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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两隔

梦川 于翔北 907 2024-11-14 07:02

  事实上,小川对这个家一直还默默保有一丝希望,他觉得只要现在一家人一起努力,等父亲还完债,是还有回归家庭的可能的。但这个希望在他大三的时候被轰然碾碎。

  那天,父亲在外地打工的工地上高空作业,可能是由于那天太过疲累,临近收工之际,不小心踩了空,从几十米高空坠落,安全绳因为没有系牢,直接脱落,父亲当场没了呼吸。

  小川在学校接到了母亲呜咽的电话,腿一直在抖,脑子像被抽光了思维,一片混沌的空白。死亡对他来说并不陌生,姥姥去世那年他才十岁,但当时的那种悲伤和恐惧宛如细密的蛛丝缠绕着他许久未曾消散,他和姥姥感情很好,姥姥打小就很疼爱他。在姥姥被推进火葬场之前,小川甚至不敢看姥姥最后一眼,他不想姥姥在他心中的最后一眼是毫无生命的迹象。那宛如无尽的深渊让人绝望。

  而今他要再一次面对这种剜心的疼痛,仿佛命运就是更喜欢捉弄弱者,麻绳总是会最先在细处段裂。

  他永远都不会忘记父亲葬礼的那一天。作为独子的他,根本不容许时间来悲伤,他必须在心碎的母亲面前表现的坚强,一夜长大原来是这样的感觉。他在葬礼上打理着一切,面对亲戚们的悲恸与安慰,他都默默收纳,表现出异于往常的镇定与得体。父亲被埋在老家的后山,那是祖辈们灵魂的安息之地。

  以后这个家,就真的只有我和母亲了。小川在父亲的坟前,重重的磕了一个头。

  父亲工作的地方最终赔了四十万作为补偿,母亲用这笔钱把父亲未还完的债抹了平。这一切终于结束了,却不料是这般的结束。

  小川从此之后,开始彻夜的失眠。只要闭上眼,脑海里就会浮现出一幕幕儿时与父亲共处的图画。那些图画都漂浮于少年时期的天空,渐次描摹,却都在父亲离家那年之后断了档。他以为对父亲的爱早随着时间的奔逝而细碎瓦解,哪想如今却宛如山洪喷涌而来,快要把他淹没致死。

  他太想睡一次好觉了,如果能在梦里短暂的去躲一躲,也未尝不是一种救赎。于是去了医院,医生给他开了一瓶安定,并叮嘱好了剂量,一次一粒。

  临睡前,他怀着疲累的心,喝下了一粒。果真凑效,不到五分钟,他就陷入了几个月来第一次深度的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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