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混战
“啊——”粟仁扔下手中盾牌,剑锋向前,一记飞扑刺击,将新罗军士兵撞飞出去。
“大哥!”
“你没事吧!平!”
“没事,得救了!”
然而粟仁并没有注意到,由于自己招式有问题,他并没有如预想那般将新罗军士兵解决掉。
“混蛋!你扎痛我了!”
看到出现在视野中重新站起来的新罗军士兵,粟仁再次被恐惧笼罩,对方体型起码比自己大了两圈,自己绝不是对手。
身……身体……动不了……
唰——
黎左然从敌兵后方一刀斩下,面具下一脸蛋疼的表情,“你俩也是,信义老大也是,那个叫姚安的小矮子也是。别人都说了,一个伍的成员不要离开超过十步,共同御敌,怎么没人听呢?”
粟平抄起散落在地的武器,立刻跟上,一剑补在敌兵胸口,“左然,呀啊!”。
可是这名敌兵实在是太壮了,皮肉比一般人要厚,这都没能让其倒下。
“别开玩笑了!我可是高贵的新罗人战士,怎么会被你们这群懦弱无能的汉狗……”
“少废话!”粟仁怒吼打断道:“不要小看弱者联合的力量!”
说完从地上捡起一根长矛,刺入还在挣扎的敌兵喉咙中,顺势一滑,切开动脉,鲜血四溢!
“成功了,大哥!我们成功了!”
“你们两个没事真是太好了,接下来我们只需要找到信义老大和小不点儿姚安……”
右前方新罗军部队一阵血肉横飞,有人在附近高效清理敌军。
“是森泽他们!好厉害!”
“建和猪全负责正面防御,马六持长兵器在身后掩护,肋占着力量体格优势,持短刀在旁边策应,经验最丰富的森泽居中调度,查漏补缺,真是完美的五人战法。看看别人,再看看你们。”
黎左然感叹完,走上前去热情地打着招呼,“森泽老哥,有没有看到我们伍的信义和姚安。”
看到眼前突然出现的古怪生物,森泽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是你这家伙啊!没想到你上战场还是穿这身古怪装束,是其他国家的服饰吗?”
黎左然尬笑两声,“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森泽赞叹道:“那小哥叫信义吗?我刚刚听到他嚷嚷着什么斩将夺旗什么的,一直往里面冲,估计已经杀到很里面去了。托他的福,优势在我们这一边,大家都没怎么伤亡。说起来,他到底是何方神圣?!像他那样的家伙,哪怕是待在村里面,也不应该完全没有名声!”
黎左然摇头吐槽道:“一个热血上头就只知道无脑冲的白痴。”
————
“可恶,哪里来的怪物!他杀了我们多少人了?”
“他快不行了!大家,哇啊——”
丹木愤怒地大吼着,“你们这群家伙是白痴吗?将他包围住,同时从几个方向进攻不就行了!”
新罗军士兵无语地扫了眼他们的老大,说得轻巧,他们难道不是这么做的?怎么不见你上?
有些兴奋过头,用力过猛了吗?肌肉有些酸痛,呼吸急促,有点喘不过气。
信义勉强从极度兴奋中冷静下来,放缓自己的杀戮速度。
不过,距离差不多了,只要拿下他,前线战场的胜利就是他们的,到时候寿龙那家伙要是再让我继续当伍长,哼哼哼。
此刻,信义离丹木的位置不超过二十步,也就一两个大跳就能近身。
过往战场的经验,让丹木在扫到信义眼神的时候,立刻察觉出他心中的想法。
“巩固前方阵线!”丹木惊叫道,狰狞的面孔中流露出恐惧,立刻调转马头向后方撤退。
“现在才想跑未免太迟了!”信义随手抓住一名身旁的士兵,扔向空中。
随即整个人用力跃起,将匈奴人身躯作为垫脚石,空中借力,形成二段跳,眨眼的工夫,二人的距离飞速拉近。
面对信义的突袭,丹木酋长只来得及将手中弯刀斜放胸前,想要格挡开信义的跳劈。
一个已经吓破胆的家伙,匆忙应战下,怎么可能挡得住?
