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全华买了花生米又带了点酒,便骑着摩托赶来了东来宾馆。
苏兴旺早就等着了,听到摩托车响,便赶紧跑下楼给开了门。苏全华阴沉着脸进了屋便把手里的菜和酒往床上一扔,苏兴旺慌得把菜和酒拿起,引苏全华坐下:“怎么了这是”
苏全华摇摇头,紧锁眉头,并不答话。
苏兴旺把在李全有家的事说了一遍,苏全华说道:“你知道为啥李全有这事儿不怕你们了?这件事他早就跟马冲讲过了,没人报案,你说再多也威胁不到他,你们今天去就应该跟我商量着来”
苏兴旺赶紧凑上去,苏全华却擦着鼻子往后退了退,说道:“我这么跟你说吧,以往咱都弄错了,一直想着怎么让李全有往外掏钱,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搞清楚李全有是个什么人”
苏兴旺正等着苏全华说下去,可是苏全华却岔开话题说道:“你还记得村后那个老太婆吗”
苏兴旺诧异,这和李全有又有什么关系,正想发话,苏全华说道:“她说苏洵回来了,你信吗?”
“全华哥,你没事吧,你这说的什么话”
苏全华眉头皱的更紧了:“我也是他娘的稀奇,我正准备往村后河堤走呢,她突然窜出来冲着我叫,说什么你们报应来了,吓我一跳,我本来不想搭理她,她还缠上我了,说苏洵就在河堤那间屋子里”
苏兴旺听完倒笑了:“我还以为什么事呢,疯婆子乱讲的”
苏全华一把推开苏兴旺,苏兴旺没坐稳,直接倒在了地上,看到苏全华瞪着的眼,不觉白了一眼:“至于嘛,你还真信啊,苏洵不早死了”
苏全华有些心乱,他当然知道一个疯老婆子的话不能全信,可是就在几天前,他的叔叔苏显培也告诉他苏洵还活着。还让他去河堤苏吴山那里,找一口大摆钟,却又要悄悄的进行,还传了一张大摆钟的照片。这让苏全华很是疑惑,直言拿钱买下就是了,苏显培却长叹一声,一再嘱咐这个事情一定要避开李全有,拿到大摆钟尽快离开,这让苏全华更诧异了,自己拖家带口的在这里,能是说走就走的吗?
看苏全华在发呆,苏兴旺忍不住推了一把:“咋回事”
“你不觉得李全有有点怪”
“怎么个怪法”
“我每次看见他冲人笑的时候,总感觉就像一条狗看见肉了”
“哈哈哈,全华哥,你咋这么幽默呢”
“别笑,你没有被他瞪的脊背发凉过”
这句话提醒了苏兴旺,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苏兴旺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说道:“你还记得李全有差点把河堤上那个哑巴咬死吗?”
苏全华一听来了兴趣,他记得这件事,他们说的河堤上的疯子就是苏吴山,苏吴山的状况时好时坏,有一天突然冲到村子里,正赶上李全有被苏大兴按在地上打。李全有因为脸上的原因,头上带了一个皮套子,只露了嘴和眼睛,苏吴山帮李全有把苏大兴打走,却不想被站起来的李全有死死咬住脖子,咬了一嘴血都没松开,自此河堤上的疯子就很少下来了,可是事后再问李全有,他却闭口不谈此事。
看苏全华直勾勾的看着自己,苏兴旺接着说到:“你知道为啥李全有要咬那个疯子。河堤上那个疯子以前待苏静还有李全有可好了,本来说要带她俩走的,谁知突然疯了。人没带走,还留下来一个,苏静怀上了之后就生下来一个女儿”
苏全华接过话说道:“别总苏静苏静的喊,毕竟是你亲姑呢”
“俺可不认他,她跟村后那个老婆子都是一样的货色,不知道找了几个男人”
“村后那个老婆子那可是被逼…”
还没等苏全华说完,苏兴旺就打断了:“你就不想知道,苏静的那个孩子咋样了吗”
苏全华听闻笑了一声:“这么大个事儿呢,咋没听你早说”
苏兴旺一听这话知道苏全华不信,便说道:“我就问你,自李全有被狗咬伤后,苏静出去了两趟,每次出去几个月,这是不是事实。说是带孩子去看病,其实就是生孩子去了”
苏全华想了想便问道:“这事儿你怎么知道的?”
