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啊，这绷带缠起人来超闷。”

　　“还容易出汗，要是捂臭就不好了。”

　　“幸子，玖奈是我见到唯二被棒球棒撞晕后，自己蹭出伤口来的人。”

　　水叶一说，二人一起回答。

　　“一般人会被棒球棒撞晕吗！”

　　“噗，的确不会。”

　　水叶——捂嘴笑。

　　昨天突然出现的球棍实在有些诡异，我从来没见到过。三人也不用棒球棒。

　　“哦，对了。志野君为什么进医务室，不会真是开车吧？还有上床什么的，我昨天超不好意思问水叶。”

　　“直行车刹车坏了，在校门口的斜坡撞到电线杆上了。额，不是上床，我当时只是醒了从床上站起来而已。女孩子不要想歪啊。”

　　幸子失声笑了，就像在说，原来是水叶乱说，这样就好理解了。

　　她们的伤口应该不大，绷带上只有一点血迹。我脑子里回想自行车的样子。刹车坏了，有什么原因吗？

　　“完全没有想歪，人家超纯洁。因为是恒的事想多了解一点，而且昨天水叶说了恒的好多故事！”

　　幸子摆出超夸张的手势来描述“多”。像蛙泳的姿势。听到这我看向水叶。脸红应该退下去了吧？

　　“不，我以前从来没见过水叶。只是在电视上看到过。四个‘可爱女孩’的童星组合。今天早上水叶没戴帽子，我才反应过来，知道是你。水叶是怎么认识我的？”

　　这时我灵光一现。

　　“咦，水叶不会说的舞铁线吧？”

　　“对，就是那个。”幸子不小心激动了。

　　“哦，你知道有名的操线师红居老师吧？”

　　“嗯嗯，知道。”她们配合的点头。

　　“红居老师就是我父亲。我有时候会在院子里试试操线一类的，而且那时候我家离真宇大厦很近。你们确实有可能看到我了，我家在三十四楼顶楼。”

　　“哇哇，恒的身世也超厉害！”

　　幸子说话，喜欢加“超”字。

　　“相比你们不算什么啦。”

　　幸子，玖奈，步美，川田奈亚子，分别是是世界500长居前10的真宇公司的文字研究员，董事长，国外理事顾问，财政部长的孩子。年零花钱收入至少高我4个0吧？当然，我并不在乎钱的问题，就像这四个人不会因为自己身份而规范自己行为一样。

　　“话说回来，川田没来吗？我好期待同时看见四个大名人啊。”

　　“她不和我们一起了。”水叶说，“我们现在是三个人。”

　　“额，这样啊。”

　　我好像又把天聊死了。

　　———————————————

　　时间过的飞快，天台运了午饭过来。我在楼顶等待。直升飞机的呼啸，降下午餐盒子。我忽然想到，我这算不算吃软饭。

　　天台离周围最近的建筑也有10米远，整个楼像被孤立了一样。我抱着餐盒返回。黑暗里手机显示15%的电量。真是个绝望的事。

　　“我回来了。”

　　房间那个电视机一直没有关过，真是突兀。没有充手机的插座，却又电视机运行，见了鬼了。

　　这个下午怎么过呢？我问水叶电子核磁检测室，她回答：“非正常人类研究中心。”

　　有时也会有这种情况——“我说了扑克，扑克就是扑克，给我空运一份……没有但是！”

　　玖奈面对其他人非常强势。这种空运都是我一个人上去拿。

　　我问幸子：“缉拿犯人怎么说？”

　　她回答：“超级的犯人！”

　　当我说：“游戏开始。”

　　水叶马上回一句：“多人game？你是想多人运动吧？”

　　杀伤（借刀杀人）力一如既往的大。

　　———————————————

　　太阳一步步沉下西山，时间大概到了六点。至于我为什么说大概。几十分钟前，玖奈的父亲发来一份经济管理学测试文档。据说是大学内容。我们之中只有玖奈手机有电。她们开始做题，貌似只有我不会做。这时候我得以关注屏幕上其他东西——时间，也只是看了一眼就是了。

　　“喂，玖奈。”

　　“太好了，终于写完了！”

　　玖奈把手机扣在床上，伸了个懒腰。床上出现了手机震动的声音。

　　“手机关机了……”

　　我看见玖奈在沉思，支着下巴。过了一会儿，她说。

　　“我们待会儿出去吃饭吧。”

　　“我可以带路，这周围的小吃我还是很熟悉的。”我说。

　　“恒不会把我们带去酒店吧？”

　　水叶说。还捅了捅我的腰。因为我在床沿的关系，我往后撤一不小心就到床下了。她们立马笑了。

　　“我哪有钱啊，我带路肯定是我经常去的小吃啊。”