铛——
清脆的爆鸣声,信义压根没有架开丹木格挡的想法,就是正大光明的刺击,贯穿马头,丹木的佩刀应声而断,切开护心镜,直到贯穿丹木的心脏才停下。
信义顺势扶稳丹木酋长的尸身,斩断其身侧的军旗,“敌将丹木授首!”
随着丹木与他爱驹的尸体脱力倒下,周围的新罗军士兵战意全无,开始溃逃。
肃清掉丹木的几名反扑亲兵之后,信义长呼一口气,没有继续追击。
肌肉酸胀带来的疲劳感已经很强烈,他需要缓缓再继续作战。
“金渥基将军,前线部队崩溃了,丹木大人的旗帜倒下了。”
金渥基猛地一拍大腿,“丹木那个废物!他在干什么!面对对方同等兵力,连一炷香的时间都没撑过!我看丹家也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了!传令漆何将军,是时候带着勇士们让汉狗们尝尝苦头了!”
————
随着前方总大将丹木的阵亡,局势出现了一边倒,李勇曲在没有付出多少伤亡的情况下就站住了阵脚。
“信义伍长!我们来了!”黎左然带着气喘吁吁的粟家兄弟,来到信义身后。
信义清点了下人数,“臭小鬼姚安呢?”
粟平情绪低落,“没见到姚安大哥,四处打听也没人见过他的身影。”
“姚安大哥,该不会死在乱军中了吧。”粟仁伤感地接道。
死了吗?信义扫过沙盘,全是蓝点,根本不知道其中是否有叫姚安的家伙。
信义没来由地一阵心悸,是我冲得太快害死了他吗?
明明是很讨厌的陌生小鬼而已,我却会因为他的死亡,感到悲伤吗?唉,慈不掌兵,我怎么还没能习惯这些事情。
“怎……怎么了?这大地震动的声音!”
“那轰鸣声是什么?”
信义目视前方,风沙之中,有什么东西要来了。
“该死,偏偏这个时候,起大风了,风沙刮过来了!”
“好大的风沙!完全看不清周围了!”
“前面的匈奴人呢?怎么一个都没看见了?”
战场上,到处都是疑问声,诉说着普通士兵对于未知危险的恐惧。
信义扫向沙盘,看到敌人的一瞬间脸色大变。
对呀,如此简单的问题我怎么一开始忽视了?
敌人难道是纯粹的步兵部队不成,他们能如此迅速地拿下海兴城,机动性一定是关键因素之一。
眼见敌军袭来的上万人骑兵部队,知道自己等人绝对跑不过对方四条腿,信义立刻招呼自己的伍内成员,“左然、粟仁、粟平,快隐蔽!”
“嚯噢——”
伴随着阵阵怪吼,一位位高头大马的骑兵出现在信义等人的视野中。
面对体形比自己大两三倍的生物,向自己飞奔而来,大多数人都陷入了呆滞,连像样的反击都没有,轻易被划过的弯刀切成两段。
几乎无甲的炮灰轻步兵,没有形成厚实的军阵,在开阔地遇上骑兵只有这个下场。
双方差距太大了!
“杀马,先把马搞定!”一个满编伍在伍长的带领下,向骑兵冲锋而去。
信义急得大吼,“蠢货!别站在骑兵的正面!”
新罗人骑兵射出几支利箭,令几人的攻势暂缓。
紧接着他们就被骑兵的惯性撞飞出去,无数的马蹄践踏而过,化作肉泥。
“这……这简直是一场屠杀!”听着越来越近的马蹄声,粟仁紧闭双眼一动不动,似乎不去看,对方就不存在。
梆——
信义用盾牌格挡开骑兵的挥砍后,连忙将粟仁扑向一边,险之又险地避开骑兵的后续追击,“你还有心思在这走神!”
粟仁:“好痛啊!”
粟平:“白痴大哥,只是擦伤而已!”
“地鸣声减弱了,敌方骑兵队正在远去!”
“太好了,我们竟然活下来了!”
