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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绅士?蓝色?

未名未来3 梓休mo 2985 2024-11-14 07:11

  蓝色绅士是个很好的同行对象。作为一名老绅士,他很安静,只有在彼此都需要时才会提出一些见解,没有无端架子。游民那不与言辞的性子和他很合得来。虽然有时游民一时会忽略这名老绅士,盯着某处开始发呆,但蓝色绅士却一直包容着游民这个习惯。而事实上,游民不知道老绅士对自己的评价也很高。毕竟能够拒绝自己无端欲望与情绪的人的确已经不多了。

  两人结伴向西而去。在一条绣有美丽花纹的丝绸上,任选一根丝线沿着它缠绕的方向摸寻,未来是不可知的,但丝线本身却已完全足够。

  “要去看看吗?”游民指着前方的岛屿,开口寻问着老绅士,心里期待着微律·俅令斯的肯定回答。

  那是一座巨大的浮空岛,广袤的森林围绕着一座入云的裸露着岩石的平顶山,一层环形的云绕着山,将山顶的模样通通都给遮上去,如同一个人戴了一顶透明的白边礼帽。并且,有很清香的气息从那里飘散而来。

  微律•俅令斯没有回答,他一动不动地紧盯着前方的岛屿,像是在回忆着什么,完毕了他才看着游民的眼睛说:“您可知道大脑有什么用处?”

  游民愣了一下,但他早已习惯微律·俅令斯这样令人摸不到头脑的举动,便有些担心地轻轻摇头,表示自己无从得知。同时,他怕老先生拒绝自己的请求,可他是一定要去看看这座山的。

  “哦。”微律•俅令斯半应半起的腔调,似乎接下来就要长篇大论,但最后只停顿了一下说:“天之苍苍,其正色邪。”

  游民一个字也没有听清,现在他只感觉这位说话总尽力把自己表达清晰的老绅士在对他隐藏一些话。而实际上,游民听对方说完话后又想了想,老绅士他可能已经寻找到了一个最佳解释,只不过这个解释和它的问题一样简短。

  “我很抱歉。倒不如现在去山顶看一看。没有什么大树是从空谈中生长出来并给人乘荫的。”微律•俅令斯又恢复到了他往时风范,一边又用手扶了一下他那高高的礼帽,说:“那么,我们即将踏上我们的征途,但不要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忘记我们来时的方向,而应如路标一样在心里标注着我们怀有的信念。”

  游民笑了。他为自己能够继续和蓝色绅士同行感到兴奋,以及那带着白帽子似的山。

  通往平顶山顶的森林里的路挤满了各种各样的植物,再下是层层叠叠的不同腐烂程度的腐败物。高高的密集的树紧靠在一起而只落下一些光影——伴随着潮湿的空气闪烁着浓淡不一的光芒。生命的气息在这里显得十分浓厚,让游民能够再一次清清楚楚地听见自己强烈的心跳声,以证明他的确活着。可所见的花草虫兽的生命迹象片片段段地自游民的视觉组织传递给大脑以及心绪,他所想起的有关自己对于这片森林的存在仅有微律·俅令斯所提出的那个问题:大脑有什么用处。

  游民回答不上来,言语的气力在蓬勃深厚的心绪感知间显得如此渺小轻薄,如一纸小舟卷席在暴风雨时的深洋。可以防忘记,当他试图改变,从嘴巴里吐出什么文字时,那心绪却因为这言语的别扭而变得玉碎。他最终打定想法,让湖面保持原本的模样。

  游民的衣服很快就湿起来,半贴着身子向皮肤深处传递着丝丝凉意,并不刺骨。只让游民感到一种奇特的触感——这些由他前进而扑上来的微风,正在通过自己身体上那些他看不见的通道——带走那些沉积的灰尘。而那些灰尘滚落出来,被皮肤上细小的湿润的水珠困住,最后落入脚下粘重的土壤之中。而老绅士那蓝色气体的身体则越发明亮起来,却又因与周围的事物重叠反到不宜分辨出自我。

