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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重归太子河3

重归太子河 彦春向阳 7439 2024-11-14 07:04

  半年以后,铁军被送到上海去装假肢。是大宇陪他去的。他们在上海铁路招待所整整等了一个多月,一副专门为他设计的假脚才制造出来。两名专家打开了黑色的提包,一副肉色的仿真型式假脚放在铁军面前!他的心中流进一股暖流。

  “谢谢!谢谢大夫!”

  “先别谢了,你试一试看,恐怕不一定合适呢!”年纪大一点儿的大夫说。

  另一名年轻的大夫便动手帮他穿戴起来。

  这是一种用新型塑料制成的假脚,坚硬而又富于弹性,上部仿佛是一双靴子,而里面充满了柔软的泡沫。铁军把双腿伸进去,感觉很好。他在大宇的挽扶下完全站立起来!这是他半年多来第一次站立在地上,他看到了一片希望!

  “好!”两个大夫同声地喊着。“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刺痛感?”

  “没有!很舒服的!我可以向前走吗?”

  “可以!不过开始时要用拐杖。”

  大宇将一副不锈钢的拐杖递给了他。铁军用力支撑着身子,向前迈出了第一步!那片闪光的希望变成了光芒四射的太阳!

  一个月以后,铁军已经能够拄着拐杖随意的行走了;他甚至可以陪奶奶上街去买菜了!只是长时间的走路,会使他的双腿红肿起来,可是他没有灰心,红肿一消,又继续走起来。

  二个月后,他扔掉了第一支拐杖。只用一支也可以走路了!三个月后他扔掉第二支拐杖,开始正式的无拐练习!

  这种新型的假肢给了他不少的方便,使他在学习中信心倍增。从简单的走路,到跑、跳!他一次次的跌倒,又一次次地站立起来!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我要活得像一个真正的男子汉!”

  当门前的老杏树又一次开满白花儿时,铁军已经学会了骑自行车!他可以上班了!他迫不及待地站在老站长的面前。可是老站长却对他摇摇头,说:“这一行你是干不了了!这样吧,你先回去,我们研究一下,给你安排个写写算算的工作。别着急!活总是有你干的!”

  三年以后,李瑾以优异的成绩从锦州师范学院毕业了。她又回到了沈阳,被父亲安排在省教育厅的大楼里上班。全家人欢欢喜喜地迎接这个大学毕业的骄子!特别是奶奶,像个保姆似地整天围她转。二十三岁的她,出落得更加秀丽成熟,像一棵华贵牡丹!只是在眉宇之间有一点淡淡愁云。李厅长家回来个美丽的女儿,大院中一群年貌相当的高干子弟,蜂拥般扑进了李家的大门!提亲的一起接一起,条件一个比一个强!可是李瑾连看也不看就一一回绝了。奶奶和母亲为此事伤透了脑筋;可是对李瑾有没有别的办法。转眼已是半年过去了,冬去春来,南湖的柳枝上已冒出了淡淡的绿色。

  一个星期六的晚上,为了庆祝李瑾的二十四岁生日,李家的客厅装饰得金碧辉煌!刚刚装修过的天棚上,吊着一部三十二盏彩灯组合的大吊灯;玻璃流苏似水晶般闪着奇异的光环!客厅正中地上放一张长圆型的大饭桌,上面摆着各式最新样式的高脚杯;一圈红木高背靠椅。北面是盘旋而上的楼梯;楼梯右侧,立着一座落地式大钟,巨大的钟摆缓慢地摆动着,闪射出一道道金光。东面墙上,挂着十九世纪俄国画家伊·希施金的巨幅油画《松林早晨》,西面墙上,是法国大师莫奈的《阿尔让特伊的游艇》。

  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刘妈一个人在整理着杯盘碗筷。六点一过,一家人陆续从楼上下来。李瑾扶着奶奶,爸爸挎着妈妈,大哥和大嫂,姐姐和姐夫,大哥的儿子李庚拉着姐姐的女儿小慧。

  一家人围着圆桌坐好,母亲、大嫂和姐姐帮着刘妈往桌上端菜。大哥和姐夫钟民忙着摆好一块巨大的蛋糕,上面插了二十四支彩色的蜡烛。只有李瑾一动不动地坐在奶奶身旁,脸上没有一丝高兴的意思。

