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那群人都要疯了。
我坐在吵闹的大巴上,听着那群人唱着从没听过的歌,看着那群人从没有过的开心笑颜,一种深深的恐惧突然满上心头,像冰冷的绳索紧紧捆住我的身体。一声又一声的呐喊在心底响起,却像被铅块堵住喉咙。不一样,太过于不同也是一种罪过。那群人做不到求同存异的,因为他们早就在不知觉中改变了,明明变得一样了,还沾沾自喜的看不起那些改变他们的人。
我是这样的吗?我难道是这样的吗?真的吗?
我有些失魂落魄,渐感全身无力地瘫在椅子上。我的身旁没有别人,只有一只书包上面摆着一顶帽子。他们不会在意那些被改变的人,当那些人想要加入时便张起船帆将其抛下。
我将头抵着车窗,斜斜的树,斜斜的行人,斜斜的房屋。一个又一个偏斜的场景在车窗与瞳仁中跳跃。
真是残酷啊,我合上双眼。
“喂,到了。”孟凌轻轻推了推我,我猛地睁眼似乎有些吓到她。我点点头,背上书包戴上帽子,与她一前一后下了车。
点完名说完集合地点后,老师便也随意地让我们自己玩去了。有几个男生像离绳的野狗般跑远了,三三两两的同学,也像鸟儿出笼般轻盈地在草地上飞翔。我慢慢向前走了几步,端端正正的树,端端正正的人,天与地的界限还是那么分明。
“怎么不去玩啊?”有些尖锐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墨清?”
“哦,额,好的。”我急忙转过身去,不经意对上老师那充满血丝的眼睛,那饱含希望的眼睛,可惜这样没有作为的希望是没有意义的。
我没有多说,向着公园的长椅走去。如果不是孟凌叫住了我,可能一整天就只会坐在那里看看书,或者找个小卖部买点东西吃。
“我想跟你聊聊李秋寒的事。”我有些吃惊,但却是冷漠附上了面孔。
“如果,其实只是想聊聊,没有什么别的想法......”我对她笑笑,在公园长椅上坐下。
“其实我也一直在想她为什么会自杀这件事,但其实这跟我是没什么关系的吧,都是那群愚蠢的家伙害的,骂脏话,说她坏话,骂她的家人什么的,真是可恶啊!”真是刺耳啊,这样大言不惭的声音。
可是,愚蠢的究竟是谁呢?
“你会这样想吗?想原因,但其实跟你也没有什么关系的吧。”我微微皱眉,摆出一副思考的样子,也仅仅是摆摆样子。从她第三句话出来,我精神便有些涣散了。我看着她身后的欢声笑语,看着我身旁的鸟语花香。听见一堆人围坐在草地上大谈特谈新出的游戏,看见蚂蚁分开蝗虫的尸体。
我不会那样想,我只会想我们现在干的这件事有没有意义。
这无疑是毫无意义的,这样的事后马后炮只是在践踏她的离开。
“你好像不是很感兴趣啊。”终于聚焦于孟凌的表情,有些尴尬。
“你喜欢看番吗?”我冷不丁的冒出一句,“喜欢看的话,轻音少女可以看看。”
“哦哦,那个我看过,其实吧......”那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表情。
好无聊啊,好可悲啊,好可笑啊。
我的漫不经心是不会体现在脸上的,她也似乎很自然的便开始与我聊起番剧。
我总想着,这样的事情没有意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