“话虽这么说,但是……”黎左然看着地上随处可见的人体碎块,发出感慨。
仅仅是一波冲锋,就有超过一半的人员倒下。
“迅速列阵!”信义一声暴喝,将众人的思绪拉回,“来不及感伤了,敌人的攻势还远远没有结束!”
“唉?!”
粟平扭头问道:“信义老大,什么意思?”
信义本人就是最擅长骑兵突袭作战的将领,如果拥有大量的骑兵,直接一窝蜂涌过去,后方骑兵的冲击力将被白白浪费。
最简单粗暴的战法就是分成几队,像海浪一样,一波一波,不断压缩对方生存空间,直至对方死伤殆尽为止。
刚刚不过是新罗军骑兵第一波,主要目的也只是为后面的骑兵大部队探路而已。
不知道对方还能进行几波骑兵冲锋?
“寿龙将军,对方的骑兵部队出动了,沛国司马的部队即将溃散,童山司马估计也无法坚持太久,现在正是我方中央部队不得不冲锋的时机。”
寿龙盯着前方战场,又喝掉一碗美酒,“按兵不动!节约体力!命令沛国、童山率领的步兵方阵维持阵线,顶住敌方骑兵袭击!”
王礼立刻出言劝谏道:“大人,不增援的话,前线的步兵可就死光了!到时候我军劣势将会进一步扩大!”
寿龙满不在意地摆摆手,“新罗帝国国内几个派系征伐不断,各自为战,我们只要击溃朴仲禄的本阵部队,对方攻势自然会瓦解,现在还远远没到本阵出动的时机!老夫相信童山他们会撑住的。”
————
“来了,沙尘又起来了”
黎左然停止聆听,从地上起身,“只有一种声音,没有步兵跟随!”
信义无语地盯了她一眼,“左然,这动静还有必要贴着地面听吗?而且,你不知道我最擅长侦查吗?”
看到黎左然身躯有些微微颤抖,信义才想起来,她并不擅长正面战场,每次都是强提勇气去面对,现在突然遭遇劣势,愤怒和绝望之下,心境可能受到了战场氛围影响,脑子有点吓傻了,“没事的,区区骑兵万人队而已,战斗才刚刚开始,我们不会输的。”
“这地……地鸣声可比刚才要响好几倍!”
“那个数量,我们根本没有幸存的可能性。”
“可恶啊!我方的骑兵呢?一直在我们身后看戏?不怕我们回头把他们军阵冲破了?”
信义捡起一面盾牌,举至身前,朝众人喊道:“大家站在我后面稳住阵脚,好坏就赌这一下!我要从正面拼拼看!”
森泽向前两步来到伍最前方,挡在了信义身前,“年轻人不要太鲁莽,还是给我们这些老家伙多一点表现机会吧!”
信义伸手一拉,“森泽,你让开!我有很大把握干掉对面,你何必白白送了性命!”
森泽摸了摸自己的两撇胡须,“我也不是吃素的!”
正当二人在为谁为队首争执不下时,一道声音从粟家兄弟身后响起,“我有一计!”
“姚……姚安!你还活着!”,粟仁吓了一跳。
听着这陌生又带点熟悉的声音,信义一呆,“小鬼,之前都到哪里去了?大家到处都找不到你!”
粟平倒是没心没肺,“哈哈哈,平安无事就好!”
面对众人的眼神,姚安有些错愕,他不明白这些人为何如此在意旁人死活。
满打满算,他们认识也才一周左右,没有什么交流,不了解彼此的过去,想法,和陌生人有什么区别?
“要……要杀过来了!”粟仁怪叫一声,架起从地上捡来的长矛。
“按照刚才的计划行动!左然,你个头最小躲到最后面去!姚安,还有别背着剑了,拔出来御敌!森泽爬开,你就别和我抢队首了!”
姚安像没听到指示一般,自顾自的走到信义身前,伸手一指地面,“将尸体堆起来!”
粟仁疑惑问道:“意思是让我们去搬死人吗?都什么时候了,姚安大哥,你还跟我们开玩笑!”
黎左然略微沉吟,姑且压下心中的恐惧,明白了姚安的意思,“粟仁,不要让恐惧影响了你的判断!姚安小不点儿提了一个好方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