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文被直接带到驻军营地最大的一顶帐篷内,帐篷旁边立着两个头戴红巾,身着红色上衣,外戴黑色轻甲的士兵。士兵旁边还立着几杆大旗,有的写着“汉”,有的写着“黄”。
“这道具,准备的还真是像模像样。”
乔文心理看到这一幕不禁想笑,但是有感觉有些不对劲,自己不应该在北美大陆吗?难不成这一跳直接跳穿了地球,回到了国内的影视拍摄基地,还是这电影就是在国外拍的?还没等他想明白,带头的士兵直接单膝跪下,朝着帐篷内的帅案禀报道:
“启禀将军,刚刚我们擒获一名鬼祟之人,看他衣着怪异,言语不清,想必是那孙贼的探子。属下不敢擅自处置,特将他押解来,请将军示下!”
带头的士兵说完后,手一挥,另外两名士兵连拖带拽的把乔文提到帅案前的三米处。然后两边一人一脚,直接把乔文踢跪在地上,两只大手分别控制着乔文的肩膀,任他如何努力的挣扎,都不能有丝毫的起身。他感觉情况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到底哪里不对劲,只能一边挣扎,一边喊道:
“快放开我,我又不是你们的群演,我只是个路过的,你们抓错人了!”
帅案上的将军头都没抬,只是用眼角的余光轻轻瞄了一眼后,然后继续斜身坐着看军报,以一种轻蔑的语气的说到:
“路过?哼,每个被抓的探子都说自己是路过的!来人呢,给我狠狠的打,打到招供为止。”
乔文一听不对劲,看对方那架势,完全没有一丁点的表演迹象。他感觉不像是演戏,有可能自己真的穿越了!最简单的证明就是,拍戏时,周围怎么也得是乌泱泱一片,各司其责吧。但现在这场面,别说没看见导演,摄影师都不知道躲在哪里凉快去了,连现场的场记灯光道具都没,除了将军就是兵。
这不是拍戏,也不是成年人之间的过家家,他可以确定,自己真的穿越了!至于这是哪个朝代,他现在没法确定,但想到之前的士兵提到“章武”,他又在脑海里不停的搜索者,隐约感觉像是刘备的年号!而他们口中一直提到的孙贼,难不成就是吴王孙权?那这样的话,他现在就是处在刘备一意孤行东征孙权的大军中,最后这支军队会被陆逊火烧连营七百里,刘备铩羽而归,最后遗恨白帝城托孤!
如此说来,自己一穿越到这乱世三国,就赶上了这足以改变历史的重大事件!
乔文简单思索后,抱着试试的态度,小心翼翼的尝试着喊道:
“将军饶命,小的确实不是探子!小的本是南方蛮夷之地的一介布衣,本欲北上探亲,奈何被人抓去当壮丁。听说那军中主帅姓陆名逊,整日在城中饮酒作乐,实非名将之举。小的不想打仗,只想回家狩猎照顾年迈的家母,这才趁他们酒醉之时,四周防御空虚,偷偷逃出。小的逃出后,乔装打扮,专走小路,不想却无心之中闯入将军营帐,刚才有欺妄之处,实非无奈之举,还请将军恕罪!”
那将军缓缓来到乔文面前,依旧不紧不慢的说到:
“哼,一介布衣?借口挺合理,但听你这语言陈述,思路清晰,文采不亚于咱们的一般县城的主簿户曹。还回家狩猎,你也不出去看看,哪家猎户如你这般细皮嫩肉的?到底是做什么的,如实招来,不然当心皮肉之苦!”
乔文一听,直接懵住了。他抬起头,仰视着眼前的将军,不由得心生佩服。那将军身长七尺有余,并未披盔戴甲,手持经书,头戴纶巾。脸似刀削精瘦长,丹凤双目未全张,细眉微弯如新月,山羊稀胡鬓微霜。乔文感觉这是一个儒将,怪不得心思如此的细腻,能瞬间发现端倪。
即便被这将军抓住破绽,乔文也在继续尝试寻找其他途径,看能否得到获救的机会。因为他明白,如果将军最后真的下令严惩乔文,这帮古代士兵不仅会遵照执行,还有可能会变本加厉,届时等待他的肯定只有死路一条。到时候别的穿越者都是混的风生水起,快活的似神仙,他这一来就稀里糊涂的死掉,让人怎么想?
刚才自己提到陆逊,眼前的将军并没有对之提出疑问,看来是知道陆逊的,说明自己确实在刘备东征的大军中。确定这一点后,最好得确定眼前的将军是谁。门口立着一个大大的“黄”字军旗,照理蜀汉最有名的是黄忠,但那时黄忠早已病逝,而且黄忠的形象是那种老当益壮的,不会这么的儒雅,所以不可能是黄忠。
当时另外一个有名的黄姓将军自然是黄盖,但那时吴国的,自然也要排除在外。
如此说来,只剩黄权最合适!而且当时他是随着刘备一起出征的!
想到这里,乔文继续尝试道:
“启禀黄将军,小人确实不是探子,只不过年幼时有幸就读于交趾太守所办官学,故而有幸读些诗书。”
乔文说完后感觉有点不对劲,什么交趾太守,他之前都没有这些印象的,难不成临场发挥?还是自己只是所谓的精神穿越,夺舍了这副皮囊,导致有些记忆混乱?
不过那将军听完后,有些诧异的问道:
“你怎么知道本将军姓黄?这不是探子是什么?”
笨蛋,你家大营上不是挂着“黄”字大旗吗?
