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民间就有鸡无六载、犬不过八的说法。就是说鸡最多不能超过六年,狗不能超过八年。因为家养的动物养的年头过久就会变得越来越人性化,甚至做出许多人们解释不了的东西,以致危害主家。
老张的老伴十几年前病故,又因为小山村过于偏僻进出都不方便,前几年几个儿子也都搬到了城里,每年也就是过年时会回来看看他。一个人住的过于寂寞,成天也没个人陪他说说话,就想找点事做,于是就养了一群鸡。养大之后就卖掉,倒也能打发时间。唯独一只大公鸡他不舍得卖掉,就这样鸡换了一批又又一批,那只大公鸡始终留着。一晃七年多过去了,那大公鸡不仅没变老反而越来越雄壮,个头都快有两岁小孩高了。嘴和爪子是又尖又利,经常追的全村的狗到处躲。也经常有人看到老张带着大公鸡出来遛弯,那公鸡也不乱跑,一直老老实实的跟在老张后面,时不时的会抬头看看老张。时间久了大家突然发现那大公鸡神态动作怎么越来越像老张,就有人劝他别养了,这鸡都七年多了,早晚要作妖的赶紧卖了或杀了吧。每当这时那大公鸡就会乖巧的蹲在老张脚边,老张呢也舍不得就装没听见别人的话,依然把那大公鸡当个宝一样。
又过了几个月,一天吃完午饭,老张在院子里蹲在大公鸡面前看着它,自言自语的说道“老伙计,我养了你七年多了,估计也养不了多久了,我这身子最近感觉越来越沉,估计也没多少日子了。我呢打算到时带着你一块儿走,这样咱俩也算有个伴,也省的你回头让人宰了吃肉……”
那大公鸡也不动只是蹲在老张面前看着他絮叨。说了半天的老张有些口渴,就摸了摸大公鸡的背便起身回了屋里。而在他转身时,那大公鸡突然眨了眨眼,离奇的是眼皮竟然是自上而下的,而鸡是没有上眼皮的,所以鸡眨眼都是自下而上的。更离奇的是它竟然学起了老张平时的样子,将翅膀背在背上低着头在院子里走来走去,时不时扭头看看老张所在的屋子。本来做不出表情的脸上此刻却给人一种阴沉的感觉。
过了会听到老张出来的脚步声,那大公鸡迅速放下翅膀蹲在鸡圈边上一下一下的点着头,装成打盹的样子,偶尔在老张没发注意时就偷偷的盯着他看一会。谁也不知道这公鸡在想什么。
没过几天老张果然病倒了,眼看就不行了,邻居帮忙给他几个儿子打了电话。等张家几个儿子赶回来时,老张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几人赶紧围在父亲身边低声的问老张还有什么心愿没有时,那大公鸡也悄悄的蹲在一边低垂着眼皮一动不动,似乎在倾听老张和几个儿子的对话。
老张到最后也没来得及交代代怎么处理那大公鸡,只是一直念叨着大公鸡大公鸡什么的,几个儿子也只当是老头舍不得养了这么多年的大公鸡而已,谁也没想到老头是想杀鸡……
一天的白事忙完之后,女人和孩子回屋睡觉,男人还要守夜。给火盆里添了些纸钱又把引魂灯挑了挑,张家几个儿子闲来无事就围在一起喝酒聊天,张老三喝着喝着突然抬头看了眼几个兄弟问他们谁注意过老头养的那只大公鸡没有,老大老三都说没有特别注意,只是感觉比一般的公鸡大了许多而已,简直就像要成精一样。
“哼哼,我后来越想越觉得老头临走前不像是放不下那只鸡。告诉你们,老头养的那只大公鸡已经七年多了,都说鸡无六载狗不过八,这几天我听人说了,那鸡最近一直在学老头,从动作到神态都在学!”张老三喝了口酒慢悠悠道
老大老三听他这样说,纷纷笑他迷信和酒喝多了。张老三也不争辩,又喝口酒说爱信不信反正我也看了,那鸡确实古怪。话题到这儿就结束了,左右不过一只鸡而已,谁也没放在心上,大不了等老头子入土之后就宰了吃肉,那么大的个头不少肉呢,一定大补。说完呵呵一笑,重新添了纸钱灯油。便各自找地方靠着休息。谁也没看到一双眼睛阴沉的看着屋里又慢慢的消失在黑暗里……
停灵之后接着入土,最后祭拜一番,丧事彻底结束,几兄弟把老房子仔细收拾完就各自回房休息。转天一家人正准备吃早饭时,有人直接推门进来了,把一家子吓了一跳,还来不及问,那人就叫道
“别吃了,快看看去吧,老张坟被扒了”
