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田宁洗了个清爽的脸,就坐车去了三医院。
和赵记者约的是九点钟在医院王医生的办公室见。
墙上的钟表时针指向八点,他先去看了看代阿姨。代阿姨的伤口已经全愈了。
代阿姨看见田宁,又说起了老话:“辉儿,你回来啦?”还是是觉得田宁像她儿子,所以每次都把田宁当成他儿子。
田宁也将错就错,嘴里答应着:“嗯,回来了代妈。”
“什么代妈,连你妈都不认了。”代阿姨脸一沉生气说道。
“哦,妈,怎么能不认呢!妈”田宁说。
代阿姨的脸上立刻又布满笑容问:“辉儿,你吃饭了吗?”
“吃了,妈,吃的很好。你吃饭了吗?”
“我吃了,一天三顿时间可准呢!”代阿姨又悄悄低下头靠近田宁说:“她们每天都让我吃药,说不吃药就不让我吃饭。嘘——”看见护士路过,代阿姨还让田宁不要声张。
田宁心里想笑,她的精神是比以前好了,大脑也比以前灵活了,能正常跟人交流了。
他跟代阿姨小声说:“妈,每天按时吃药,身体好的快。”
“你也跟他们一伙的,让我天天吃药?”说完,代阿姨瞪了田宁一眼,转身走了。走路动作比以前灵活许多。
他在王医生办公室等着记者,王医生去巡视病房去了。
八点半多,一个看起来三十来岁,戴着牛仔大檐帽,绑着马尾辫,脸上架大黑框眼镜,方脸的女孩,穿着黄色针织衫,牛仔背带裤,款款而来。
“你好,是赵记者吧。”田宁起身问道。
“嗯,你就是田厂长吗?”赵记者问道。
“是的,我就是。”他答道。两个人握了一下手,分别落座。
“田厂长可真是一表人才呀,这么年轻就当厂长了。”赵记者说道。
她看田宁只有二十多岁,还是一个稚气未退的少年,不由得赞叹道。
“哦,您过奖啦。其实服装厂是我女朋友开的,我也是给她打工呢。”他解释道,他不想把自己鼓吹得太能干。
“谦虚啦,你和你女朋友都挺厉害的。嗯……谈谈你帮助代女士的经过吧。”赵记者从随身的小包里取出一根银色的录音笔,按下录音键说道。
田宁把他和霜儿开始租这个厂院子、代阿姨犯病,到现在刚做完手术的经过,给赵记者叙述了一遍。
他正讲着的时候,霜儿突然来了,他感到有点意外,心里想:不会有什么事吧。但没有马上问。
他向赵记者介绍道:“这是我女朋友欧阳.锦霜。”然后又给霜儿介绍:“这是赵记者。”
赵记者站起来对霜儿说了句:“你好,真漂亮呀!”
霜儿也有点害羞地说了声:“你好。”然后在田宁身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这就是你女朋友呀,真好,金童玉女。”赵记者夸道。
田宁担心霜儿有什么事要告诉他,于是就问霜儿:“怎么啦,有什么事吗?”
“没事,我就是想来看看。”霜儿小声说,她表情有点不自在。她进来,盯着女记者仔细端详了一下,然后是缓缓坐在田宁身旁。
田宁没有多想,他正讲的投入。
他继续把有关代阿姨的一些情况告诉赵记者。霜儿在旁边又补充了一些。
赵记者说:“好,我对你们的事情了解的差不多了。”
“其实,是我俩一起帮助代阿姨的,没有霜儿的支持,我也不可能做这么多。所以,还要感谢我女朋友,她也非常善良,如果报导这件事的话,连我女朋友一起报导吧。”田宁说道。
“哦,可以,但是我这次主要报导一个人,可以把你女朋友捎带写进去。主要人物,一次只能写一个。而且是专版特刊,我是晚报的特刊记者,就是专门写人物专访的。”赵记者思索了一下,解释道。
“哦,没关系,写不写我都行。”霜儿不好意思地说。
“其实,还有一个人,也算帮过代阿姨,代阿姨看病花的钱,也有她的一份。”刘凤仙是股东,她也出了钱。
“哦,是嘛,这么多好人,那我这次采访收获可大了。”记者高兴地说。
霜儿碰了碰他的胳膊。田宁立刻会意,说:
“不过,她不想让别人知道,所以就不提她了。”
“好的,没问题!尊重别人的隐私。”记者微笑着说。
谈了两个多小时,赵记者又拍了几张他俩和代阿姨的合影。采访就愉快地结束了,赵记者对他俩说:“三四天后榆城晚报就登出来了,到时候你们就看报纸吧。记住特刊号啊。”
田宁和霜儿跟赵记者和王医生告了别,从三医院里出来。他问霜儿:“没想到你突然来了呢!”
