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宁让刘凤仙驶过红绿灯,把他放在路边就可以。但是,她非要把他送到汽车站内,开到去太原的城际公交车前,她降下车窗,还朝公交车司机喊话:“师父,这是去太原的车吗?”
“是嘞!”
得到肯定的回答,她才停车,说:“去吧,车上注意安全,看好手机和钱包。”
“好的,刘姐,你也开慢点。”回了一句,上了公交车。
随便找了个后面的座位坐下来,再看刘凤仙,透过开着的车窗,她再次朝田宁挥了挥手,田宁朝她挥了挥手。
这时,她才调转方向驾车离去。此刻,他只觉得,这个女人做事怎么如此认真。
半个多小时后,公交车在大学村的站牌前缓缓停了下来。一大波人下了车。在这大学村里,住着形形色色的人,不仅仅是大学生。
给胖子拨通了电话,告诉他在某饭店门口等着他。
到了地点。见了胖子,他说:“走,请你吃饭。吃着说着。”
“我刚吃过,你不是真要我的笔记吧?”田宁问。
“呵呵呵,被你猜对了,骗你呢,其实是想和你谈谈心。”胖子突然一脸囧地低声说。
“我就知道,你咋了这是,谈啥心呢,本来都是没心没肺的人。”田宁说,他们一向都爱开玩笑,没几次正经说话的时候。
胖子搂着他的肩,走进饭店点了一碗面,一个菜。大学村里遍地都是小饭店,面食店最多。
坐下来,胖子苦恼地挠了挠头,说:“哎,田哥,哥们现在郁闷,苦恼的不行。”
“咋了是?跌进爱情旋涡啦!”田宁开玩笑。
“我艹,被你猜对了,你咋猜的这么准。”胖子笑着说。
“你呀,富家子弟,不缺钱不缺朋友,啥事能让你苦恼呢!”
“哎呀,得了。哥们最近喜欢上一个女的,但是吧,觉得又不合适。哎,哎,有时候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不对。”
“怎么不合适,是脾气不对,还是不门当户对,还是异地恋,还是你的尺寸不合适啊?”
“噗嗤”胖子笑得身体抖起来,“你滚吧,呵呵呵呵!”
“呵呵呵呵,”田宁也笑得不停。“那你说不合适,我怎么知道哪里不合适。我倒是想知道:是你喜欢人家,人家不喜欢你;还是人家喜欢你,你却看不上人家了;还是你看上人家了,但是人家有对象;究竟属于哪种情况?”
“哎呀,都不是,说喜欢吧,都喜欢着哩,可是吧,我总感觉配不上人家,人家可优秀呢,这次回来找我,人家过两天还要上BJ考研!”胖子一副很纠结的样子,歪着头,过一会儿叹口气。
老板把菜端上来了,胖子说:“你吃,吃着说着。”
“我刚吃过,你吃面吧,我夹两口菜算了。”
“我明白了,咋呀,不管人家考不考研,意思是都明确表示喜欢你了,你还谦虚,还要让贤啊?我倒是想知道,你究竟喜不喜欢人家。”田宁虽然明白点了,但是还是不太明白。
“喜欢,可是吧,总是觉得配不上人家,怕耽误人家前程。”胖子还是纠结地说。
“人家喜欢你,你喜欢人家,就勇敢地上,有啥犹豫的。她到底喜不喜欢你,关不关心你,还是你不清楚呢?”
“喜欢,人家都说了喜欢,也挺关心我的,这次专门来太原找我,人家还让我减肥呢。”胖子说。
“那既然人家都这么明确表态了,你还不勇敢向前冲,你想怎样啊。”
“哎,这不是纠结的,总觉得自己配不上人家。”这句话,胖子重复好几遍了。
“哎呀,怕啥,我就不明白了,那你放弃了不觉得可惜啊?”
“可惜呢!”
“那还说啥,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有没有拉手?呵呵呵呵”田宁刚说出来,两人又同时笑起来,因为之前在宿舍同学们开玩笑的时候,总是拿‘我们是纯洁的友谊,只是拉拉手而已’这句话开玩笑。
“拉了。”
“摸了没?呵呵呵呵“两人又都笑。
“摸了,呵呵呵呵。”
“摸哪,呵呵呵呵”
“摸兄了,呵呵呵呵”
“这事你都干了,你还想说啥,觉得自己配不上人家!!!你这是占了人家便宜,然后说自己不配。这就有点过分了吧,你让人家情何以堪?怎么,是人家皮肤不够白?”
