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其他 长叹戏终无旧人

第29章 番外

  余从茶楼而归,是夜,思柳逢秋之事,侧卧倚枕,不多时便已入眠矣。

  倏尔只觉微光明灭,周身置于云端,云下乃一府第,亭台楼阁,小院溪流,踏云而下,惟觉周遭熟悉之感跃然心中。沿小径漫步,草木碧玉,东风携花发于枝头,一派生机。

  步履微响而来,余见青衣白衫二人持书卷至此,许是此园之主,余欲上前拜见,但此二人仿若视之不见,余怪之,伸手欲拦,然二人似虚影,从余身侧而过。余愈奇此地人物,随二人至亭中,听得白衫公子道:“遇明,已是孟春了,你的病可好些了?”

  心下霎时了然,原是今日书中之人物,柳逢秋是也,但此情景又是何状况?余难忆起说书者曾道此番场景。

  而后听得柳逢秋道:“只是在冬日才会犯。”柳逢秋脸上那淡淡的笑容似乎永远不会变。

  “遇明,你怎么总是这样,好像一切都无关紧要。”说着,白于庭忽从袖中拿出一个药包,“呐,这是川贝和甘草,你待会熬药喝了会好些。”也不待柳逢秋说什么,白于庭便将药包塞于其手中。

  看着那药包,柳逢秋没有感谢,只是淡淡道:“为何帮我?”

  “哎,遇明,你不和我道谢就罢了,反倒还问我。其实吧,这白府上没人与我玩得来,两位兄长年长我许多,但你不一样啊,虽说你来白府后祖父就让众人勿去打搅你,但我之前硬拉你一起出府,那次还没出去便被祖父他察觉了,他老人家要罚我,你却为我开脱。那时我就发现你也不是面上那么冷淡嘛,这药就当是感谢你帮我免了罚。”

  二人的身影依旧,只是其声远去,余立于一旁,那药包原来早已预示着柳逢秋的终局,忆起说书者道《暮合景》那段,眼前的柳逢秋多疑多虑,与文段里的叙述似乎略有不同。许是,白家给了他机遇,让其除仇怨外亦有了其他情感罢。

  后景物渐渐模糊,再抬头时,已不见二人,只余周身混沌。

  云雾刹那弥漫,周遭景物朦胧,似那视不清的过往,色彩混乱,不多时,又变幻无常。迷雾重现,又渐淡去,再看去,面前已不是柳逢秋,而是一少女,其眉眼间与柳逢秋颇为相似,“可是梁淑芸?”余心下默念。只见其一身郁紫,青云间缀有紫色绒花,团团轻扇扑流萤。

  梁氏女因其父之故,被特封县主,时常接入宫中由皇后教导,太子与其亲如兄妹。

  三月杏垂檐,春风染细萍,宫中红墙瓦,何时待风来?空明一纸鸢,两情相定时。

  梁淑芸十一,于宫中青坪之上望着头顶一方蓝白,而此时却遇见了十四岁的寿王,寿王观其神情恹恹,便带其一同放飞纸鸢,又为其攀折枝头白杏,二人似画,何其美好。

  至周文帝二十三年,梁淑芸年十六,本与寿王两情相悦,也算得上青梅竹马,但梁家却与寿王争那位子无利,因而,二十三年选秀之时,寿王选了程刑部嫡女为妃,原本众人都念二人多年深情,却不想是如此结果,不禁唏嘘不已。梁淑芸立于原地,与周围一切格格不入。

  待选秀结束,梁淑芸与寿王又遇于花园小径,二人相顾无言,良久,梁淑芸道:“我依照约定,戴了殿下给的镯子,但殿下为何最终却选了别人?殿下给不了的诺就不应轻易许下的。”说罢褪下手腕上那只血玉镯,抬手,镯落,碎散一地。

  周文帝二十六年,三王爷秦王选妃,其选的却是背后无势的梁淑芸,众人皆道寿王无情,秦王不慕皇权任逍遥,只有梁淑芸心下明白,秦王喜欢的乃是程刑部之女程悦蓉,也就是如今的寿王妃。自己与秦王之间只是合作罢了,秦王乃婢妾之子,如今若要那个位子,便断不能娶高门贵女,依旧维持他那闲散王爷的作风便可。这一纸婚约除了让其认清寿王与秦王的野心外,亦让其明白了世间情爱只有在适当之时才是爱,若真与利相比,是不值一提的。

  周文帝二十九年,太子因赴青州治理瘟疫,感染而卒,朝中已立五党,五子夺嫡之戏终是上演。

  周文帝三十三年,五子死散,仅余三人。

  周文帝三十五年,秦王显其才,寿王因罪被贬甘州,无召不得回京,于赴甘州途中卒,死因乃是遇刺,寿王妃失踪。

  周文帝于次年四月驾崩,传位秦王,后为周武帝元年,宫中出现一位与仙逝的寿王妃极其相似的女子,当梁淑芸找到秦王,此时也该称为皇上了,要其兑现假死出宫之诺,皇帝不允。梁淑芸不解,其有心悦之人伴于身侧,何苦困她在这深宫。皇帝只道,悦蓉已非昔日之人,十年并肩身侧的只有皇后一人。

  梁淑芸答曰:“陛下既选江山皇位,便不应在意这儿女情长,且十年间妾本就无心。”

  余观此情景,常言道女子多情,却亦有无情者。

  周武帝二年,皇后“薨”,众人感慨与皇帝携手十一载之人却忽然离世。举国哀悼。

  余却见得,无笯飞鸟雀,山水一青衣。

  几日梦得,余醒时忆梦中事,记之成册,命之曰《梁氏女》,后略改书名,定稿《镜中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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