霜儿说:“人家想你了。”她故意掩饰来这里的理由。
……
过了两天,赵记者就打过电话来了,说明天的晚报,你的专访就刊登出来了。
第二天下午三点,田宁和霜儿就去附近的报刊亭买报纸。
到了报刊厅跟前,一摞摞的新闻报纸里,他一眼就看见河西晚报几个大字。
拿起来一翻,在后面的第四版,赫然印着他和霜儿还有代阿姨的照片,还有一张赵记者跟他们三个的合影。
大大的标题“慈善行动中——榆城年轻的服装厂厂长田宁”。整个版面都报导了田宁帮助代阿姨的事件。末尾,把霜儿作为田宁朋友的身份,简单介绍了一下。
“唔,就是介绍你的片段太少了,要是把你多介绍一点就好了。”他说。
“没关系的,老公,人家写的挺好的,我不喜欢被报导。”霜儿开心地对他说。
榆城晚报的发行量也很大,榆城的人口少说也有八十万。一时间,很多人都看到了这个报导。至少,企业界里都知道了有“榆城锦霜服装有限公司”这个名字。
这则报导的效果比做广告的效果还好。
不少单位往服装厂打电话,咨询定制工作服的事。
尽管霜儿一再告诉他们:“本公司只生产高档制服和西服。”
还是有很多属于重工业的企业也打过电话来了,要求定做工作服。接到这样的电话,霜儿一律拒绝,说:“本公司不生产一般的工作服和劳保服,没这个生产线。”
因为厂子里不可能什么衣服都生产,也确实没有那么大的生产线。反正制服和西服的订单计划,都排满了整一个季度。
员工们都挺忙,有点辛苦。
她和田宁商量再招聘一些裁缝,以解决工人压力大和生产供不应求的问题。
一个周末的傍晚,田宁和霜儿从下面厂子里往上边店里走。
快到霜儿的小区门口的时候,忽然一男一女手拉着手,从小区里出来,女的在后面。他们没有注意到这边的两人。
田宁一看,那不是张红姐嘛。虽然天有点黑了,但他还是能从身形和头发上看出来是红姐。他们两个出了小区直接朝街口走去,没有向这边瞅。
田宁看到两个人挺亲密的感觉,那男人他不认识。他刚想打招呼,霜儿拽了拽他胳膊,示意他不要说话。
红姐和那个男人走到顺城西街口,打了个出租车走了。
“难道红姐找了个对象?”他问霜儿。
“嗯,有一段时间了,红姐说从网上认识了个男的,说他们好上了。”霜儿说。
前段时间田宁经常在学校里,所以不知道红姐来跟霜儿聊过。
“哦,网上认识的呀,那可靠吗?”田宁问道,他有点替红姐担心。
“谁知道呢,我也不了解呢。只知道那男人比她小。”霜儿说。
“比她小,她学你呢?”田宁笑着问道。
“哎呀,讨厌你!”霜儿说道。她有时候,不想别人知道她比田宁大几岁,那样她总觉得自己老。
而且,有一次红姐还曾笑着说她:“你是老牛吃嫩草呀!”她讨厌红姐那样说,俗不可耐。红姐说话直来直去,也不管霜儿心里怎么想。自恃之前照顾霜儿的生意多,处的时间长,所以从来都直说。
也许正是她以前单身很久的原因。虽然她很会左右逢源,但对熟悉的朋友从不含蓄。
之前,霜儿也是一个人离异孤苦生活,并且个人经营得比较辛苦。所以,红姐自认为比霜儿是有优越感的。
况且,她还有一个上中学的宝贝儿子,家里至少是两个人。实际上,她有时孤独,有时也不孤独。
孤独只来自于内心深处,灵魂上和肉体上。
但是现在,红姐也找了个比自己小的男人,她有种不好的预感,因为她有时候觉得,红姐的头脑在感情这方面不够理智。
其实,女人往往觉得自己,比周围的人更理智。结果可能只是彼此相当。她自己之前,结婚不到一年便闪离,那人还拖着不办离手续,究其什么原因,反正也是一团糟。
一天,快到中午饭点的时刻,田宁正在核算前两天的账单。
他列出教堂那单服装的所有成本投入,核算净利润能有多少。霜儿在一旁收拾杂物,一边有一句没一句地跟他说话。
“老公,这个账本没必要一下买这么多,用不了,中性笔也没必要买这么多,时间久了墨水搁干了,也没用了!”