  爸爸今天显得格外高兴,滔滔不绝地发表着演说。并亲自动手点燃了蛋糕上的蜡烛。

  “小庚、小慧!来!你们为姑姑唱那支歌。小瑾哪,来呀!一口气将蜡烛吹灭!来呀!大家一起唱。”

  “祝你生日快乐”这甜美的曲调从小庚和小慧那红润的小嘴里绽发出来,客厅里充满了一片喜悦。李瑾轻轻的去吹桌上的蜡烛,半天太吹灭二三支;还是爸爸和哥哥上来一气将所有的蜡烛全吹灭了。

  “来!小瑾,给大家分蛋糕呀!”奶奶高兴地说。

  一家人高高兴兴地吃着晚饭。爸爸不断谈着改革开放的大好形势,哥哥和姐夫谈着外贸上的生意经,姐姐和嫂子在谈着美容和服装,小庚和小慧在谈着动画片,奶奶和妈妈谈论着大院里的小伙子,还不断地向李瑾作介绍。只有李瑾一个人闷闷地坐在那里,一言不发。满桌的山珍海味,都是刘妈特意为她做的;可是她只是象征性的尝一口,说一声:“谢谢刘妈!”便放下筷子。

  回到沈阳以后,她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爱说爱笑的李瑾早已不存在了。她感到灵魂像寄托在一个地方,说什么也招不回来。三年的大学生活,她只是条书虫,除了读书,对什么都失去了兴趣。参加工作以后,每天无所事事地坐在办公室内,工作是一些抄抄写写,没事时听同事们海阔天空的闲聊。好容易盼到下班了,她回到家中便一头扎在自己的小屋里,两眼含着泪水,像有无穷的委屈无处倾诉。她烦闷极了!没有朋友,没有伙伴,只有一个关心她的奶奶,不时来陪她聊聊。

  在满屋的欢笑声中,她突然听到哥哥说起辽阳!辽阳二字猛地勾起了她心中的隐痛。不禁问道:“哥!你常去辽阳吗?有没有去过铁家?见过那里的爷爷和奶奶吗?”

  一句话引起了爸爸和妈妈的回忆。爸爸无限感慨地说:“是呵!是该去看看那一家人。在我们最困难的时候,他们给了我们不少的帮助!”

  妈妈也说:“是呵,几年不见了,还真有点想念那个小院······”

  “妈!我头几年去找过一次铁军,可是听车站上的人说,他出了事,脚可能被火车轧掉了······”哥哥吞吞吐吐地说。

  “唉呀!这是啥时候发生的事?你怎么不早说呢?”妈妈诧异地问着哥哥,两眼瞪得溜圆。而更加吃惊的却是李瑾,她下意识地拽住了奶奶的一只胳膊,生怕自己会倒在地上。

  “那还是送小瑾去锦州那年,我见她惦记着铁军,要死要活的,便顺道去了一趟辽阳,想看看这个小伙子;可是到辽阳车站一打听,人们说他为了抢救别人,自己从火车上掉了下来,轧掉了双脚······我一听这话,便没有去铁家,回来后也没敢告诉你们,怕你们听了伤心。”

  哥哥的一席话,使李瑾再也受不了了!一转身,蹬蹬地跑上楼去,哭倒在自己的床上!她感到一阵阵恶心,“哇!”地一声,将刚吃下去的一点东西全吐了出来。全家人都跟了上来,看见李瑾哭得这样,奶奶狠狠地说着哥哥:“都是你办的好事!好好的,又提什么辽阳!难道不知道这块心病?!”哥哥也不还口,忙着和刘妈收拾屋地。

  一阵痛哭之后,李瑾感到心里痛快多了!三年多的谜团终于解开了。她眼前闪动着铁军那坚毅的目光!他是个负责任的人,不肯让她受一点委屈。原来他在默默地承受着肉体和心灵上巨大的打击,却不愿给她增添一丝一毫的痛苦!她感觉到了一种责任,一种光荣的使命感迫使她振作起来,擦干了自己的眼泪。

