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牙儿悄悄爬上了山峰,繁星失去了光辉,一层月光像瀑布般倾泻下来,给这个小村子点缀出朦胧的夜色。村里有一家人灯火通明,正是福贵家。
田娃恨透了福贵,此时他正在富贵家的院子里劈柴。他想起了前几天母亲给他说的话。
母亲就告诉长生,他有一个二叔,心肠坏坏的,光头,没下巴,俩颗大金牙,一只独眼龙。身体胖的像猪,走路一摇一摆像鸭,碰见他就要跑。可就是因为今天没有听娘的话,田娃被福贵逮到了。
田娃想起了富贵来自己家的情景。
“哎呦喂,这是田娃吧!长得真像我大哥啊。”
福贵捻腼嘴,回头看了看他嫂子,田娃娘扭过头眼睛直盯着田娃,似乎有意责怪他。田娃吓得不敢看,只听他娘说道:
送客!
田娃和福贵同时露出惊异的目光。
福贵呵呵笑了一下,挥挥手,示意田娃走过来,田娃寸步未移。
“来来来,看看,你二叔给你给你带啥好吃的了,你看,烧鸡,陀螺,洋糖,臭豆腐。”
天啊,这些都是长生曾经梦寐以求的,那烧鸡,曾看到小胖站在自己家门前尽情享受,那油水,透过干涸的嘴唇时,唾液腺分泌出的唾液早已抵挡不住馋嘴的舌头。
满屋子里全是烧鸡的烧香。
那陀螺,栓子无数次的向自己炫耀。
当璇转起的一瞬间,每一场欢呼雀跃都是一次胜利的象征。
田娃以前没有过的感觉,他甚至不相信眼前这个人并没有像母亲所说的那样坏。
田娃多么渴望,多么渴望能有像富贵那样的自行车,骑在土路上,全村人都注视着自己,多么渴望在伙伴面前穿着一身漂亮的衣服,带一把手枪(仿造的)和小伙伴玩游戏。
“田娃!你聋了吗?我叫你送客你没听见吗?”
田娃娘颤抖着,脸色像七月的暴雨,说变就变。
一句话就像一颗晴天霹雳般把田娃从睡梦中呼唤出来!
“哎呀,我说嫂子,你这是干嘛呢?这事情和孩子没有关系啊!你怎么老是发火啊,我和孩子说起来也算有关系,你怎么不考虑孩子的感受呢?”
“你给俺住嘴,从你进我家门开始,都是你在说,你还有脸指责俺,俺是穷,但俺不是要饭的,我告诉你许老根,他爹去世的时候,他死不瞑目,知道为什么吗?啊?你说啊?……你还好意思说吗?是谁?深更半夜带领村民挖宝矿致使十个村民被埋在地下,又是谁,骗着村民贩卖人口,还有谁,帮着邻村泛鸦片!这一桩桩,一件件,你晚上能睡的着吗?啊!田娃他爹他在九泉之下都会瞪着眼睛看着你!”
福贵身体一惊,如坐针毡。眼睛左转右转,魂不守舍。
“呵呵,嫂子,我想你肯定是误会了,”
田娃娘再也忍受不了,
“你不出去,你不出去是吧!那……那我就死在这儿。”
说完拿起床头的剪子,指着自己的脖子。
田娃眼见不妙,扑了过去,大叫“娘,你别这样,我送我送。”
“好好好,我这就走,你别……你别生气!”
福贵起身,吓的踉踉跄跄的走了出去,田娃跟着跑了出去,到门口处,哐当一声,门栓上了。
福贵转过身来,微笑道
“孩子,你见过英子吗?和你一起上过学,她管你叫哥哥,你想不想跟她一起玩呢,如果你愿意的话,就来二叔家,二叔家有好吃的,好玩的,新衣服穿。还有好多钱花。”
田娃想起来在私塾和他一起的英子,她好漂亮呀,长长的俩个辫子,如同小马尾,有时跳的好高,有时静的像布。
那红红的樱桃小嘴,水灵灵的大眼里透着天真,每天总会穿着漂亮的衣服,让无数同学都围着她转,田娃多想和她说说话,可每次,她不是嫌他浑身臭,就是嫌他丑。
可田娃不在乎,有时英子从他面前经过,田娃就会盯着英子看,为此还被英子的护花使者——金刚打了一顿。
田娃摇一摇头,示意他不去,福贵又说道,
“到二叔家里,有白米饭,甜蜜,还有好玩的哈巴狗呢!”
福贵再次露出他金灿灿的镶牙。
田娃,田娃~
是母亲呼唤他。
田娃进了屋然后出来把手上的一大包东西扔了出去。然后又像呼的像阵风,跑到屋里去了。
福贵轻哼了一声,望着田娃家,嘴里自言自语道:
“看着吧,我总有一天这笔帐我要讨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