“嗯,是。听你的。”他正仔细盘算各种大小材料的成本,随口答道。
这时,忽然霜儿的手机响了,一看是刘凤仙的电话。
接起来说:“喂,刘姐!”
那边刘姐的声音道:“你俩吃饭了吗?”
“哦,没呢,我俩正准备一会儿出去吃饭,你怎么有事?”霜儿问。
“没吃,正好,这不是今天冬至嘛,我从家里带了些饺子,寻思着你俩做饭也不方便,就给你们带些过来。你俩就别出去吃了,市场那边的小饭店也不一定卫生。”刘凤仙关切地说。
她要是不说,俩人都忘了今天是冬至了。
霜儿问:“你吃饭了吗?”
“没有,我带过来咱们一块儿吃点。”那头刘姐说。
“那我们去买点凉菜,一起吃点吧!”霜儿道。
“不用不用,我都带了,我也弄了些凉菜,还有其他的。你们啥也不用买了。”刘姐道:“我就快到了,你们腾出吃饭的桌子来就行!”
电话里传来“滴答滴答”的汽车转向灯的声音。来得真快,且突然,两人立刻收拢办公桌上的杂物,霜儿从抽屉里翻出几双一次性筷子。
“那把丽春姐和石晓峰一起叫过来吃点吧,晓峰也是一个人,没人给他做饭。”霜儿说。
“好啊,当然可以。”
还有不到半小时就到中午下班了,霜儿去喊那两人。
听说几人要在办公室里一起吃饭,丽春姐连忙扬手拒绝,说:“不用不用,我已经有饭了,今天说好去我婆婆家,他们已经做好饭等着了,你们几个吃吧!”
再次邀她,她还是拒绝:“我都跟人家说好了,你们吃吧,不用管我。”
丽春姐是家和单位两点一线的人,上小学的孩子由婆婆公公管着,有时去看看孩子,除此,别的地方不去,很少听她说跟朋友一起吃饭。
石晓峰微笑着过来了:“欧阳姐,田厂长。”
他不知是不好意思还是怎么,要不低着头,要不就是眼睛朝别的地方瞅。总是不正眼看田宁,虽然田宁经常表扬他的作品好,心仔细。他骨子里有一种傲气,觉得表扬他理所应当。田宁倒没有放在心上,觉得人有点才华,有点傲气也很正常。
其实他的年龄比田宁大两岁,毕竟他已大学毕业一年了,而田宁还在上大三。
“呵呵呵,来,一会儿刘姐给咱们带点好吃的来,一起吃点。”田宁笑着说。
石晓峰坐下来,扶了扶金丝边的眼镜,看到办公桌旁边的一摞文件上的报纸,随手拿起来看。
那就是河西晚报,正面就是田宁帮助代阿姨的那篇报导。
“呵,都上报纸了,这不是院里那个收废品的老婆婆吗!”他惊讶地说。
“是啊,呵呵呵,就是她,精神病医院的医生介绍的记者,说要帮他个忙接受采访,我就答应了。没想到比做广告效果还好。”田宁说。
“哦,那也得有内容说才行,不然也没得写,那么多文字呢!”他指的是,除了版面中间的两张照片,正个跟四开纸差不多的全是文字。
“人家文笔好,多小的事也能给你写的具体,感人。”田宁赞道。
“这个记者好像在哪见过,可能编呢,她好像去过我们大学,好像以前我们系有个大学老师获了个什么奖,她也采访过。给我们老师也是出了个整版。记者能编,胡编哩!”石晓峰说。
听他说见过赵记者倒也不稀奇,但是听他口说人家‘胡编’,田宁就不高兴了,编写是人家记者的能力,人家也是基于事实,靠才能发挥的,又不是胡编乱造子虚乌有的事。承认别人的优秀很难吗?