“白着呢,可白呢!”
“那是怎么不够大?呵呵呵呵,我就不明白了”田宁越来越感到迷惑。
“也大着呢!”胖子笑着说。
“那你是想到底闹哪样,我就越来越糊涂了。你这事说不清道不明的。”田宁说:“你是怕自己配不上人家,将来人家把你抛弃啊。”
“有点吧,也不全是,反正觉得人家挺优秀。”也许他是真的自卑了。但绝不像平时的他,平时,他一向是很乐观,乐于帮助别人的。
“人家到底有没有对象?”
“没有,有关系好的朋友,但是没有确定。”胖子肯定地答。
“那就跟他竞争啊,怕个啥,真是不理解。”也许任何人碰到同样的事,处理的方法都不同,但他真的不能理解,轻易言弃的做法。
他中肯地建议:“说实话,你比我考虑得还多,如果我是你,我不会考虑那么远的。未来的事,毕竟是虚无缥缈的,要是喜欢她的话,还是那句话:勇敢向前冲。
饭后,胖子带他去看那女孩。他还想听他的建议。
在大学村的一个旅馆里,他见到了胖子的女友。
真的跟胖子说的那样,她皮肤白皙,烫发头,身材也不错。
非常温柔地跟胖子打招呼,笑起来脸上还有酒窝。一看觉得脾气挺好。
跟胖子打完招呼,讲话始终温柔,面带微笑。她看着胖子说话,忽然脸就红了。
胖子跟那女孩站着聊天。好像打蔫了一样,又像委屈的样子。爱情真是奇妙。平时说话大大方方的人,在喜欢的人面前,说话绵绵软软,无比羞涩,拘谨地笑。
觉得胖子比他还腼腆,本来,他的性格比胖子内向许多。
胖子这算是拒绝人家了吗?他不明白。只是感觉他能把任何人处成好朋友,大学三年来,他亲眼见证过无数次,胖子强大的交际能力。如果他还喜欢的话,他替他感到惋惜。
感情这事啊,有时连圣人也说不明白。
……
自那次看见红姐带男朋友后。过了两天,红姐打电话过来,约霜儿和田宁一起吃饭。
田宁和霜儿先到的饭店,然后红姐和他男朋友嘻嘻哈哈,相互推搡,打闹着走进包间来,坐在他和田宁的对面。
她男朋友短头发,长脸,额头方正,颧骨突出,眉目清秀,长相倒是还不错。穿着黑色夹克服,黑裤子,黑皮鞋。
红姐也是短头发,穿了件深红色的夹克服。田宁感觉他俩在一起怪怪的。他俩坐下来后才停止打闹,根本不在意已经在里面的两人。
“红姐来啦!”霜儿跟她打招呼道。
“嗯,霜儿。这是我好朋友霜儿,她男朋友田宁。”红姐介绍完,坐下用手在他男朋友背上拍了一下说:“我男朋友王明。”
王明没有正眼看田宁和霜儿,似乎打闹还没有尽兴,又用手在红姐胳肢窝挠了一下。他俩也太亲昵了,都不考虑在场旁人的感受。
点了菜,吃饭的时候,红姐和王明多次不管不顾地秀恩爱,田宁和霜儿都有点无语了。但还是强忍着,虽然跟红姐挺熟悉,但是第一次见她男朋友,总不能说到脸上吧。
从饭店里出来,田宁和霜儿走在前面,那俩人走在后面打打闹闹,叽叽咕咕。田宁不禁感叹:“红姐一下子就变了,看来爱情能改变一个人呀!”
