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他是张扬!
李兆安苦寻二年多,那个与他有深仇血恨的张扬!
他现在就站在李兆安的面前,站的这么近!
此时的张扬却像一个乖乖儿,像一个老实巴交的农夫,眼神毫无杀气,与以前那个飞扬跋扈的张扬相比,判若两人!
张扬抱了抱拳,轻声道:“李公子!”
李兆安沉着脸,默不作声!
此时的他,内心有一把火在烧,一把怒火,一把仇恨之火!
周五爷突然哈哈笑道:“酒菜已备好了,各位请!”
满桌的山珍海味,美酒佳肴,李兆安确实毫无食欲,原来周五爷真的是摆了一桌“鸿门宴”!
今天周五爷要在他和张扬之间做这个和事佬,但周五爷可曾想,他和张扬之间的血仇是灭门之仇,不是小打小闹,这仇不共戴天,哪是几句安慰,一顿好酒好肉就可以被原谅的!?
张扬看来也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竟然连马帮帮主,和现在的大善人周五爷都愿意为他出面撑腰,他究竟有什么能耐?
周五爷看出李兆安的不悦,也感到张扬脸上挂着的几分尴尬,他举起酒杯:“我敬大家一杯,多谢各位赏脸,周某先干为敬,请!”说完自己先一杯落肚。
这酒喝的确实不是滋味,但李兆安又不得不给周五爷的一份面子!
他必须控制住随时往外冒的怒火,以免使场面失控,哪怕这股怒火已快要将他吞噬完了,但只要知道张扬在哪里落脚,他就有机会再找他报仇!
周五爷的脸色忽然严肃起来,对着张扬沉声道:“张兄,你应该敬李公子一杯,向李公子赔礼道歉!”
张扬闻言,顿时起身,口中喃喃道:“是,是,五爷教训的是。”
说着端起酒杯,向李兆安作揖行礼,诚恳地道:“小弟张扬,给李公子赔礼了,是小弟以前不懂事,对李公子犯下大错,恳求李公子,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小弟,以后小弟愿做牛做马任李公子差遣!”
说完扑通一声,竟然双膝跪倒在地,举杯谢罪!
李兆安身子一震,坐着没有动,一时间也陷入两难中!
这张扬还真认罪道歉?
以他对张扬的了解,这么一个曾经的地方恶霸,平常都是欺负人的惯犯,怎么可能如此轻易认输呢,他们这是唱的哪出戏?
周五爷道:“既然张兄知道错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李公子就原谅他这一回吧!”
旁边的神刀手石坤也说道:“是啊,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李公子就看在五爷和老夫面子上,饶过他这一回吧!”
李兆安突地站了起来,仰天哈哈哈长笑,笑完脸上一沉,沉声道:“敢问五爷,石老前辈,这血仇大恨,灭门之痛,岂是一句知错能改就可以被原谅的?”
石坤傻了,诧异的盯着周五爷,道:“灭门?”
李兆安道:“我知道五爷,石老前辈今天要为张扬求情,我也应该给二位前辈面子,但这不是我跟张扬之间简单的过节,不是一两件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纠葛,它可是不共戴天的灭门之仇!”
江湖人士一向都是快意恩仇,敢爱敢恨,有仇必报,如果李兆安今天不报这个仇,以后在江湖要背负什么骂名,又如何在江湖立足!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道:“今天这杯酒我喝了,多谢五爷和石老前辈,其它的,恕在下不能接受,告辞!”
说完,转身拂袖忿忿而去!
周五爷的脸色也变了,铁青的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绿!
或许他低估了李兆安,也或许这本来就是周五爷设的一个局,等着李兆安跳下去?
神刀手石坤可能不知道张扬曾经对李兆安造成的伤害有多深,糊里糊涂的被拉来倚老卖老!
周五爷今晚这一出,摆明告诉他,张扬是我的人,以后要动张扬就是跟我周五爷过不去!
张扬毕竟不是什么出名帮派头目,手里资源有限,也自认对付不了李兆安,又请不起那么多的杀手!
不知他用什么方式取得周五爷的信任,可以在周五爷的庇护下寻求自己的安全。
李兆安不得而知!