乔文想骂,但最后还是忍住没骂出来。他寻思着,当被其他人揪住一个关键点不放,无法脱身时,最好再创造出另外一个更具劲爆的热点,来吸引其他人的注意力。于是想了想,随后谎话又脱口而出,如同排练过似的:
“启禀黄将军,小人逃离之前,听那吴军的将领说到,要用火攻贵军。现在看来贵军身处重山密林之中,确实有被火攻的风险,还请将军提前防范,避免吴军偷袭。”
黄将军半睁的双眼又微微睁大了些,即便如此,乔文还是觉得他这形象有点说不出来的奇怪。那感觉就像是来自不同人的面部器官,直接粗鲁的拼装在一起,虽然是人模人样,但整体有些机械感。只停那黄将军又继续慢条斯理的说到:
“孙贼还有如此诡计?殊不知,我朝诸葛丞相才是火攻第一人,丞相岂毫无预料?来人呢,将这厮押解下去,先别杀了,待我等灭了孙贼,再取这厮性命。”
乔文又被连拖带拽的拉出去,这次任凭他喊破破喉咙,周围也无人帮忙。
两名小兵本想随便找个笼子把他关起来,谁知那头领此时又不怀好意的说到:
“笼子做好后,把他连笼带人一起放到水里,不然到时候还得找人给他喂水,多麻烦。另外把笼子固定好了,别让水给冲跑了。”
就这样,乔文刚从水里出来,现在却又被关进水牢里。这是条小河是大江的支流,黄权所属的营地作为最后的支援部队,此刻正在上游,因此乔文所在的水牢整体也在连营的上游地段。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折腾,他感觉又渴又累,又饥又困。口渴倒是好解决,这里的河水并没有现代工业的污染,虽然不免有些细菌,但还是略带甘甜,可以直接饮用。累了也可以坐在笼子里稍微休息下,以缓解提体力。但这饥饿和困倦没法解决,周围虽然不时游过一些鱼类,但都是绕着笼子走的。睡觉更不可能了,稍微一不留神,就要被水淹着,呛的他感觉一阵窒息,忍不住的大口咳嗽。
旁边的士兵见到后,如同看猴戏表演似的,在一旁哈哈大笑。有些更过分者,直接捡起岸边的小石子,在一旁比赛起来,比赛的标的就是乔文。好在有笼子作为阻挡,一些石子被直接挡在了笼子外面,但还是有些石子穿过笼子上的空隙,直接打在乔文的身上。无助的他只能双手护住头部,任凭那一块块的飞石肆意击中自己毫无防备的身躯。
乔文又感到无比的愤怒,如果这真是刘备的军队的话,那这根本就不是所谓的仁义之师,活该被陆逊一把火烧的干干净净。乔文脑海里已经开始幻想这即将发生的重大事件,那该是多么壮观又凄惨的一幅画面啊。
熟睡中的士兵,还在回味刚才的美酒,忽然又闻到一阵诱人的烤肉香味。士兵回头朝着香味飘来的方向看去,竟是满满一大桌的烤肉,鸡鸭牛羊猪,无一不有,正在炭火上烤的滋滋冒油。士兵兴冲冲的跑过去,想先人一步的大饱口福,却不成想那冒出的油直接滴在火上,瞬间火势猛增,连同周围的士兵一起点燃。浑身着火的士兵不由自主的向周围的人群扑去,想获得他们的救助,却在无意间造成了连锁反应,更多的士兵同时被点燃。呼喊声、求救声、谩骂声响遍了整个夜空,慢慢的,声音渐渐平息,乔文视野里,仅剩下那一片通红的火海。
乔文也被这虚拟的大火烧的仅剩一丝潜意识,昏睡着坐在水牢中,全身只有肩膀以上露出水面。现在虽是处暑季节,但河水中还是相对凉爽的,即便如此,乔文的额头还是不断的冒出了虚汗,汗水缓缓的与江水混合,悄无声息的向下游流去。
酷暑难耐,下游的士兵多想下水痛痛快快的洗个凉水澡。但受制于军令,更多的士兵只是把用桶把水拎回来,然后用水瓢直接舀起,直接一饮而尽,那透心的冰凉感,直接驱散了这夏日的炎热感。数天过后,当值校尉发现越来越多的士兵因为酷暑的原因,染上了嗜睡之症,无论如何拳打脚踢,都叫醒不得。个别将领尝试着直接将昏睡的士兵扔进水里,但仍无济于事,反而均重有嗜睡之症的消息,不胫而走。
百里之外,一群身着青色战袍的士兵,手持浸过火油的木棒,趁着夜色和树林的掩护,快速的朝敌军的营地奔去。因为动静太大,不少鸟兽纷纷受惊,四处散去。如果此时的斥候没有睡着的话,他绝对能发现这处异常,但现在斥候也是睡得不省人事,让青色士兵顺利的奔向大营所在之地。
乔文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等他醒来之时,周围依然和梦境中一样,一片火海。不过还有些与梦境不同之处,大火之中虽有呼喊,却没有梦境中的那么强烈,只是偶尔的几声,还被周围的胜利的欢呼声给掩盖了。
乔文见状,立即明白了,这就是史载的火烧连营。虽然没有七百里之远,但看这漫天的火海,想必蜀军的伤亡也是不计其数。
“救命,将军救命!”
蜀军的溃败已成定局,不会有人管乔文的,他现在得想法办法自救。既然自己是被蜀军关押的,说不定就能得到吴军的救助。
岸边的一名校尉听到呼救声后,指使旁边小兵将牢笼砍断。未等校尉开口,乔文就抢先说到:
“启禀将军,我知道蜀军为何会轻易溃败,还有重要情报要当面告诉陆逊大都督,这事关三军安危,请将军速速禀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