霜儿没有说什么,只是两手抓着他的胳膊靠着他。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虽然也觉得那两个别扭。
厂里给教会做的那批衣服做好了,他们雇了一辆拉货的小面包车,三百多件衣服全放在后面座位上,也占了不少空间。
到了省城的天主教堂门口,通知了林牧师,他带几个人出来接货。林牧师打开一件衣服看了看,非常满意。卸完货,清点了一下数量,没有问题后,就结清了尾款。
田宁回去把钱交给霜儿,他们的钱都存在霜儿的名下。
还有几天就要过年了,他们给员工们发了春节礼物,放了假。田宁也得回家过年。霜儿舍不得他走,即便如此,一年了他也得回家团聚。
给省城的专卖店上了最后一批年前生产的衣服。给店长安排好春节前后的放假和上班时间。他俩就没什么事了,俩人一起逛了一下省城的商业街。
他特地让霜儿给她母亲买了一身老年人穿的羽绒衣。她也让田宁给他父母和哥嫂都买了一些衣服和礼物。
开服装厂这段时间以来,特别忙,他俩没有时间在一起逛过街。这两天,感觉时间才真正属于二人世界。
买了买衣服,两人又去电影院看了场电影。然后又回到榆城店里,这次直接从榆城火车站买票回家。
榆城的火车站比省城的火车站小很多,旅客不多。省里的大学十来天前就放假了,已经过了春运的高峰期,票也不难买。
小站不大,但是功能齐全。想当年,这个火车站是省内重要的交通要道。买票很顺利。
拉着霜儿的手,在站台上。霜儿依依不舍地对他说:“过了初五马上就来啊!”
“嗯,好的,我尽量早点来,我也不想在家待太久。待太久了,我会想你想的不行。”他安慰道。
与以前回家的时候不一样,以前回家前,身上带的钱基本上都弹尽粮绝了。这次回家不仅带了些钱,还给家里人买了许多礼物。
以前是在省城火车站,也没有人送站。
这次,有温柔美丽的霜儿站在身旁,心里美滋滋的,旁人投来的目光,都让他觉得自豪。快要发车了,松开霜儿的手,携着大包小包上了车。
霜儿走他座位跟前的窗外望着他。
发车了,两人微笑着互相招手,霜儿忽然背过身去,长长的秀发全遮住了他的脸。他也鼻子一酸,泪水充盈眼眶。
这半年多的时间里,发生了太多的事。
霜儿一路陪他走过来,也受了不少苦。不管他做什么,她总是支持着。
一路上,窗外的风景快速掠过,回忆和霜儿在一起发生的每一件事,才分开一会儿,就已经开始想她了。
四个小时,火车就到了家乡的小镇上了。
回到家里,见到父母,父母见他买了许多礼物,就忙问他:“是不是捡钱了?”
他笑着说:“在学校勤工俭学挣的。今年干的活多一点,所以挣得多。”母亲连连说:“你上的大学就是好呀,在学校还能挣到这么多钱!”
他说:“勤工俭学的学生多的是,有男生有女生。有的在图书馆兼职;有的在餐厅里兼职;有的给校园里的草坪做维护。”
事实上,大学里可以勤工俭学的项目还真的挺多。学院里有安排的各种帮扶贫困生的活动,而且任务大都轻松,这也是国家安排的帮扶大学生政策。
只不过赚的钱没那么多,但他说的有板有眼,父母还是信了。
哥下班回来见到他,也问从哪搞到那么多钱,他照旧给哥说了一遍。他哥说:“不错,你勤工俭学快比我上班挣得还多。”他只是在心里暗自高兴。
他暂时还不想让家里人知道他和霜儿的事。免得他们说他不好好上学。哥结婚两年多了,有自己的小家,对他的事也没有过多地问。
这个年过得还是跟以前一样,只不过田宁心里一直想着霜儿,没事他就躲在自己房间里,跟霜儿煲电话粥。父母也不打扰他。
母亲是个爱和儿子聊天的人。没事就过来问问他在大学里的学习生活怎么样。
他只捡好的说。问有没有对象,他就说谈了一个。
母亲又问长得怎么样,家是哪里的,他只是简单地跟母亲说说霜儿是哪里人,长的很漂亮。该隐瞒的都不提,说了怕她接受不了。
除夕晚上,听着外面“噼里啪啦”的烟花爆竹声。他心想:不知道霜儿在干什么。
这边,霜儿在榆城,她回家把新买的棉衣送给了母亲。
母女俩在一起过的年。虽然平时她妈对她总板着脸,但心里还是总想着唯一的女儿。
自上次给霜儿拿钱支持她和程少坤办离婚手续,两人的关系就缓和了不少,总归是亲女儿,这次回来,和母之间的疙瘩又解开了一些。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