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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骑兵乱流

  信义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向周围所有还存活的友军喊道:“各位,让我们用尸体构筑屏障吧!尽量堆积的多一点,形成尸山!我们将在一座座尸山之间,将那些嚣张的新罗骑兵,拉进地狱!”

  森泽:“这个主意相当不坏!森泽伍,行动!”

  信义居中指挥“有人员伤亡的伍,请尽快和周围友军完成重组!多几个人也没关系!”

  马六和猪全百忙之中扔了三四具尸体过来,“你们还有心思关心别人!敌人马上就来了!”

  信义心中一暖,“知道了,别啰唆!”

  黎左然在另一边吆喝道:“将盾、矛都捡回来!接下来长兵器更有效!”

  ————

  “草!都能听到新罗狗的怪叫了!离得很近了!”

  “没时间了!大家赶紧躲好!”

  尸体、圆盾堆砌而成的半球形肉山,比看起来的要结实。

  裸露在外面的一根根长矛,也能对想要进攻的轻骑兵构成不小的危险。

  “你们以为凭这种垃圾就能抵挡我们的铁蹄吗?白痴们!”

  粟平露出半个脑袋,回怼回去,“少说废话,有种你就撞过来!”

  “去死吧!”受激的新罗骑兵小队长嚎叫着向信义几人冲来。

  信义一矛捅过去,由于自身长杆兵器熟练度太低,被其一个后仰贴马背躲开了,没什么战斗技巧的缺陷暴露无遗。

  该死,这次之后真得找人好好学学了。

  反观新罗骑兵小队长,骑术精湛,即使错过了最佳攻击机会,也没有放弃。

  双腿夹紧马腹,维持后仰姿势,一刀向信义的脖子抹去。

  “好重!手都震麻了!”猪全飞身挡在信义身前,弹开了小队长的弯刀。

  阎王面前露了个面的信义,抓准机会,用力一抡,将敌人打下马来,“谢了,兄弟!”

  几乎是失衡的一瞬间,马六眼疾手快,操起环首刀跑到其落点位置,顺势捅进小队长的后脑勺中,“只要我们躲在其中,新罗狗就拿我们没办法!”

  话音未落,身旁传来同伴的惨叫声。

  即使有尸山作掩体,但双方的差距实在太大。

  对面有马匹、有弓箭,一不留神便会受伤死亡。

  ——

  “漆河将军,对方前线方阵步兵基本全军覆没,只有一小部分躲在尸堆里!”

  “剩下那点不要也罢,绕过去算了。前面的兄弟们被敌方步兵军阵拦住了,正需要我们的支援!别忘了金渥基大人的命令是拿下敌方统军大将寿龙的首级!”

  “不可!不能放过每一只汉狗!留支部队在我们身后始终是个隐患。漆河将军,这里清剿的任务交给我吧,百骑长柯将率领本部将那群躲在死人堆中的臭虫彻底踩死后,再与大人会合!”

  “好,我再给你调配三百人手,尽快收拾干净。”

  ————

  “活下来了!只要我们待在掩体后面,对方就拿我们没辙!”

  “不好!有一部分骑兵调转绕回来了,大约三百多人的样子。”

  “他们想把我们赶尽杀绝!一个都不会放我们回去……”

  “糟了!快点把尸体搬到后边……”

  百骑长柯一马当先,率先来到尸山附近,如同夜幕下的鬼影,掠过二狗身边。

  上一秒还在往后面搬尸体的二狗,身形突然一僵,头颅应声落地。

  信义朝周围人怒吼道:“蠢货!时间来不及了,所有人放低身段,快躲起来!绕着掩体移动,不要自乱阵脚!”

  “小心弓箭!”

  “咕啊!”

  “呀!”

  “建!别死啊!”

  接二连三的惨叫声响起,即便全是好手的森泽伍,也出现了减员。

  作为队伍防御手的建,不幸被一发流矢射穿喉咙,喷涌的鲜血已经将他的呼吸道占满,眼神开始涣散,已经没救了。

  森泽用力捶打了一下建的胸膛,捡起建的盾牌,咬牙盯着四周晃来晃去的骑兵,默默承担起伍中防御手的职责。

  只有从他抽动的鼻腔,以及眼中那一层薄薄的水雾,才能看出他内心的动摇。

  不甘、绝望,新罗骑兵单方面来回蹂躏,已经将这群乡勇新兵构成部队的士气打得接近崩溃。

  信义拔出建喉咙中的长矛,待新罗骑兵再次从其小队身边狞笑着袭来时,信义一个助跑,将手中长矛化作利箭,正中对方胸腔,“别把我们看扁了!混蛋!”