  以后的几天里,她变得充实起来,不再感到空虚。她变得坚强起来,不再流淌眼泪。下班后便钻进爸爸的书房里,和这位当厅长的爸爸长谈。她讲自己对于铁军的爱,讲她对于教师工作的爱。她不愿意在机关做这种乏味的抄抄写写,她的理想是和孩子们在一起,像爸爸和妈妈那样当一名老师!她已经为此去读过大学,在大学中所学习的一切应该在教师的岗位上才能发挥作用,不应该白白的扔掉。

  晚上,当她静静地躺在床上时,便想起了辽阳那所温馨的小院,温暖的小屋,和铁军一起糊墙的情景,想起了辽阳的爷爷、奶奶和小妹,门前的那棵开满白花的老杏树,想起秀丽的太子河,活泼的鱼儿,蹦跳的蚂蚱,金色的野芝花······她知道自己深爱着铁军,深爱着那里的一切!只有那里才有自己的幸福,自己的归宿,自己的灵魂还在那里,自己的根还在那里!

  她决心说服爸爸,说服妈妈和奶奶,让她重返辽阳,重新回到美丽的太子河边,去找回那旧日的欢乐。她不知道铁军的腿伤到什么程度,不知道他是否还健在?可是她必须要回去!要回到那里的爷爷、奶奶及小妹身边,去分担他们的痛苦,和他们一起担起那副沉重的担子。她觉得这是一种责任,一个不可推卸的责任!

  李厅长终于理解了自己的女儿,说服了全家人,为李瑾开了绿灯。他亲自给辽阳一中的刘校长写了封长信,让他将自己女儿安排在那里教书。他曾经在那里当过校长,对一切都十分熟悉,让女儿去那里他格外放心。

  李瑾终于办好了一切调转手续,扛上自己的行李,踏上了南去的列车。

  火车一进辽阳站,她的心不由得激烈地跳动起来。对于这里她是多么的熟悉呀!铁军曾带她从这里上车,去鞍山,上沈阳。站台上的人快走光了,她没有上高高的天桥,却径直的向站台南面的小屋走去。

  屋里坐着两名拿着红绿旗的值班员。她轻声地问道:“请问,铁军还在这里工作吗?”

  被问的两个人一下子愣住了,半晌,稍胖一点的年青人问她:“你是他什么人?找他有什么事?”

  “我们原来是邻居,曾在一个院儿住过的······”

  “啊?你是李瑾吧!”旁边的瘦子一下蹦了起来。“又来找他干什么?你不是上大学了吗?他说过,没有你这个朋友了!你走吧!别想再见到他了!”

  “你······”李瑾尴尬地站在那里。

  胖子用手一捅瘦子,好心地说:“别生气,铁军现在不在这儿工作了。你去家里找他吧!他家你不是认得吗?”

  李瑾失望地走出了车站,雇了辆三轮车,载上自己的行李,踏上了去南街的路。

  一过护城河,她早已惊呆了!新运路修得宽极了,路南只剩下一片残垣断壁,荒凉的废墟上只有古老的清真寺孑然屹立在一片瓦砾之中。到处是施工的人群,没有一条正经的路。她费力的向前找着,募的!她望见了那棵苍老的杏树,满树正怒放着雪一样的白花!这曾经令人心醉的白花,此时此刻,仿佛似奶奶那一头洁白的长发在风中瑟瑟地颤抖。李瑾快步地奔向前去。

  小院已不存在了,只剩下几片断壁。几名工人正在那里伐树,锋利的锯片已经深深地割进了老杏树的树干。“住手!”李瑾激动地喊了起来。几个人吓得愣住了,不知从哪里闯出这么个美丽的姑娘!见到李瑾那激动的样子,大伙又乐了。一个留着长发的青年笑嘻嘻地说:“小姐,你可怜这棵杏树吗?那好哇,拿十块钱来,我再让它在这儿待两天!”“哈哈哈!”一群人都笑了。李瑾羞恼得满脸彤红,急忙忙地逃了出去。后面仍传来小伙子响亮的喊声:“别跑哇!给你摘一把花儿拿走吧!”