“我爹跟我说的”
苏兴旺接着说道:“我爹告诉我,苏静先是在外面找好了人家,第一次离开村子后就住在人家家里,把孩子生下来就走了,谁知道生下来是个女儿,人家还不太想要。后来苏静第二次离开村子,想把孩子要回来,谁知道她儿子李全有也跟了去,抱着孩子给扔了”
苏全华半信半疑,他对苏静出去倒有印象,但是出去几次就不得而知了,有次出去是因为李全有不知怎么摔在了火盆里,由于脸上带着皮套,皮套融在脸上,在镇上住了一个月才回来,再后来说伤口发炎,被苏静带着去外地看病,去了哪里也没人知道,一连出去了几个月。不过再回来后,李全有倒是没有再戴皮套,性格也活泼了很多。
苏全华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他的叔叔苏显培二十年前曾经回来过一次。到了自己家放下钱就走,并嘱咐说不能把他回来的事告诉其他人。后来有一次跟着爹去市集,听见爹跟叔叔打电话,爹就很小声的在那讲:“原来你是接那对母子去文城看病,有啥看的都是烂命一条,还值当你遮遮掩掩”。不知是不是被电话那头苏显培骂了,自此就再没提过,苏全华问起来也是被骂了回去。如果时间对的上,难道叔叔那次回来是接苏静母子?
苏全华回了回神,说道:“又是个没边的事情,你拿这个说给李全有听,他搭理你吗?谁会信?”
苏兴旺不觉泄了气,嘟囔道:“这不也就跟你说说嘛,你说我要是拿这个事诈他一下他会不会跟咱认怂”
苏全华突然扑哧一声笑了,苏兴旺不解其意,继续说道:“也不知道王小思干啥去了,这小子身上肯定有点东西,任凭我怎么说他就是不开口”
“你上次不是说他看到李全有和别的女人乱搞”
“那还是我把他灌醉了说的,他还给我看了一个镯子,上面还有李叶的名字呢,他说他现在到李全有家里拿什么都给。再问就不说了,也不知道真假,但是这小子肯定捏着李全有的辫子了”
苏全华沉思了一会儿,李全有守着这么漂亮的媳妇儿,还在外面偷人不应该,再说谁又看得上他呢,想来也是醉汉嘴里胡诌。
苏兴旺则说道:“这次李全有软硬不吃,我以后可真拿他没招了”
“别慌,还有我呢,咱现在让他出的都是小钱,以后让他出血”
说罢苏全华倒饶有兴致的看着苏兴旺:“兴旺,我一直就没明白,你咋对你这个老表这么反感”
“那你不用管,要是你那天投靠他提前跟我说,我单干”
苏全华又是扑哧一声,二人又喝了几杯,虽然在针对李全有这个事上暂时达成了一致,可二人却有着各自的打算和心事。
几杯酒下肚,苏兴旺恍惚记起从李全有家出来的时候,李全有揽着他的肩还特意说起了苏洵,说他内心里一直对苏洵有愧,说自己不该一时冲动,临了还意味深长的说,有些事情他宁愿没看到。苏兴旺不禁打了一个寒噤,而苏洵倒地那个画像也越来越清晰。苏兴旺来到楼下洗脸池旁,刚洗了一把脸,却感觉有人把手搭在了自己肩膀上,猛然回头,却看见苏洵站在身后。
苏兴旺啊的一声喊了出来,只觉双腿一软,定了定神却发现什么都没有,楼上苏全华开了门看了倒在地上的苏兴旺,便走了下来。苏兴旺慢慢站起,告诉苏全华只是脚底打滑,苏全华看苏兴旺脸色发白,不过并未多想,便推着摩托离开了,苏兴旺则失魂落魄的回了房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