  在信义过人气力的加持下,长矛余威不减,带着新罗骑兵的尸体,向后方砸去,致使其后方几名骑兵接连失衡,跌下马来。

  “去死吧!王八蛋!”

  这几名倒霉蛋,刚一落地就被愤怒的汉军人群乱刀砍死。

  “区区汉狗,嚣张什么!”

  看到自己的部队有人阵亡,百骑长柯调整方向,向信义所在位置袭来!

  姚安站在尸堆顶端,观察着场上局势,朝众人说道,“骑兵的速度慢下来了,因为这些障碍物的关系,他们没有办法提速。想要反击只有现在!”

  马六堪堪避过骑兵的马刀,“没用的,小鬼!我们注定会全灭在这,只是多拖几个垫背的而已。”

  猪全斩断一条马腿,但后背也多了条刀口,“要是能再在身后筑一道屏障就好了!”

  “就算扩张屏障也无法完全抵御,只要对方想要弄死我们,全灭只是时间问题!”

  “话说,我们都打到这个地步了,援军怎么还不到!”

  “这种事情,一开始就不要抱希望!开战到现在,我们一道命令都没有收到,早就被抛弃了!”

  缓慢的马蹄声从身后传来,信义骑着刚刚新罗骑兵的战马,从人群旁边走过,眼中没有流露出丝毫动容,直视前方,“自己的生存道路要靠自己打开!事实不就是这样吗?听好了,各位!事到如今说再多也没用!想要活下去,唯有跟新罗骑兵正面拼杀,杀出一条血路!”

  “信义?!”

  “可是,要怎么跟那种东西……”

  信义厉声打断道:“战场可不是让你自怨自艾的地方!想要活下去,只能在绝境中找寻出路!”

  姚安眼神一变,“只要你能做到……”

  信义压根没听完姚安的要求,轻笑一声,展示出极端的自信,“我当然能!接下来我将吸引敌方骑兵注意力,你们用长矛、盾牌,什么都好,想方设法把他们打下来!都是两个鼻孔一张嘴,谁怕了谁!”

  话落,信义没有等待众人回应,握紧手中刀盾,孤身一人,向敌人骑兵队冲去。

  “真的假的?一个人闯入对方骑兵队之中!”

  以一敌百?世界上真有人敢这么干吗?

  明明大家都是底层士兵,为什么信义能一直勇往直前?

  黎左然用羽扇拍了下粟家兄弟的肩膀,将他们从震惊中唤醒,“信义老大很厉害,不是吗?我们也该拼点命,努力跟上伍长的步伐才是。”

  “森泽伍集合!别让小屁孩把我们看扁了!”

  ————

  “寿龙将军,还不下令突击吗?沛国司马的旗帜已经倒下,童山司马的部队被冲得七零八落,距离全军覆没差多少了!”

  寿龙放下了酒碗,双眼死死盯着前方战场,不放过战场的一切动静,“还不到时机。”

  其下属将官,下跪建议道:“大人,目前的策略我完全不能理解,难道眼睁睁看着己方步兵全灭吗?难道就这样见死不救吗?”

  “住嘴,郑泽,你竟敢质疑将军的决定!我们是为了救援步兵才来到此处作战的吗?”寿龙没有进一步解释,其身旁的另一将官看不下去,出言斥责道。

  看着前方逐渐扬起的烟尘,寿龙心中清楚,这不仅仅是天气的变化,也是敌军主力骑兵部队已经全面出动的标志。

  新罗骑兵效仿匈奴,装甲较薄,骑战讲究速度优势,压缩了汉军骑兵的出手空间,凭借机动性,让其牢牢掌握着战斗的主动权。

  如果不能把对方困在一个地方,这场战斗将会变成双方硬实力的拉锯战,换言之,兵力占据绝对劣势的汉军必输。夺回海兴城,打退新罗帝国进攻的战略目标更是无法实现。

  然而,新罗帝国本土并不产马,只是最近几年效仿匈奴,并不是真正的匈奴人,东施效颦的他们,学了这么多年,也没见新罗人把匈奴骑兵最棘手的骑射技术学过去。

  看起来浩浩汤汤的骑兵队,像那么回事,其实不过是强装出来的表象,实际上连配合友军骑兵合击作战都不熟练。

  一旦局势变化,陷入顺风或者逆风,战事胶着,缺少经验的新罗骑兵的中央指挥系统将会形同虚设。

  再等等吧,等到对方被老夫用数万人命构成的致命诱饵吸引深入之时,就是本阵出动之机!

