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奈走的很轻，我注意到，她好像带了一个戒指。

　　“哦，好。”

　　我跟着玖奈走。那只虫子硬是追了上来。我找准时机，一巴掌把它拍在墙上。虫子爆出了很多血。不会吧？我突然后悔拍它了。

　　我转过来，玖奈背着我偷偷走了好远了。我追着她跑，一脚绊到什么。让我飞起来在地上蹭了十厘米。

　　“啊，好痛。什么东西？”

　　我往后一看。

　　“玖奈，等一下！”

　　玖奈略带抱怨的回来了。

　　“恒，我第一次遇到你这么笨的人。”玖奈说，“低于一百万的消息就不要告诉我。”

　　玖奈凝视着我，但是她蓝色眼睛，如黑暗中的白天，十分好看。

　　她似乎也注意到我后面的东西了。嗅了嗅，刮了刮鼻子。

　　“是尸臭味。”

　　我也立起鼻子闻，味道很淡。我确认了刚刚绊到的东西。布满了蛾子，明明我绊了一下竟然没飞走。

　　玖奈靠近，对着蛾子中心狠狠踩了一脚。无数的蛾子扑面飞走。留下的粉，都能让人呛几次鼻。或许是个人，但已经不算完整的人了。残存的衣服，和白天那个大爷一样，尸体可能是个保安。

　　我的喉咙一阵闷感，找了个垃圾桶，反胃吐了。

　　“何大春”玖奈说，“昨天来的时候，这个医院就只有这一个保安了。尸体僵硬程度，还有这气味，他应该早上五点就死了。”

　　“五点？”我低语，“不可能是何大春，我早上七点还见过他。因为他把我石膏敲碎了，我记得很清楚。”

　　恶心，惊悚，刺激着我的神经。我感觉全身起了鸡皮疙瘩。

　　“你怎么确定，他是你见过的何大春？总之，我昨天见到的是这个何大春。”

　　“我”低下头，“不能确定。”尸体被蚕食得只剩上半身，以及一层皮，不能辨认。

　　“走吧，如果不想死在这，成为无闻的埋葬，就打破与外界的屏障。”

　　玖奈好厉害，我从心里佩服着。

　　何大春是怎么死的？我不明白。现在跟上前面人就行了了。反胃感仍然没有消失。

　　“玖奈，你说我们直接去屋顶大喊救命，是不是就不用管怪人，就能出去了？虽然没有打火机，不过四楼好像有化学药剂室，点燃帆布什么的应该还是可以做到。就算只用帆布，六楼窗户以外的没有栅栏，可以打结帆布直接下去。”

　　“通风管道更安全。”

　　“好吧。”

　　我加快了脚步。和她处在同一视角上。我们进入了四楼大厅。玖奈到中间后只是向四处看。我想她的眼睛像猫一样能聚光吧？

　　“找到了。”玖奈说，“在那个地方。”

　　顺着她的手指往上看。大厅正中央的上方。只有三米高不到。找几个桌子应该能上去。

　　说做就做，我叠放好了桌子。一个大理石桌，一个曲型柜台，几个沙发，中间又是一个桌子。最上面再固定两个脚手架（其实和板凳差不多的），刚好到了上面。推了两下，十分稳定，简直是一个杰作。

　　我们爬上去。我在在通道中前进了半米。

　　“玖奈，不行了，我完全看不见。”就算视力很好，在这个环境也不行了。

　　玖奈突然丢过了什么东西。我差点没抓住。一个黑色的VR眼睛。

　　“没叫你上来，下去，找个房间，记录我走的路线。”玖奈说。

　　“哦，好的。”

　　脚再次落在大厅。

　　“玖奈，我把桌子取了，留一个沙发在下面。免得显眼。待会儿我好了，通知你，你再走，好吗？”

　　“太浪费时间了，你快点画图效率更高。”

　　“哈哈，说的对。”

　　她早就打算好了，我只是跟着她。我在之前柜台那里，找到了纸和笔。然后来到那个化学药剂房里。这里刚好有座椅。然后我对着VR眼镜说。

　　“准备好了。”

　　“那好，我要同步你那边的画面了。一起说。”

　　点头。

　　齐:“同调开始——”

　　那是我从未见过的，美丽的景色，仿佛进入某个人的内心的童话世界。一片极阔，蓝天白云，鸟语花香，青青草地，伊人在斯。好远好远的地方，玖奈向我的方向扔我棒球，很高很高，速度却不快，我跟着球奔驰，享受着草芥传来的绵绵的感觉。终于棒球在草地上停下。

　　“找到了……”

　　话未说完，我的视角就变成了玖奈的视角。很立体，我看见了通风管道。于是在纸上画了一条直线。玖奈怎么移动，我就跟着视角，记录每个直行与转弯。期间，玖奈和我说了好多东西。

　　“你知道清士艺吗？”