  就这样一点点走过去,直到山脚下,两人走出森林。再向那光秃的岩石平顶山走,游民这才真切地察觉到背后森林吹来的风。这促使他又回头看了一眼森林。

  这片森林在周围的光芒中更显得沉静了一些,默默地守望着。

  “嗯。很好的森林不是么?”游民回过头时,老绅士站在离他几米远的地方看着他,游民便这样回答。

  微律•俅令斯微笑地碰了碰他的礼帽,说:“如您所想。”

  风让游民那头毛乎乎的头发向脸上铺去,遮住了大部分视力,这样看向前去,老绅士那蓝色透明身体与远空的白色天空融合在一起,让天空发出一种蓝色的光,而那棕灰色的岩石平顶山则淡淡胭过来一些绿色。游民又恋恋不舍看了一眼那蓝色的天空,才用手拢了拢碎发,走到老绅士的身边说,“还是……”

  但不等游民把话说得清楚,一阵从地心传来的轰响声将他的话打断。原来是整个浮空岛开始摇晃起来,巨大的外力迫使游民不得不将四肢都插进山体才能够维持平衡。而实际上由于平顶山原本弧形山体的缘故,游民的身体同时在渐渐向山脚滑落——山在升高。接着,一个半U型的巨大铁墙像八爪鱼伸开自己的脚一样从山脚下的岩体中出现,宛如一个巨大的碗托住了山。

  而不到游民站起身来,浮空岛便开始活动起来——夜晚来临了。

  许久,震动缓解,游民才狼狈地站起身来,将平顶山的身影再次装进自己的视线中,而那与方才震动时截然不同的机械与平顶山的轮廓,让他深深地感觉到将要有什么事发生,心里不由得发紧。

  这时,微律•俅令斯一声转了一个弯的“哦”字将游民从他自己的恐慌中拽出来,游民才反应到另一种细微的声音将他包围。

  这声音随着时间越加强烈,虽不及岛屿活动时那股强烈的震感,却也能够让游民清晰地感到脚下山体的抖动。

  到底怎么了?

  视线里,平顶山巨大的山体同迎来的小型浮空岛相撞,而那些浮岛在相撞的位置作短暂的停留后,便由于平顶山岛屿本身的引力而向山脚滚落。而且由于环形云环的遮挡,一部分相撞的小型浮岛的滚落轨迹并不能够立刻觉察,便已经飞快地带着滚石坠下。没有任何防御措施的游民随时会被这些失去自身动力的浮空岛给撞击上。可游民从未经历过如此境况,一时间完全失去了判断力,只是呆愣在原地,看着飞石满面的山体发呆。

  “我们享受生命,就是因为生命在无法控制的生与死之间发生的那些令我们感到震撼的,欣喜的,痛苦的事。生死也非毫无意义的虚幻。”微律•俅令斯在说着,他注视着游民。“游民,我们现在可不是需要先逃跑吗?”

  可游民呆呆地寻声看向老绅士,仿佛他的灵魂现在已经被耳边的声响给抽走了灵魂。正巧有浮空岛撞向他们的方向,一些小石头片被碰下来,跳跃着向游民飞来,划伤游民的脸而去。一阵神经上的刺痛从脸部的神经直抵大脑,游民瞬间苏醒,眼睛看着落来的浮空岛惊慌失措,却猛呼:“跑?往哪儿跑?”

  话音刚落,微律·俅令斯便将双臂伸向游民的双臂下,环抱着将游民带离了地面,脱离开平顶山浮岛的引力,飞上天空,混乱的气流吹得游民的头发乱飞,眼中的视野也越来越广阔,而游民则借着这样的优势看清晰了平顶山与小型浮空岛的运动规律。滚落的山体与飞石快速地略过山体后,借着惯性攀爬上山脚下伸出的铁壁,而后继续向前漂浮而去。无力的小石头则被铁壁拦下堆积成平顶山的一部分。回声同轰鸣声相融在一起。

  游民却看着四散开来的飞石兴奋起来,一时大喊。让耳边卷天漫地的声音淹没自己那微弱的呼喊。

  “哦。”微律•俅令斯也笑了。

  听见老先生的声音,游民这才不好意思地抬头看着老绅士笑起来。视线掠过平顶山顶那雪白的云环,游民忍不住地想,那里会是怎样的景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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