  没办法,她只好吩咐车夫向一中骑去。

  一中的刘校长热情地接待了她。当年李瑾曾见过这个中年男人,他那时是教导处主任,是爸爸的老同事了。刘校长看过爸爸的信,高兴地对她说:“你能够重踏父辈走过的路,真是让人钦佩!国家这几年更加重视教育事业,学校也扩大了,师资力量实在不足,你的到来,给我们增加了新生力量!只是这里的条件不算太好,你还需多多谅解哟!不过你放心,我会尽全力让你吃好,睡好!尽到我这个叔叔的责任呵!”他让一名工人帮着李瑾扛起行李,将她亲自送到了后面的独身宿舍。

  李瑾终于开始了她的教师生活!她整天和一群天真的少年搅在一起,暂时忘掉了到辽阳后的不快。

  第一个星期天,她没有回沈阳去。一大早又跑到了火车站,可是一打听,有人说铁军早就不再上班了,一直在家休息,也有人说他调走了,早已不在车站工作了。希望又一次破灭了。她又想到了小妹,照理,她应该在一高中读书,为什么不去找她呢?

  星期三的下午她没课,向刘校长借辆自行车朝一高中奔去。一到教导处,老主任递给她一本厚厚的花名册。她一页页查看着,可是翻遍了名册不但没见到小妹的名字,连一个姓铁的也没有找到。她又一次失望了,“诺大个辽阳,让我上哪儿去找他们呢?”

  转眼间两个月过去了,还是没有找到铁军的下落。李瑾的心里像压块巨大的石头,吃不下,也睡不好。就要放暑假了,妈妈一次次打来电话,叫她放假后一定要回家。她只是哼哈的答应着,可心里却计划着怎样去找铁军。她记得铁军的母亲是在丝绸厂上班,便利用课余时间又跑了一趟,可是到那一问,铁军的母亲去年就退休了!回答也是一句话:“上家里去找吧!”

  家!那个曾经魂牵梦绕的小院,早已荡然无存了!上哪儿去找那个家呀!

  放暑假已经三天了,李瑾还没有回沈阳。找不到铁军,她心里一肚子烦闷,更不愿回家听母亲和奶奶的啰嗦。她只是给家里通个电话,说这里一切都好,她刚刚接了语文课,还有些工作没有做完,过几天才能回家。她决心跑遍整个LY市,非找到铁军不可!

  第三天的早晨,李瑾很晚才醒来。校园里静悄悄的,没有了往日的喧闹。太阳已经升起了老高,暖暖的照在绿茵茵的草坪上。窗外的花坛开得姹紫嫣红,一个多么好的假日早晨呵!她一看桌上的台历,今天正好是星期天!她想起了太子河边钓鱼的欢乐情景,心里充满了对往日的怀念,决定放松一天,到太子河边去走走。

  夏日的太子河永远是多姿多彩的。西岸已建成了一所公园,紫色的亭子,红色的栏杆,白色的雕塑,配上青翠的松柏,五色的鲜花,婀娜的曲柳,把清澈的河水映衬得更加妖娆!河边徜徉着一对对衣着艳丽的情侣,蹒跚学步的孩子,相偎漫步的老人。可是河东岸却还是当年的本色,翠绿的柳林,浅白的沙滩,金黄的野花。显得更加清静、幽雅。李瑾走过桥去,寻着旧日的小路,一步步向上游走来。她记起了野芝麻花那淡淡的清香,幻想着当年挽着她的坚实臂膀,耳边仿佛又传来那低沉有力的男中音:

  我自由缓慢的走在,

  太子河边的小路上。

  没有烦恼,没有忧伤,

  一切是那么的悠闲。

  既没有沉重的作业,

  也没有严肃的目光,

  只有蓝的水、蓝的天,

  绿的树、绿的烟,

  这蓝与绿的颜色,

  调和成美的自然!

