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人快要离世时抬头纹是开的,会变得像年轻时一样光滑。所以如果一个常年病重的老人哪天突然抬头纹开了变得有精神了,那就说明这个老人快走了。村里有个老太太快走了,已经在床上躺了半个多月了,家里人也给她换了寿衣,就等着老太太咽气了。可老太太就是憋着那口气不走。
那天我和奶奶从城里回到村里去了那家,奶奶说去看看老姐妹最后一眼。老人一个个的都走了,再过几年这里就快没认识的人了,说完叹了口气,显得有些悲伤。
到了那家,奶奶没让我进去,叫我跟着那家几个孩子去玩,自己随着老太太的女儿进了堂屋。趁着没人注意我偷偷的跟了进去。因为是夏天,他们家又是那种农村的老式土房子,通风不好,所以刚进门就闻到一股腐朽的气味充满了整个屋子,老太太躺在正中间的一张用两条长凳支起来的木板上,盖着一条同样印有寿字的绛紫色薄被。也许是听到了一群人的脚步声,也许是突然有了精神,老太太慢慢的把头转向了我们这边,额头看上去竟十分的光滑,只是一双死气沉沉的眼睛看的人心里发寒。
“这谁家的孩子啊?到奶奶这儿来,让奶奶仔细看看。”半个多月没知觉的人竟然说话了,这让那家人又惊又喜,惊的是担心老太太是回光返照,喜的是以为老太太情况有好转。只有奶奶扭头看到是我,便默不作声的把我拉到她身后,挡住了老太太的视线。
“是你来了啊?”老太太又慢慢的扭头看到了奶奶,说完便重新转过头闭上了眼睛。
奶奶和那家人打了声招呼,便带着我离开了。路上我问奶奶那个老太太是不是要死了,因为我看到她抬头纹没了。奶奶只是点点头没说话,拉着我继续往前走,似乎又说了声什么不安生之类的,具体的我也没听清。
晚上我们就留宿在村里一个远房表亲的家里。凌晨时一阵鞭炮声把我从睡梦中惊醒,奶奶拍了拍我说没事,你继续睡,我问奶奶谁家放鞭炮。奶奶说是那个老太太走了,因为天没亮,不能上门通知亲戚邻居,就只能放鞭炮了。
上午九点多我们再次来到那家,到处都是一片白。这次奶奶特地叮嘱我不许进去,就在院子里等她。我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等到堂屋再次打开时,里面已经摆放了一个黑色的棺材。
整个白天不停的有人进进出出的,纷纷杂杂的一直闹到晚上才渐渐散去。这种情况一直要持续三天,直到下葬为止。在主家的脸上我没看到丝毫的悲伤,反倒是面带笑容的在人群中穿来穿去。
夜里主家几个子女守在在灵堂里昏昏欲睡时,一阵阵刺耳的指甲抓挠声,从棺材里传来,一群人被瞬间惊醒。都惊恐的瞪着棺材。本是炎闷热的屋子里,一群人却是一头的冷汗,盯着棺材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惊动棺材里的老太太,让她从里面蹦出来。好半晌见除了抓挠声之外也没有别的动静。几个子女面面相觑,最后推着哆哆嗦嗦的老大来到棺材前。老大双腿一软就跪在棺材前带着哭腔道
“妈,你还有啥心愿没了的啊?你就安心的走吧。以后逢年过节我们一定给你多多烧点东西,我求你了,你就安心的走吧?”
说完之后,抓挠声就是一顿,正当几个子女刚要松口气时,一阵更加剧烈的抓挠声随之响起,棺材也开始微微晃动。一群人猛地后退,后背紧贴在墙上,一副随时要跑的样子,老大还跪在那儿,几次想起身都没成功,身体都软了。
棺材晃动的越来越剧烈,最后咚的一声从长凳上翻了下来。老太太的尸体也从棺材里做了起来,缓缓的转着头看着屋里的几人,最后盯在老大身上。这时也不知是谁一声惨叫,接着一群人转身就跑,转眼就跑的一干二净。跑在最后的人还反手顺带着把大门给关上了,忘了屋里还有一个跪在那的老大。
跑出来之后才发现老大还在里面,可也没人敢进去救人。这么大的动静也惊动了村里的其他人,看到有人来了,这家人赶紧叫道快救人,老太太诈尸了,老大还在屋里。众人一听也是被唬的纷纷后退,谁也不敢上前。老大媳妇见喊了半天也没人愿意救人,坐在地上就开始哭,见她哭的可怜,几个妯娌也是心有不忍便看向围过来的人群。依然是没人敢进去。老大媳妇爬起来就要冲进去救自家男人,也幸亏被连吓带累的折腾了半天,人已经没了什么力气,被人一把拉住。院外是一片闹哄哄的,屋里也是一阵乱响,谁也不知道老大怎么样了。就这样一直等到天亮,,屋里彻底没了动静。众人才慢慢打开大门向屋里走去,我也想跟着进去,又被奶奶阻止了,说小孩子不能去,我只好再次等在院子外面。
众人进去之后,我就听到屋里又是一阵惊叫声,其中还夹杂着老大媳妇的哭声。我在院子外好奇的不行,想偷偷进去又怕奶奶生气,只好扒着门边往里看,却只看到一片人影,视线被挡的严严实实的什么也看不到。正着急时就看到众人向着院门这里走过来,我赶紧让到一边。没一会一群人抬着棺材和一块盖着床单的门板走了出来。我感觉那床单底下应该躺着一个人。
奶奶出来之后拍了拍我的头说我们回家吧,说完便拉着我离开了村子。我好奇的要死,无论我怎么问奶奶就是不告诉我。直到我长大之后回村子扫墓,才从别人嘴里打听到那天发生的事。原来老太太死后,不知怎么就诈尸了,别人跑得快,却把老大关屋里了,老大被他老娘给活生生的咬死了,现场十分的吓人。后来也没敢再办白事,我那天看到的就是直接抬着尸体去火化的。
这事被传的沸沸扬扬的,有人说是因为老大很不孝顺,老太太咽不下最后一口气。也有人说老太太其实早死了,是被脏东西附了身。总之各种说法都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