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先生当然不是你想见就能见的,陶三公子除外。
苗先生用剑,他的剑每三年一换,否则便不能再用。
一个用剑的高手,又是在没有第一的情况下排名第二,谁能坏了他的剑?或者他自己内功太高,练剑太勤,内力摧毁了宝剑?以他这样的人物,打造一把用不坏的宝剑应该不是难事。
“他用木剑,”陶三公子把书信交给下人,叮嘱他务必速去速回,得意地说,“你觉得是什么木?”
“桃木!”我和袁姑娘异口同声答出来。
“我这儿有最大的桃林、最大、最粗壮的桃树,他的木剑从来都是从我这儿订制。”
“用这样的树做成的木剑,你能在他手下能走几招?”
“我不清楚,”陶三公子说,“就像你说的,没有以命相搏,我可不敢确定。另外,我也不愿意去细想,何苦给自己找寻烦恼?”
陶三公子的信中只有一段话——
泡了半载,每天煮两个时辰,焐了半载,今天是晒的第四十九天。
苗先生正在午睡,他午睡的时候,像个死人。
当你吸气的时候,空气进入胸腔,腹内气体也涌上来,所以肚子是瘪的。苗先生则不同,他吸气时,肚子是膨胀的,像一个怀了至少七胞胎的孕妇的肚皮。
大口吸气,空气通过胸腔进入体内,呼气,腹内浊气混合着新进的空气经过胸腔再出去。这样就能始终保证体内最干净、清澈,最接近自然的气流。武功的最高境界——物我两忘,天人合一,正需要沛然干净、清澈的自然气流。
拥有了这股气流,一草一木皆能为我所用。世上没有比草木更坚韧的东西了——被埋藏灰暗之中一载,不见阳光,甚至雨露,即便在它的上面堆起一座小山。一旦到了春季,在暗黑的夜里,他们就能破土而出,顶开一座小山,以匪夷所思的速度,直冲云霄。
苗先生因此使用木剑,他的内功练习方式不同,用铁剑,金克木,反而有碍于他剑术的发挥;木剑则与自然之气相契合,剑动风生——时而清风拂面,时而狂风乍作,时而萧瑟连绵,时而凛冽酷寒。
苗先生的木剑有三变——第一年,绿意盎然;第二年灰气沉沉;第三年白发苍苍。
找苗先生比剑,大家会识趣地选择在他用剑的第一年——绿意盎然。这时候,木剑之气最盛,苗先生用剑也最得意。得意的时候,最能收放自如,因此,这时的剑气虽然丰满,但不至于太伤人。败在这样的剑下,大家心服口服。
第二年和他比剑者极少,来者以刺客、杀手为主。灰气沉沉的剑,带来萧瑟之气,一剑刺来,寒气顿生,剑气之盛,更甚去年。第二年,苗先生几乎已经和剑融为一体,这是他用剑最兴奋的时候,因为太兴奋,所以会有恣意妄为的危险,苗先生不知道的是,他之所谓兴奋,对手看来却是疯狂!
人在疯狂的时候,神鬼莫挡。
这时候的剑气,凛冽逼人,站在他对面,还没比试,气势顿无,只有一条道——不择手段地去生!然而,你面对的却是一个疯子高手。
从来没有人愿意在第三年跟苗先生比剑。
苗先生第三年的剑,不动则以,动必杀人——用了三年,当用献血来祭。
大家都好奇苗先生第三年的剑法,古往今来,只有一人见识过一次,可惜他不能再向大家描述——
死人是不能说话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