  她打开盘起多年的长发,让它在身后随风飘动。心里无比的欢欣!仿佛又回到了铁军身旁,同他一起采摘着芬芳的野花······

  募的!一辆擦得雪亮的自行车横在她的面前。她猛然抬起头来,只见静静的河边上,插着一排细细的竹杆,上面的鱼线斜斜地伸进了缓缓的水流中,清清的河水泼泼地拍打着岸上的沙洲,水边上醒目地立着一只红色的塑料桶······她仿佛明白了什么,诧异的放眼向四下里望去。

  岸边那密密的柳林中,笔直的站着一位青年男子。高大的个子,浓黑的头发,上身穿一件短袖海魂衫,露着两条滚圆的胳膊,下身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一双乳白色的皮鞋。那张微微有些苍白的方脸上,透出一股按奈不住的喜悦,两道剑眉下,一对深沉刚毅的目光紧张地向河边望着。他正是铁军。

  事实上,铁军每天都在车站上班。他被分配到教育科工作,当上了一名职工教员。几年来,他经过刻苦自学,已经通过了电大考试,取得了大专文凭。李瑾第一天到辽阳时碰到的那俩人,正是大宇和小波。他们早已将消息告诉了铁军,可是铁军坚决地告诉他们和其他的同事,不许将住址告诉李瑾。他心里充满了矛盾,一直在激烈地斗争着。李瑾回到辽阳,肯定是冲他来的!她显然也知道了他失去双脚的事实,可是她还是回来了。没有一点顾虑,这说明她的品德是高尚的!爱情是坚贞的!但是,他又想,我虽然已经站起来了,可以像大家一样生活和工作,可是我毕竟是个残废,生活上有许多事尚需要别人照顾,当我们在一起生活的时候,我会不会感到内疚?她会不会感到幸福?当思念的痛苦折磨着李瑾之时,矛盾的痛苦也正折磨着铁军。

  他曾经一次次跑进一中的校园,躲在树荫中观看李瑾在教室里讲课。他看到了她那苗条的身影,温馨的笑容,他听到了她那热情奔放的朗读和爽朗的笑声!他觉得李瑾丝毫也没有改变,仍然如一团烈火似的在熊熊燃烧!他曾经几次想冲进教室去,握住她那纤细柔软的手。可是,当他低头看看自己那双致残的脚,终于还是毅然的离去了。

  学校已经放假了,他觉得李瑾一定回沈阳去了。也许沈阳已经有人在等她,她不过暂时到这儿来看看。不管怎么说,他还是希望她幸福的!

  动迁以后,他们暂时搬到了二叔家里。小妹已经去鞍山读书,二哥在辽化已经结婚。他们不常回来,家里除了六位老人,只有他一个青年人了。每逢星期天,家里人多不方便,他便收拾起鱼杆儿,一个人来到太子河边。面对奔腾的流水,抚今追昔,他心里一阵阵难过······可是他没有流泪,他希望自己能勇敢地面对这一切!只要活着,希望总是有的!虽然失去了双脚,可是还有手,还有健全的大脑!生活一定会充实起来的!

  老远的,他早已看到了李瑾。她的到来,使他感到无比的欣慰!是啊,她没有回沈阳去!她一个人又回到太子河边,她追寻的是什么呢?是我!是美丽的太子河!他的心激烈地跳起来了!他真想大声喊她,看到她像小鹿似的扎进自己怀里······可是他又一次看到了自己的双脚,他犹豫地向河边的柳林中走去。

  李瑾已经清楚的感到铁军的存在,他可能就躲在这附近。她大声地喊起来:“铁哥!你在哪里!?你明明知道我在找你,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你好狠心哪!”她的声音已经颤抖,风儿吹起了她的长发,撩起她那粉红色的纱裙。

  铁军听到李瑾这撕心裂肺的呼喊,他那颗顽固的心儿破碎了!一股热流涌向了周身,再也按奈不住心中的激情,他终于冲了出去,大声地喊着:“李瑾!”

  她惊异地看着他矫健地向自己跑来!如一位冲锋陷阵的战士!像一只奔驰在绿茵场上的雄狮!她激动得哭了,那早已隐藏在心底的热泪,一下子奔泻出来!她不顾一切地向他奔去,一下子投在他的怀中,紧紧地拥抱着他!像两只离散的天鹅,终于又见到了自己的伙伴。

  他更紧地拥抱着她,宛如抱着一束秀丽的鲜花,一阵浓烈的芬芳浸入他的肺腑!

  “你还是飞回来了!”他在她耳边轻轻地喘息着说。

  “是的,我回来了!终于找到了你!找到了日夜思念的太子河!”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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