但是他也没有说出来,只是对他的表述不满。
这时,刘凤仙的车就到了,她开一辆栗色两厢高尔夫车。穿一身霜儿给她做的制服。
紧致的身体从小车里出来,关上驾驶仓门,又从车前走到副驾旁,打开副驾驶门,提溜出来几个塑料袋,有大有小,有方的有圆的不同大小的一次性餐盒。
霜儿和田宁赶忙迎上去,接过她手里的东西。“这么多,你买的还是自己做的?”霜儿随口问道。
“都是我自己做的,除了那个大肘子。我嫌他们做的口味重,只拿了那边的一个大肘子,其余都是我在家亲自下厨做的。”刘凤仙脸上洋溢着自豪的微笑。
“厉害了厉害了,原来刘姐这么会做饭!”田宁夸道,但是他的眼球重点被眼前这辆小车吸引了,问道:“刘姐新买的车呀,真漂亮!这个颜色的高尔夫可是少见,难得你眼光独特!多大排量的?”
“哦,我也不知道,我只会开,对车的其他一无所知。”刘姐说。
田宁围着车身转了一圈。
“哦,原来1.6的。好呀,这小车1.6的动力也够强劲的了。”他羡慕地说。
“试试?”刘凤仙见他对车感兴趣,伸出手来一抖套在大拇指上的车钥匙。
“不,不,我不会开,以后再说。”田宁羞愧地摇摇头,他的确听班里的大学同学说过,会开车的不少,有的人已经考了驾照!
回到办公室里,石晓峰也搭手开饭盒,
田宁给刘凤仙介绍:“这是咱们的设计师石晓峰,这是刘姐。见过吧,来过好几次了。”
“见过,认识。”石晓峰说:“刘姐的手艺真不错,跟我姐一样,我姐也很会做饭。”
“是嘛?你有个姐啊,多大了,干什么的?”听到夸自己,刘姐边笑,边坐下说。
“我姐是空乘。”
“呀,真的啊!”听石晓峰说自己姐是空姐,惊讶地说道。
“我姐在某南民航工作,她总是各地飞,不在家,但是一回来就做饭,一回来就做饭,我妈说,你这空姐还会做饭,什么样的富家子弟才能娶得起你呢?”
石晓峰说的动听,听得刘姐红着脸笑。拿起筷子,指着一桌饭菜,对他说:“吃,开吃!”
只见三盒猪肉莲菜饺子,一个凉菜,里面拼的黄的是胡萝卜,白的是莲菜,绿的是西芹,还有花生豆。一个大肘子,还有两圆筒盒银耳莲子汤。
“哎呀,还挺全乎,刘姐手艺真不错,真才实艺。”霜儿夸道。
“是啊,又会做凉菜,又会做汤,还会包饺子,真的全才!”田宁也生生夸道。
虽然他腹有诗书,但在生活场合说起话来总是生硬,天生的嘴皮子功夫差,无解。
收获了一顿夸赞后,刘凤仙又是给人夹菜,又是用纸杯给大家盛汤。
四个人一顿风卷残云,竞把桌上的食物吃得精光,一片凉菜都不剩,连泡沫饭盒都被筷子扎破了。
“呦,谁把饭盒都吃了一块,晓峰吧!”霜儿开玩笑说。
石晓峰头没抬,先不好意思笑了,眼睛滴溜溜左右转了转。知是开他玩笑。
“哈哈哈哈。”刘姐先大笑起来说:“好吃得连饭盒都不放过,咯咯咯咯。”笑的脸和脖子通红,眼泪也快笑了出来。
正在这时,田宁的电话响了,一看是胖子的号码,他接起电话:“喂,咋了,李先生有何贵干?”