　　“那恒有钱的话，是什么样呢？”水叶说。

　　额，总感觉她在引导我说什么不得了的事。我摆出来“哈——？”的姿势。这时候幸子站起来了。直接穿好了鞋，一手握拳放在胸前说。

　　“那个，外面超黑，幸子超害怕，谁能救救我，陪我去厕所吗？除了恒。”

　　也不能说是歧视，但我莫明有种失落的感觉。

　　“自己去。”

　　玖奈说。

　　“家里人都说小事要自己做吧？”

　　水叶也握拳给她打气。

　　“幸子不要怕，往前看哦。”

　　幸子回了句好的，十分僵硬地拉过帆布走了出去。我想她应该失望死了。

　　大家族的人都好狠啊，我这么想。

　　玖奈说：“志野恒，你什么表情？”

　　我回：“幸的民主的表情。”一语三四五六关。

　　“你不会觉得我们很狠吧？”

　　喂喂喂，你怎么知道我想什么？

　　“大公司或许应该是这样的，但是狠应该是对外的，对内还是不狠的。我们都说，每个人都有害怕的事物，过分要求，只会让人变得冷血。我唯独不希望她怕黑。”

　　“应该是这样的吧？”

　　“哈哈，”玖奈笑了。

　　我很疑惑，笑什么？这个问题不严肃吗？

　　玖奈说：“幸子她上次去鬼屋被吓得不轻，她要是一直怕吓下去，当朋友的肯定会想办法啊。公司，那不是大人的事吗？而且，父母都希望自己孩子有理想而不是继承财产当富二代吧？我就想当一个经济管理学家，刚刚做的题，我可以确定自己100%是满分。”

　　我的关注点从幸子移到了玖奈身上。呼，太厉害了。突然，我很想试试操线。

　　是时，外面冲进来幸子的叫声。玖奈，水叶立马就起来冲了去，却停在门边。太黑了，无尽的黑暗，没有一点明星。是个人都会怕吧？

　　“我去。”

　　我的眼睛常年练习操线，连开关下面隐蔽的线的颜色都能辨认，更何况已经走了三四遍的地方。

　　“幸子，幸子，你在哪儿？”

　　我呼唤着幸子，女厕所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我刚进去，什么东西就冲了过来。下意识防御。

　　“恒——！”

　　感觉幸子几乎是抽咽着说出来。下一秒，她已抱紧了我的脖子。

　　“超可怕！”

　　我能感觉得到哦，幸子颤抖的身体。本来想推开她了。很明显的，我的衬衫湿了。尝试探寻幸子的脸颊，幸子在哭。

　　“喂，幸子，发生了什么？”

　　“有血……”

　　“血？”

　　黑暗里，我只觉得里面十分干净。

　　“我们先回去，和她们说说吧。”

　　我抓住她的手想把她拉开，结果她抱的更紧了。

　　“幸子！你不回去吗！”

　　虽然我能理解她为什么抱紧我。

　　“不回去，现在不回去。”

　　她说的很小声。好吧，我可能完全没理解她为什么这么做。

　　“咦？咦——！”

　　我自己震惊。

　　“额，那我们先到回去路上的大厅好吗？”我说，“在这里被鬼吃掉就不好了。”

　　她小声回应。医院五楼大厅，刚刚来的时候还没有，大厅电视机发出了微弱的光。一路上的过道，没有看到任何一个安全出口的牌子。我们找了待客的棉制沙发，三个侧面都有这种沙发。

　　幸子仍然没有放开我。无奈的我推了推她的头，她深呼吸，放开了。我在思考为什么会有血，幸子明明很害怕却不回去，很矛盾。

　　“幸子，为什么不回去？”

　　“我怕她们担心。”

　　声音很弱，连“超”也不说了，被吓坏了吧？

　　“不仅仅担心，你再不回去，她们绝对会来找我们的。然后水叶很可能来一句‘黑灯瞎火，孤男寡女，共处一厕’你信不信？”

　　玩笑能调节气氛吗？应该能。她把头埋下去，一语不发。

　　“难不成，你讨厌她们？”

　　我不得不往那方面想。

　　“不是。”她说。感觉她似乎进入了回忆之中——

　　“小时候我没有什么特别的记忆。其实我从来没见过别人的血。我书记不住，父亲就一直打我，用针扎我之类的。她完全不喜欢女孩子，只会往外面抛东西。生命似乎是阴暗无光的。感觉我的人生什么都没有。直到我遇见了她们。就像拾取了一直以来缺失之物。我是多么幸福生活在这个圈子。她们还把我父亲说服打动了。本来我是叫‘三叶’的，‘善业’的谐音。再后来……”

　　幸子沉默了一会儿。

　　“血会让所有人产生反感对吧？”

　　“对。”

　　她讲自己的故事像是在说一段童话，也有点像浪漫小说，不过听起来引人被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