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经是春夏交替的雨水时节了。整个下午都在下着沥沥小雨,刘平安正在把饮料放到冰箱。
刘平安在刚开店的时候就雇佣了母亲一好友的女儿林善过来兼职的,林善是一名准备毕业的大学生,这段时间还在写论文,女孩心直口快。过来帮忙的待遇是:包餐,每小时10元。
对于刘平安来说,周边的商业环境这么差,请人压力是很大的。不过他知道这个是很有必要的,因为店铺刚开业不久,很多事情需要处理。他自己店铺的情况自己最清楚,这时是不会有人过来帮忙的,除非一开始能花大价钱进成熟的连锁店。
开店时需要处理的事情包括安装监控、功放,找更优的货源、进货、商品分类上架等。重点的是全部商品的数据都需要录入数据库,条码预估约2000条,最后做出来的跟预估的出入也不大。这些工作,兼职林善是不懂的,刘平安是自己先摸索清楚了之后,然后再教林善去操作,他自己则可以分身处理别的事情。但是工作量很大,他们也只能靠着不知疲倦的精神,连夜赶工,才能尽快把数据录入和上架好商品。就像所有刚入职的员工一样,他们在刚开的店里,有很多东西需要学习和更改,时间是过得很快的。
旁边的牌方便利店传来阵阵怒骂的声音。
雇佣过来的兼职女孩林善嘟着嘴说道:“又来了,要不要这么大声音啊,骂什么都听得清楚了,看视频的声音都被他们的谈话声盖过了。”
刘平安没有停下自己手上的工作,答道:“嗯,关门开一下空调吧,没有那么嘈杂,而且可以去一下冰箱门外的水汽。”
林善表示同情的说:“真的太离谱了吧,三头不到两日就开骂。他们这是骂街,就是骂街,站进去一点好像就怕雨淋不到了。”
刘平安哈哈的说道:“人家有个活动蓬可以漂出来的,既来之则安之。”
雨渐渐的停了下来。
门外右边走进来一个人影问道:“谁是老板?”
刘平安回头看了下来人,身材壮实,皮肤黝黑,答道:“你好,需要找点什么?”
来人介绍自己说:“我是做销售的,我这里有些货可以给你们,可以送货上门。”
刘平安婉拒道:“我们这里目前还不需要,我们有自己的供应商渠道。”
销售员说:“没事的,那我们加个好友,互相留个电话,到时候有需要再联系也行。”
刘平安没有拒绝说:“好的。”
销售员逛了一圈后奉承道:“你这里好像比旁边的店开得晚一点喔。他的店什么都没有,你这里商品品类这么多,还是连锁店,肯定可以做死他啊。”销售员好像完全忘记了刚才跟胡璃二在同一阵线骂刘平安时的快感。
林善说道:“不是的,我们做的是差异化,他们家主营桶装水和麻将馆。开店前老板都跟他打过招呼的,他也没有说什么。而且老板也没有说要做死他啊。”
销售员的眼神突然闪过一抹不止察觉的凌厉,说道:“不过他跟我说,他要整死你的喔。”
刘平安装作很震惊说:“这么可怕的吗,没有必要吧,河水不犯井水,各做各的不好吗?”因为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听到别人这样说了,有些人甚至过来恐吓、辱骂过他。
销售员说:“他说肯定要磨死你、看谁钱多。”
刘平安一副淡然模样说:“这样的吗?稳两餐而已,为财又不是为气,和气生财啊。刚才原来你们讨论这么激烈是说这个啊?”
销售员看着刘平安的表情真的有想打他的冲动。
待销售员离开后。
刘平安自言自语道:“我只是想静静的找个地方赚点小钱,等以后结婚了能让妻子看店带孩子,自己再找份工作养家活口而已。有没有必要这样的赶尽杀绝啊?做人真的是太难了吧。”
而牌方便利店这边无论是麻将友还是胡璃二,看着刘平安最近店铺生意日渐变佳,心理上都不舒服,又怕被举报。尽管大部分时间打得都不大,一轮下来输赢只是1-2千而已,而且大家都知道背后还有关系护着。但是时不时打得大的时候呢,一轮下来输赢一万八千的都湿湿碎了,正好被逮住还不惨?他们又看着刘平安这么小的店铺还招人,两个人轮番看店,两个人都还这么年轻,看着又老实又好欺负,于是又开始一轮言论攻击:年纪轻轻就做这退休人才做的工作;一对“夫妻”都来做这个,这里现在这么少人肯定得亏到底裤都没有了……
在这些言论出现没多久,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总是待刘平安不在店里值班的时候。一些别有用心的人便过来用粗鲁的语言攻击、恐吓、辱骂林善;或者是用平和的语气循循诱导、满口仁义道德的用道理去分析两家店的优劣对错,以绑架林善的思想。还有人专门到西经店买烟,抽几根后就拿回去,说是假烟,吓唬林善,实行三人成虎计划。
作为一个女孩子,林善抵挡不住这些牛鬼蛇神像洪水猛兽一样的攻击,最后她趁着毕业,离开了西经便利店。
刘平安肯定不会留她,既然是读过书的人,她留在这里也只是白白浪费青春。尽管他自己在这个行业里也只是新手,不过能教的也都教了,当然是让她离开去探寻自己更广阔的天空。只是刘平安不知道刚从象牙塔出来的她能从中学到多少、有没有得到一些对现实社会的体悟。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有些朋友有些人,终究只能陪自己走一段路。而这位算是朋友的同事的离开,只是刘平安开店以来的第一次别离,刘平安自己的故事还得继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