　　“知道”我说，“我摔跤，有四分之一的原因是因为遇到了一个清士艺长跨服的老奶奶。”

　　“这是一个暗中与真宇公司做对的公司。背地里还有一个组织。凡事穿上清士艺衣服的人，自动变为他们的人。想要报复社会，想要跟谁报仇，都会加入清士艺。清士艺会帮你找到场地，隔绝周围的一切，其他任何进去或者离开这个场地的人都会被杀死，直到你和你的仇人一方死完为止。多亏这个，这些年让他们找了不少麻烦。为了对付他们，公司设计开发了[式神-310]。[式神-310]是适应性全能战斗铠甲，有了它我就相当于一万个特种兵的部队，海陆空都有不错的战斗力，可惜武器不能载人，现在也不能公开，不然我早就离开医院了。[式神-310]的钥匙就是和包括我眼睛在内的四个义眼，所以我眼睛会发光啊。那个VR眼睛也算是[式神—310]的衍生装备了。父亲说过，只要不给公司带来麻烦，什么都满足我。我的想法没那么简单，我的目标是解决公司所有的麻烦。作为女儿，我可能对父亲没什么贡献，但我希望，以后母亲还有公司的长辈们会为了我骄傲。用这个装备，我就可以一口气解决所有的清士艺。恒，你觉得呢？”

　　玖奈给我了——超大的震撼。

　　“我……希望你活的开心就好。你还有一起玩的朋友，不是吗？听你的话，我感觉你父亲给你这个装备是为了保护你的。他不要求你多大的成就，好好活着就行。你如果冒险的话，有点本末倒置了。”

　　“真不愧是恒，我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你自私自利了。”

　　“可——”

　　“？”

　　“我不是为你着想嘛？我欣赏你做一个女强人，经济学教授，但不希望你成为一个假小子。毁灭邪恶组织什么的，太中二了。”

　　“呵——好了好了，我为什么要和你说这个。你地图画的怎么样了？”

　　“一个转弯都没漏下。”

　　“那就好。”

　　纸面上已经形成了一个错综复杂的地图。这时我看到了向下的通道。

　　“那你现在就去找他们下来吧。”

　　“好的。”

　　这时候我才明白地图的意义。玖奈通风管道找到地图之后就不在费时间回来了。所以是我拿着地图带领他们到玖奈的位置。玖奈在窗边还是想了很多事嘛。

　　我正要取下VR眼镜，视角突然一转，原本空无一物的屏幕上出现了瞄准的准星。视角下，全速向前推移，摩擦管道，“吱呀——”的声音一直在耳边环绕。时而又有碰撞，只觉得天旋地转。

　　“快给我去找灭火器，快！”

　　第一次听到玖奈这么焦虑的声音。我立马射了出去来到大厅。若是有灭火器，也只能在这个地方了吧？

　　我，这是在什么地方！

　　奇怪的蛾子铺天盖地，想蝗虫一样占据了整个大厅。我一边扇开它们，一边寻找灭火器。

　　我其实也记不太清，当时发生了什么。

　　像是天使之翼在空中腾飞旋转，发出绚丽的火花。我是第一次见到那个，但是我十分肯定那就是玖奈。在我看来，玖奈，是那么痛苦。在哪儿！在哪！灭火器到底在哪儿！蛾子不仅遮住我的视线，还撞到我身上，把我吹飞。我似乎毫无抵抗力，被撞到一张椅子上。抓到椅背的瞬间，我就开始挥舞。感觉空气中的抵抗力。时而一只蛾子冲进我的嘴里，我干咳把它咳出来。

　　我到底在做什么，我是要找灭火器，不是打蛾子啊！

　　我撕下一块布捆住嘴，在大厅一侧靠墙全力奔跑。脸上，身体，甚至其他地方无不在这样的洪水之中。然而我却欣喜若狂。

　　我找到了！

　　不多说我立即打开柜子，取了下来，负重前行，行进变得毫无助力。只想说，玖奈，我来了。

　　可惜我并没有看到玖奈，只有一个覆盖满奇怪虫子的机甲。

　　我相信她，那个机甲一定和宇航服一样，里面有着氧气。打开灭火器，用粉尘淹没了所有的蛾子，整个大厅包裹在烟雾之中，我一直到手酸了才停下。

　　扇开烟雾，我寻找里面的机甲。机甲十分完好。我取下机甲的头盔，里面却血肉模糊，头发凌乱，脸型已经不在了，唯有一只极具辨识度的眼球，就这样跪在地上。我也好像变成了机械。

　　“玖奈？”我说，“你还活着么？”

　　我抓住她脸上的虫子。

　　“喂，我问你喂。”我说，“我在跟你说话！”

　　我气愤直接把虫子挤爆，又把其他虫子一只只全部从她身上拿下，抓走，摔在地上。许久许久，直到我已经承认，她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