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识你。”江城说。
崔麦麦一挑眉,没说话,她可是个大人物,怎能随便说话。
江城继续说:“崔麦麦,高二大姐头,听说还是本校的武力天花板,以一当十的存在?”
“你说错了,”徐三纠正说:“麦麦的境界早就超脱本校了。”
徐四:“甚至超脱了整个高校界!”
二人齐声:“现在乃是,地表最强生物!”
江城:“……”
她们好中二啊!
而且这双胞胎姐妹的说话方式明明是两个人,但却像一个人,他感觉听多了自己会精神错乱。
他捏了捏太阳穴,觉得不能纠结这些,问:“请问你们把我堵在这里干什么?没什么事我就回教室了。”
“当然有事,”徐三答。“听说你欺负咱哥?”
徐四说:“而且今天还要咱哥放学别走?”
徐三又说:“咱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咱哥可有得罪过你?”
“倒不曾有。”
江城如实回答,听对方的意思,他知道‘咱哥’应该是指崔灿。
“那就是你故意找茬了?”徐四语气变得不悦。
徐三严肃的说:“少年,敢找地表最强生物兄长的茬,你很勇啊?”
徐四一抬手:“少年请转身。”
闻言江城疑惑的回头看去,只见此时原本散漫地站在原地的崔麦麦突然一动。
她一步跨出,人如残影般闪现到路边一颗大树前,一拳打出!
“嘭”的一声闷响,那颗大树剧烈摇晃了几下,落叶萧萧而下,散了一地。
崔麦麦慢慢收回手,拳头完好无损,但那碗口粗的树身上,却被轰出一个深深的拳印,纵横着几道裂痕,树皮破开,露出里面白嫩的树体。
此刻这颗大树仿佛风大一点就会断掉。
这动静把周围过路的同学吓傻在原地,纷纷张大嘴巴,用一种看人形怪物的眼神看着崔麦麦。
崔麦麦简单清理了一下拳头上蹭上的树皮,吹了一口刘海,懒洋洋的瞟一眼围观的人,人畜无害的笑了笑,顿时吓得众人作鸟兽散。
江城看着少女小小的拳头,咽了咽喉咙,随后说:“毁坏公共财物是要罚款的,不过我可以当没看到。”
崔麦麦:“……”
虽然贫嘴,但江城远没有看上去那么轻松,眼前这少女的武力值简直爆表啊。
他不过普普通通的一名身高195,虎背熊腰,会点格斗,外加长得有点凶的柔弱少年,为毛会遇到这种偷偷进化过的满级人类?
看她气定神闲的样子,一拳应该能把我头盖骨轰碎啊!
“少年请转回身。”徐三说。
江城连忙转身,他一点都不想看到崔麦麦,还是双胞胎包子脸更加和蔼可亲一些。
徐四问:“相信你已经见识到了地表最强生物的恐怖了吧?”
“身临其境。”江城连忙点头。
徐三:“那么你应该知道咱哥崔灿是有人罩着的了吧?”
徐四:“所以还敢不敢找咱哥的茬?”
江城连忙摇头,本来他就没那意思,现在他疯了敢找崔灿的茬!
徐三徐四纷纷点头,马尾辫一晃一晃的,齐声说:“孺子可教也。”
“走吧,”崔麦麦见警告目的达到,便上前把徐三徐四拉走,“上网去喽。”
三人不再管江城如何,勾肩搭背的向校门口而去。
而咱们可怜的江城则怀着上坟的心情回了教室,一下午都心神不宁的,从此有了心理阴影。
崔麦麦左拥右抱着徐三徐四二人出了校门,向最近的网吧而去。
“麦麦,咱们玩到什么时候?”徐三问。
“听说下午有老班的课,旷了是不是不太好?”徐四有点担忧的说。
“怕什么?”崔麦麦满不在乎的说,“下午第一节课是体育,到时候咱们翻墙进来就是。”
“那没问题了。”徐三徐四同时点头,露出娇憨的笑容。
崔麦麦忍不住戳了戳她们的包子脸蛋,惹得二人一阵白眼。
“话说,”徐三突然说,“麦麦不是一直挺嫌弃咱哥的吗?这回怎么给他出头呢?”
“就是就是,”徐四附和道:“不是经常在咱们面前说什么,一见他那柔弱模样就心烦,一点都不像男子汉大丈夫,诸如此类的话,原来你这么护着他啊?”