听人这么一说几兄弟登时就跳了起来,丢下饭碗就赶往坟地,到地一看,还真被扒了。这可把几兄弟气的半死,纷纷破口大骂谁这么缺德,人死了还不让人安心,各种怒骂声响成一片。有看热闹的听了半天又凑到跟前看了看坟包,突然叫道别骂了,你们过来看看,这土不对劲,不像是被扒开的,倒像是从里面翻开的,像是有什么要钻出来一样。
众人赶紧上前,一看还真像是从里面扒开的一样。人群里有人就说会不会是老张自己爬出来的,张老大一听扭头就骂那人放屁,人都死了,怎么可能自己爬出来。那人也是不服气的说万一你爸诈尸了呢。眼看两边越吵越凶,就要动手。有人劝说别吵了,不管怎样,这坟是不能用了,干脆打开看看,回头重新选个地再下葬不就行了。几兄弟想想也对,就找人帮忙起了坟。这一打开,令人吃惊的是,老张还真没在里面。这一下,胆小的扭身就跑了,只剩下几个胆大的和几兄弟在那不知所措。
一群人站了半天也没想清楚怎么回事,只能先回家再想办法,无论如何得把老张尸体找回来。
刚到村口就见到家门口被围的水泄不通,一群人心里咯噔一下,心想难道家里出事了?赶紧挤开人群冲回家里,没一会又连滚带爬的冲了出来,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张老二话都不利索了“老大,老头这是回来了?你不进去看看?”
“放屁,你怎么不去?老头可是最疼你的。”张老大声音也是带着哆嗦,“要不老三你去?”张老三一听登时就不干了,直骂老大不是东西。
兄弟几个推来推去的也没个好办法,最后只能一块儿进去,几兄弟拿着棍子哆哆嗦嗦的一起进了屋。看着躺在正堂地上的老张,张老大试探的叫了几声爸,老张依旧躺在地上没有丝毫动静,这才让几兄弟稍微放下点心。又试探朝前走了几步,见还是没动静才彻底放心。接着就又是一阵害怕。谁也不明白老头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还有什么心愿没了才闹的这一出。重新给老头收拾一番,再次抬进棺材,等着转天找人重新选地下葬。结果夜里又出事了……
张老大半夜上厕所时,路过正堂一抬眼就看到老头直挺挺的坐在棺材里,睁着眼直勾勾的盯着门外的他,一股温热顺着裤腿就到了脚上,跟着就是一声尖叫,一屁股做到了地上。屋里睡觉的人被吓的纷纷跑出来,只见张老大在地上一边拼命的往后蹭一边指着正堂,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众人也是一阵尖叫。这下一家人哪敢继续待在家里,把女人孩子安顿在邻居家里,几兄弟经人介绍,打听到附近有个懂行的人,连夜去把人给请了过来。
再次回到家里时天已经亮了,跟着那人进了屋,那人先是看了看依旧坐在那的老张,什么也没说又在家里到处看了看。最后站在鸡圈,扭头问道“你家养鸡了?”
几兄弟也不懂他为啥这样问,点点头说是老头生前养的。那人又问是不是都卖了,张老三接着话说没有,还有一只,老头生前舍不得卖,一直当宝一样,张老二也接话说那鸡都七年多了,大的跟快成精了一样。
“赶紧找,谁家鸡养这么久的?没听过鸡无六载,狗不过八吗?你家那鸡化妖了,赶紧找,不弄死它,你爸别想安稳。”那人听了几人回答马上吩咐几个人去找。
找来找去,最后在老头生前的卧室发现了那大公鸡,大公鸡此时正背着翅膀一脸阴沉的在屋里来回走动,时不时扭头看看卧室门,冷不防的和找来的几个人撞上了。那鸡先是一愣,接着就是张嘴叫了一声,冲着打头的张老大就去了,幸亏紧跟着进来的张老二推了一把,眼睛都得让那鸡给啄出来,几人连追带打个个都让那鸡啄的一身血才抓住。最后几兄弟费了半天劲把那鸡给绑了提到正堂门口。那鸡似乎也知道躲不过去了,一路上认命似的低着头。
那人看了看大公鸡,不禁咋舌道“还真化妖了。”也不废话,当着老张的棺材一刀砍了鸡头,然后一同扔进了老张棺材里。说来也怪,那鸡的尸体刚扔进去,老张就咚的一下躺下了。完事拍拍手让几兄弟盖了棺材盖,下午又给重新选了地下葬。事情到此算是彻底结束,最后在张家几兄弟的感谢中走了,这事也成了村里的一个传说,被大人经常拿来吓唬小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