  ————

  骑兵厮杀的战场,信义一行人陷入苦战。

  对方百骑长柯正亲自带队与他交手,“逃吧!尽情逃吧!小兔崽子!”

  信义一边绕圈圈,一边挥砍,但他的攻击就是无法突破对方的招架,金属碰击声不绝于耳。

  可恶,力量也好,敏捷也罢,明明都是我更强,但就是拿这百骑长没办法,全因为敌方那个发号施令的头目一直躲在队伍的最边缘,丝毫没有亲自出马的意思。

  打到现在,信义已经斩杀了二十七骑,但对战局起不到决定性的作用。

  只要信义稍微想要靠近新罗百骑长柯,他总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继续拉开身位,招呼手下亲卫骑兵阻拦信义,始终都差那么一点点!

  另一边,柯百骑长心中早虚了。

  别看他叫得厉害,要不是拉不下面子,被亲卫队裹挟上前,他早就溜了。

  他现在只想给十分钟前的自己一巴掌,没事乱接任务干嘛。

  本来以为清剿残兵又能捞军功,又可以避开残酷的正面战场,岂不是一箭双雕的美差。

  哪曾想,敌军残兵之中还隐藏着一个怪物,一个人和他们上百号人交战,还能追着他们杀,手下兵卒,疲于招架,几乎没法还击。

  他只是个想混混军功混混资历的小贵族,为什么会遇到这种事情。

  铮——

  一杆长矛从身旁擦过,感受着盾牌上传来的震痛感,柯百骑长感觉自己手快失去知觉了。

  黎左然爬上尸体堆,“以彼之长,攻彼之短!”

  听到提醒的信义,瞬间反应过来。

  自己为什么要执着于和对面拼骑战?

  对方绕着尸堆走,是担心被绊倒,是担心被躲藏在其中的汉军残兵偷袭。

  信义担心什么?

  大不了缓步前行,大不了下马步战,敌军只是群武艺平平的杂兵,只要正面交战,要不了多久就能将他们杀光。

  想通一切的信义,将敌人朝最近的尸堆赶去。

  不出所料,遍地障碍迫使双方不得不降低马匹速度,双方的距离在逐渐拉近。

  骑兵最重要的机动力已经消失,如同一个活靶子,停在尸堆附近。

  “干得漂亮!”

  “噢噢!我们也不能落后!”

  甚至不需要信义出手,重燃士气,在下面憋了一肚子火的汉军士兵一拥而上。

  躲在各个尸堆里的残兵纷纷走出掩体,长矛、刀剑、盾牌,手边有什么就扔什么。

  虽然是笨办法,伤亡比感人,但匈奴人也不好过,每时每刻都有人被打得人仰马翻。

  信义杀敌之余,还不忘提醒道:“不要杀马,尽可能保存马匹!”

  眼见手下人死得越来越多,也有不少汉军步卒强行骑上马来,柯百骑长亡魂大冒,抬头一望,就见汉军那血剑怪物一脸狞笑,离自己越来越近,“别杀我,别杀我,我可以给赎金,一千两黄金,不三千两,饶我——”

  “你还不够资格!”信义双手一撑,直接跳上马背,用力一蹬,身躯高高跃起,避开了柯长矛的攻袭阻拦。

  在柯百骑长不可置信的眼神中,从头顶一刀劈下,蛮力碾碎其坚硬的头骨,将其脑袋一分为二!

  嗯?信义感觉后背一凉,姚安不知何时,来到了柯百骑长的尸体前方,瞄准信义手中赤霄就是一剑。

  要不是信义临时突发奇想弃马跳了一段距离,姚安这一剑应该是正好挡下信义的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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