“属下愚钝，请大人明示。”

　　冉天双手抱胸，漫步解释道：“分析一个人的背后主使，可以从谁是最大的既得利益者来看。假设那使者一切顺利，我们杀掉了陛下会怎么样呢？嗯哼～无非是坐实了陛下被窦氏乱党所害。大汉的正统继承人没了，皇都长安还在乱党之手，这算不算一个极好的清君侧的借口。尤其是窦家现在正处于兵力不足，还没有完全做好战争准备的节骨眼上。窦恒如果聪明点就应该明白，从陛下安全逃出长安城的那一刻，在那个男人彻底倒台之前，他就已经失去了处决陛下的机会。”

　　副官靖：“可我觉得窦恒和公子皓没有想这么多，他们是真心想要陛下死。”

　　“所以我们才来觐见大王，哪怕是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我也要来都城亲自确认一眼。”冉天侧头向皇宫望去，眼神有些伤感，“曾经君臣一心，一致对外的大汉，怎么会沦落到遍地都是野心家的地步。”

　　副官靖：“看来大人已经知晓谁是幕后主使。”

　　冉天语气有些低沉，“大汉内部的探子，提前知晓公子皓、窦恒他们行动的，还额外分出精力想要算计我一手的。除了窦恒本人，也只剩下我的那位同为八柱国之一的老友了。”

　　副官靖：“大人的意思是，司马丞相？”

　　冉天：“那个男人迫不及待地想要独揽大权，看不惯窦恒那慢吞吞的做法，露出了自己的獠牙，想要给公子皓的势力再添把火。”

　　副官靖：“可惜，司马丞相棋差一招，计谋还是轻易被大人看破了。”

　　冉天抬头望月，“真的是他棋差一招吗？我咋感觉，是他出于对我这个老朋友的敬意，特意抛来的橄榄枝。同为武帝册封的柱国，他不可能猜不到我能识破他的计策，他是在逼我站队。”

　　副官靖，“大人看来是选择站在陛下的队伍中。”

　　冉天摇摇头，脑海中浮现往昔的一幅幅画面，最终定格在九天前的战场上，那道陌生又熟悉的灰墨色身影，真是怀念啊，嗯哼～怎么画面的角落中还有个煞风景的赤膊裸男。

　　“哼哼哼～我只是给了她一个机会。”

　　副官靖面无表情地接道，丝毫没看出他有担心的意思，“现在的三方阵营中，陛下的劣势最大，属下、兵源、城池一个都不占，几乎没有获胜的可能性。”

　　“除非……”冉天没有说出声，“让我们祝陛下好运。”

　　————

　　视角一转，此刻，山谷甬道内的营地中，信义养伤的中央营帐内。

　　一面容坚毅、发型散乱、盔甲染血的苍老中年男人，正跪在刘以宁身前，以头抢地，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道：“臣保证过逃跑的安排万无一失，却害得陛下如此狼狈，一切责任全在愚臣一人身上！臣万死难辞其咎！”

　　刘以宁上前扶起山阳君，轻声宽慰道：“起来吧，山阳君，罪不在你，你也没料到冉天会突然参战，打乱了你的部署。”

　　山阳君依旧跪在地上，一个劲地在那边抽泣。

　　信义将山阳君带来的诸国疆域地图铺开在中间的长桌上，细细研究着，“吵死了，年龄都可以当陛下爷爷辈的人惹，还像个小孩子一样在那里哭，哭能解决问题吗？”

　　王坚不满地插嘴打断道：“愁眉苦脸地干啥，我觉得目前的情况很好啊。尽管遭受冉天将军的袭击，我方只剩些残兵败将，与王弟派逆贼们的军事实力相差悬殊。但山阳君大人带来了足够的辎重，足够我们在此处驻扎三五个月不成问题。”

　　“要知道公子皓的派系也并没有获得什么人的支持。无论是驻守帝国北方边疆的周庚寅老将军，还是警戒南方新罗帝国的寿龙大将军，都并不听从公子皓的命令。保皇派的司马丞相大人此刻正在处理和东边扶桑国的战事，我们只需要耐心等待消息传到司马丞相大人那，等到司马丞相率军回援，自然可以安稳度过此次危机。”

　　听完王坚的话语，信义面色一喜，扭头诧异问道：“我们还有这种级别的强力外援？以宁，你怎么没跟我提及过。”

　　王坚有些惊讶，“司马丞相你都不认识？他的家族，那可是四世三公的顶级名门，天下士人的楷模！就算不提他的家族单说他本人，那可是武帝初年的臣子了，四任皇帝的托孤大臣，与冉天将军同为武帝八柱国，立下的功劳、留下的美名数不胜数。”

　　信义扭头盯着插嘴狂魔王坚，“等等，你说四世三公？顶级名门？多朝老臣？还姓司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