“呦,都说起古话了,呵呵呵!”刘姐笑着说。
大家看田宁笑着,一副不正经的样子,知他是跟同学打电话。
“田哥,干啥着呢?”
“没干啥,刚吃完饭,咋啦你说!”
“几个人一起吃饭?你旁边有人?”胖子问。
“嗯,是啊,和朋友,有人啊!两男两女,给你汇报得够清楚吧!”田宁笑着说。
“艹,会享受哩嘛!”胖子说。
“艹,我就偶尔一起,正常吃点饭,那有你朋友多啊。有啥事你快说?”田宁着急问,感觉他有事,半天了切入不了正题。
“哎呀,那个……”胖子好像难以启齿,接着道:“哦,对了,田哥,你那政治笔记借我用一下!”他终于开口,但是感觉不对劲。
“我去,什么政治笔记,你把我问懵了,咱们的政治不是马哲吗,那不是咱们都学完结业了吗,你考研呀?”实在有点莫名其妙,他也只能联想到这些了。
“啊对,就是考研用呢,借我用用,看看就还给你。”胖子说。
“我那个在一个综合笔记本上写的,但是总共也没有几页啊,你确定要看那个?有用啊?”
“对,就是要看那个,不管几页,有用,你多会回来,我有点着急。”胖子笃定说道。
“着急啊,行,那我尽快回去给你找一下,那个笔记本在宿舍里,我都不知道能不能找得到,假期咱们那个宿管让不让进呢?”一连串的问号。
“让哩,有人住,你快点啊,我在大学村里等着你!回来请你吃饭”说完胖子挂了电话。
一通电话问得他满头雾水,就是考研,他那笔记就是平时上马克思主义哲学课时,陆陆续续,潦草地记了那么几页,那竟然有用?不可思议!
想想,好吧,既然他着急用,那就马上回去一趟,反正几十分钟就回去了!
拿定主意,他说:“霜儿,我回太原一趟,办完事很快就回来。”
霜儿爽快答应,“好吧,你同学找你肯定也着急。”随后叮嘱他路上注意安全。
“要不,我送你一趟?”刘姐说。
“不用,不用,我坐公交也很快,你还要上班。”
“那我把你捎到公交车站吧,反正我也要下去。”裁缝店在顺城街的坡上,去省城的公交中转站就在坡下,红绿灯路口的旁边,二三百米的位置。
“那好吧,那就麻烦你了。”田宁说。
“嗨,不麻烦,咱们客气什么!”刘姐说。
田宁刚要拉车的后门,刘凤仙说:“坐前面,我后座上有东西,不方便。”
果然,高尔夫不大的车厢后座上,放着一个台式打印机,还有一沓什么文件。
坐进副驾驶座上,一股清香扑鼻而来,跟刘凤仙身上的味道一样,熟悉而又陌生。
崭新的皮质座椅,玻璃上的白色车辆信息表还没有被撕掉。
田宁的个子高,腿伸展不开。
刘姐俯身把手伸到副驾的座下,她的脸几乎贴住他的大腿,蓦地脸一红,她使劲一抬一推,椅子推到了后面。
田宁还不熟悉车,不懂这些。只能由她调整。
刘姐手忙脚乱地给他系上安全带,又给自己系上。
不知道她也是刚刚熟悉操作,还是有点紧张。田宁是好奇她怎么开车,看着她操作完所有,终于甩了一下垂在额头上的头发丝,长出了口气,插上钥匙淡定地发动了车。
目送栗色的高尔夫小车,“轰隆隆”地消失在顺城街的街口,霜儿抬了抬满头的秀发,转身进了厂门。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