徐三眼前一亮说:“莫非麦麦是是恨铁不成钢?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徐四摇头说:“不对不对,我觉得麦麦的情况,就是传说中的兄控,一边嫌弃,一边死死护着。”
说着,二人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扫描了一下崔麦麦,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崔麦麦脸一黑,一人赏了一下脑瓜崩,二人吃痛,连忙委屈地捂头。
“什么兄控?”崔麦麦没好气的说,“我一直都很尊敬我哥的好嘛?而且我哥以前完全不是现在这副柔弱书生模样的。”
她顿了顿说:“那时候,他就像太阳一样,温暖又积极,热烈又刚强,体内好似有无尽的光,可以照亮身边所有的人,若不是因为那件事的话…”
“我知道我知道,是因为他父母病逝的原因对不?”徐三接话说。
“唉,崔灿哥真可怜,才十岁就没了爸妈,难怪会变成这样。”徐四叹道。
崔麦麦却摇摇头说:“那种事情打不倒我哥的,虽然伯父伯母逝世后,我哥变得很懂事,但依然给人小大人的感觉,稚气未脱,他真正的改变是五年前…”
说到这,崔麦麦沉默了,徐三徐四明显感觉到她颤抖了一下,她们知道,那事情一定不美好,二人没有追问,等着好姐妹组织语言。
默了一会儿,崔麦麦有些低沉的开口:“那一天,我一日都不敢忘记——”
五年前,初夏时节,傍晚。
小街上,十三岁的小少年牵着他喜爱的妹妹放学回家,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一天。
此刻,晚霞若血,微风不燥。
崔麦麦被哥哥牵着,但眼睛却不老实的四处乱瞄,忽然见到什么,脚步一顿不肯走了。
“怎么了?走累了吗?”少年问。
崔麦麦眼神亮晶晶的,一指路边某处,少年望去,是一个烧烤摊。
此时那摊主正在烤香肠,只看他给一批血红的烤肠刷上油,接着撒上辣椒粉,那香味瞬间传遍了小街,一群学生围着摊位,生意火爆。
少年有些意动,但立时想起了秦姨的嘱咐,不能带妹妹吃路边摊,不然秦姨会不高兴的,于是摇摇头不同意。
“不嘛,我要吃,我要吃,哥哥。”崔麦麦立马嘴巴撅起来,抓着哥哥的手摇着,使用撒娇大法。
少年仍然不为所动,只是哄她说:“哥哥也会烤香肠,回家我烤给你吃好嘛?麦麦乖。”
崔麦麦哪里等得了,顿时泫然欲泣的瞅着哥哥,试图装可怜让他心软。
少年见此心有不忍,但一思量,秦姨不高兴和妹妹不高兴相比,两害相权取其轻,还是让妹妹不高兴吧,之后哄哄就好了,于是坚定拒绝。
“不行,不能吃。”少年说。
崔麦麦见撒娇装可怜都没有用,“哼”了一声,甩开哥哥的手,气冲冲地就走。
少年连忙跟上,思考着怎么哄好妹妹。
崔麦麦心中不忿,过马路时没有注意红绿灯,径直就横穿马路而去,完全没有注意到一辆飞速驶来的摩托车。
少年率先发现了情况,一见妹妹有危险,急忙奔过去,大喊:“回来!”
摩托车车主也连忙按死刹车,但车子依然惯性地冲来,速度惊人。
崔麦麦听到哥哥的话,还未反应过来,摩托车已近在咫尺了。
千钧一发之际,少年一把抓住妹妹将其拉回,但自己却因为惯性停不下来,眼睁睁与摩托车撞去。
崔麦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到哥哥从身旁擦过,自己就往后倒,而一辆摩托车出现在眼前,下一刻的画面她看呆了。
她看到摩托车的车轮如残暴嗜血的巨兽咬断了哥哥的小腿。
她看到摩托车的车灯若锋利的鹰爪划破了哥哥的眼睛。
她看到了哥哥的身体如飘摇的秋叶在空中落下,恰如生命之轻盈。
她看到了哥哥鲜血淋漓的脸蛋,正如天边的红霞一样绚丽,诡异的凄美。
世界一片寂静,她只感觉有什么重要的东西离她而去,她却无能为力。
于是她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哭,嚎啕大哭,或许能留住什么。
如此惨剧发生,有人连忙拨打了急救电话,希望挽救一条年轻的生命。
“谢天谢地,我哥的命被抢救回来了,但他也永远失去了一只眼睛和一条腿,这些都是因为我…”崔麦麦哽咽着说道,两行清泪涓涓流淌。
徐三徐四听到这背后的故事,也是眼含泪光,连忙抱住崔麦麦。
“别自责了,这种事谁能想到,当时你们都那么小。”徐三说。
“对啊,只恨上天不仁,咱哥那么可怜,那么好,还要加害于他。”徐四安抚着。
“我哥也是这么说的。”崔麦麦抽泣着说:“他没有一丝一毫的责怪我,还怕我内疚,从此不准任何人谈论此事,明明…明明他才是受害者啊,还照顾我的情绪,他真的太好了,他就像天使,是世上最好的哥哥。”
徐三徐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是抱着好姐妹,试图给她温暖,不让她深陷自责之中。
崔麦麦哭了一会儿,不再自责,而且眼神炙热地说:“所以,那天我就发誓,我要变强,我疯狂提升自己,我要强大到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再伤害他,我要保护好他,一辈子!”
徐三感动地说:“真好啊,羡慕你有这样的哥哥。”
徐四笑着说:“更羡慕你哥,有你这样的妹妹呢。”
崔麦麦又捏了捏二人的包子脸,笑着说:“你们也是我的好姐妹啊,我一定也会保护你们一辈子的。”
“那说定了。”徐三连忙笑道。
“不能改哦。”徐四也道。
“好,我们拉勾约定。”
之后三个女孩仍然嘻嘻哈哈,打打闹闹的走着,岁月静好。
崔麦麦没有告诉好姐妹的是,自那以后,崔灿彻底变得清冷和成熟。
他事事小心,时时在意,为人做事完美得让人挑不出一丝错来。
整整五年,他一件错事都没有,活得很累很辛苦,也不知道他何时能放松下来。
只希望,最快越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