长街很长,灯火阑珊,人群拥挤,熙熙攘攘!
李兆安走在这入夜的长街,经过一间不起眼的小店,买了一瓶酒,七拐八拐地,来到了西湖边!
西湖的夜,湖边街铺灯火互映,璀璨夺目!
夜风微凉,湖边垂柳摇曳,如一个个落魄的人,摇摆不定,任人摆布!
西湖的断桥,行人稀疏,偶见三三两两,有孤独的,也有结伴的!
只是这里又有几个真心,又有几个假意呢!
酒不是上好女儿红,只是一只无名无姓的花雕酒,但他却喝的比周五爷的女儿红还起劲!
所以,这酒很快就没了……
酒没了,但人还没醉!
所以他又看到了一瓶酒,不,二瓶女儿红!
这酒来得很及时!
酒是贾风拿来的,贾风回到了方德住处,知道李兆安来了,经师傅吩咐,一路暗中跟踪观察。
所以他来了,带着二瓶女儿红!
贾风道:“在我很小的时候,有人跟我说,杭州的西湖住着二位蛇妖,一青一白,专门俘虏年轻男子,你就不怕一个人在这里给俘虏去了?”
李兆安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淡然道:“我倒想她们能把我俘虏了,然后一了百了!”
贾风道:“可是我听说,她们不会马上吃了你,而是将你慢慢折磨,直到你只剩一身皮包骨,再将你撕烂,吃掉!”
他啜了一口酒,接道:“我一直不敢来,就是怕被她们俘虏了,然后被她们慢慢折磨至死!”
李兆安冷笑一声:“你怎么不想想,就你这模样,她们也不会要你!”
说完,二人同时哈哈大笑!
贾风忽然道:“你说这蛇都可以变成妖了,这人怎么就不能变成仙呢?”
李兆安道:“谁说不可以,天上那么多仙,不都是人变的吗!什么吕洞宾,铁拐李,何仙姑等等,他们成仙之前不都是活生生的人吗!?”
贾风道:“哦!以后有机会遇到仙人,要问问怎么样做才能成为仙人,还有,做了仙人有没有好处?”
李兆安道:“怎么了,你做人做烦了?”
贾风反问道:“你不烦吗?你不烦你喝啥闷酒?”
李兆安轻轻一笑,喝着酒,道:“现在不是有你陪我一起喝吗?”
做人不难,难的是做一个好人!
做好人不难,难的是如何把好人做好?
贾风道:“你说这大善人周五爷百年之后会不会变成仙?”
李兆安道:“难说!”
贾风道:“大家都说,活着经常做好人做好事百年后就可以成仙?”
李兆安道:“你真以为大善人就一定做的都是好事,就一定与人为善?”
贾风道:“难道不是?”
李兆安摇摇头,道:“难说!”
贾风道:“既然个个都叫他大善人,就说明他平时的为人,和他平时做的事,都是好事。一个平时乐于助人,又经常做好事的人才会被人称呼为大善人!”
李兆安淡淡道:“难说!”
贾风道:“你除了说难说,就没有其他说的?”
李兆安道:“一个不问来龙去脉,不分青红皂白,就随便帮人脱罪的人,不配称呼为大善人,也不一定是个好人!”
贾风道:“嗯!你说的好像也有道理!”
他道:“我百年后不想成仙!”
李兆安道:“哦,为什么?”
贾风道:“做人都这么难了,做仙人肯定也不好做!”
他啜了口酒,紧接着道:“因为做了仙人,万一得罪玉皇大帝,又被打下凡间,那肯定更受罪!”
李兆安道:“说了老半天,我以为你羡慕天上仙人,争着百年后成仙呢!”
贾风问道:“你说,你会不会是被玉皇大帝打下凡间的某位仙人?”
李兆安哈哈笑了起来,道:“你呢?你是不是?”
贾风若有其事的道:“我怀疑我肯定是。哈哈哈……”
已近午夜,酒也快喝完了!
宁静的夜晚,湖边垂柳,秋风落叶,宛如黑影晃动,是小青小白伺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