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横刀立马
根据沙盘上的显示,夏成和巴光的理论实力在伯仲之间。
结果不说击溃敌军了,连拖延时间都没能做到,开战仅仅不到一分钟,就被对面斩于马下,军阵崩溃,甚至没有给对面带来点像样的反抗,就像这支部队压根不存在一样。
现在巴光正在趁势追杀前方开始溃逃的步兵,要不了多久,就要杀到信义等人身前,信义的布置才刚刚吩咐下去。
王坚拿起长枪,来到阵前,指挥溃军,企图重新建立起防线。
但这伙山阳军残兵,才刚刚拜在冉天军手中,有考到对方随便派个无名小卒上前试探一下,就在己方部队中如入无人之境,哪里还有交手的勇气,只是一个劲地往后退。
想要稳住士气,必须给士兵带来获胜的希望。
信义调出沙盘审视自己,身材高大,体格健壮,想起自己无意识捏碎的盔甲,看样子自身武力值不会太低,但没有战斗经验,能发挥出多少来。
身为现代人,信义能在战场上没有吓到崩溃,尿裤子就已经很不错了,让他去冲阵,去血肉横飞的正面战场驰骋?信义想都不敢想。
兴许是看出了信义心中的胆怯,刘以宁驱马上前,拍了拍他的后背,“蛮子,我去吧。你在后面专心指挥,我们能不能逃出去,还要靠你。”
瘦弱的身躯,大腿还没巴光手臂粗,上去不是送死吗?
信义和刘以宁对视,看着她坚定认真的表情,心中一阵酸楚、羞愧。
让一个弱女子挡在身前,替自己冲锋,自己在后方安全地带苟活看戏,还算是男人吗?
玛德!该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
“还轮不到你。”信义强定心神,纵使双腿还有些发软,一夹马腹冲了出去,“众将士听令,随我冲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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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站在部队最前方,亲自率队进攻的巴光看着朝自己袭来的黑甲少年敌将,并不慌张。
在沙场上摸爬滚打那么多年,他太知道,仅靠勇气和决心可转化不成胜势。
看对方骑马的姿势、挥剑的手法,就知道对面武艺不精,甚至今天是对方第一天踏上战场。
初阵就是绝境,还对上了我,真是不幸的家伙,就让我结束你的痛苦吧。
巴光摇摇头冷笑一声,轻夹马腹,提刀迎了上去。
双方距离越来越近,巴光发现信义完全没有招架的意识。
想仗着剑长、臂展的优势,和我以命换命吗?天真!如此大开大合的招式,只要我挡住你第一招攻击,接下来你又能有什么应对方法?
双方战马交替而过,巴光依旧挂着那自信的冷笑,维持着他持刀挡在胸前的姿势,但眼中再无半点生机。
下一秒,巴光的身体从战马上摔落,手中兵器断为两截,上半身从胸膛处被一分为二,内脏流了一地。
少年将军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看都没看一眼巴光的尸体,半点停留的意思都没有,依旧策马驰骋在鸟散鱼溃的友方部队中,横剑策马,逆流而上,直到双方士卒激战的正中心,猛拉缰绳,马蹄高高扬起,剑锋顺势划过,留下一道优美的红色圆弧。
少年将军跨其黑马,横亘在两军之中,身边是五具上半身不翼而飞,还在飙血的残破躯壳,傲视着周围的所有人。
巴光曲不可一世的嚣张气焰顿消,士卒投鼠忌器,止步不前,迷茫着该不该继续进攻。
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那黑马少年郎,孤身一人将战局瞬间扭转!
一旁正在和小兵打得不可开交的王坚,目瞪口呆,身后的刘以宁看得心驰神往。
“天佑大汉!”
随着黑马少年郎的带头呼喊,前线溃逃部队爆发出喊杀声,巴光曲一鼓而下的气势被活活打断。
信义回过神来,擦了擦额头冒出的冷汗,连忙策马回到军阵中,招呼左右溃兵,重组军阵迎敌。
在外人眼中,是他信义少年意气,大发神威,剑锋所指,无人能挡。
但,在他自己的视角中,事情完全是另一种画风。
刚刚,信义刚在刘以宁面前强行耍了个帅,冲出去的那一刻,由于心态过于紧张,再加上两腿颤抖不听使唤,一不小心夹马腹的力气用大了。
身下的马匹吃痛,完全失去了控制,撒开了腿往前跑,拉都拉不住,眼瞅着敌人就在眼前,信义几乎是吓傻了,使出了失传已久的绝学剑招,夏姬八砍。
信义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冲过去的,等到他回过神来,人已经浑身浴血,站在了两军阵前,和敌人面面相觑。
信义汗流浃背,好尴尬,所有人都在看我,我是不是该说点什么?难不成讲个笑话,活跃下气氛?信义你不会想自己变成个笑话吧。
鬼使神差下,信义喊出了那句,“天佑大汉!”
看着下方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敌军的士气、战意在一声声‘天佑大汉’中回升,丘陵上的冉天军一动不动。
“大人,巴光死了。”冉天身后的副官开口提醒道。
也许是常年的军旅生涯,战场上的生离死别早已看淡,跟随自己多年的部下兼战友就这么走了,副官的表情也没有变化,语气也听不出一丝伤心,就像是死了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嗯,这个动作是在向我们示威吗?”
“哼哼哼~天生神力的少年吗?刚刚冲出军阵救回陛下的也是他吧。山阳君怎么从未和我提及过,当今陛下身边还有这么一号人物。”冉天低声笑道,伸了个懒腰,“多久没有碰到如此有意思的事情了,太久太久没有燃起过像样的火焰了,看得我都有些心痒难耐了呢。”
“大人的意思是?”
“那边的战场风景更好一点呢,你不觉得吗?靖。”
“大人所言极是。”
冉天大手一挥,带着身后三百精锐骑兵,如同开闸的洪水一般朝着下方奔涌而来。
冉天依旧是那副叉着腰,看起来不紧不慢的样子,行进却速度非常快,几个刹那的工夫,便来到了整支队伍的最前方。
“呜哇!他来了!”
仅仅只是看见冉天将军开始移动,就有山阳军的士兵两股战战,忍不住发出惊慌的呼喊声。
明明是交战的双方,但是山阳军残兵面对冉天为首的骑兵队,总是下意识地避让,就像是迎宾的礼仪小姐,主动给冉天让出了一条通路。
而反观原巴光曲的士兵,脸上均浮现出狂热的笑容,几乎是一瞬间,在信义的沙盘视野中,冉天军的每一个红点,其士气都提升到爆表的程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