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家里种了几亩地的西瓜,晚上需要有人一直守着,既防着人偷也防着动物糟蹋。
记得有一天吃完晚饭,天气有点不好,母亲让我早点去换父亲。到了瓜棚天气更阴沉了,眼看就要下雨,我就催着父亲赶紧回去。临走时父亲说他尽量早点回来,要是下雨可能会晚点,我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父亲走了几步又回头叮嘱晚上就在瓜棚待着,没事别出去,丢些瓜也没事。说实话我那时已经十四岁了,多少有些叛逆,对父亲这种唠叨很是不耐烦,于是就一个劲的催他赶紧走。
那个年代也没手机啥的,所以无聊的我只能拿起父亲留下的武侠小说,打着手电筒看了起来。
没一会外面就下起了雨,开始还很小,结果没半小时就越下越大。看着外面的雨估计父亲肯定来不了了,就回头继续看起了小说。不知不觉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等我醒来时,外面的雨已经停了。看了看天色,竟然出了月亮,整个瓜地都被照的朦朦胧胧的。
正看着瓜地时,远处的路边摇摇晃晃的走来一个人影,看身高也就一米左右,就像是个三岁多的孩子。我就纳闷了,这都半夜十点多了,怎么还有人跑这野地里来,而且还是个这么小的孩子。难道是跟着家里大人来的?那他家大人呢?躲起来偷瓜了?
想到这我也没管那孩子,拿着手电筒提着叉子就绕着瓜地开始找。一圈快绕完了也没见着哪儿有人,拿着手电又在瓜地里找了一遍还是没见着有人。想看看那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结果一抬头发现那孩子也没影了!这就奇怪了,莫非他家大人见瓜地有人守着就趁我不注意带着孩子跑了?
当下也没多想,扭头就往瓜棚走了回去。刚到瓜棚门口时,隐约的看见瓜棚里站着个矮小的人影。难道那孩子跑瓜棚里去了?可他家大人到底跑哪去了?悄悄的关了手电,借着微弱的月光一点点靠近瓜棚,人影也一点点的清晰起来。
当我能勉强看清这个小孩时,才发现这是个我从未见过的东西。从身形上来看就是个三四岁的小孩子,但全身却布满了黑色的短毛。
月光太暗具体的看不清,我想打开手电再仔细看看。可能是手电的光亮惊到了那东西,它突然往前一蹿,速度很快,一眨眼就跑到了瓜棚里的床上。手电也跟着照了过去,那东西也转过了身。顿时一张似人非人的脸出现在我眼前,突然间的看见这么一张脸,我也是吓了一跳。
手电光下那张脸同样布满了黑色短毛,鼻子嘴巴有点前凸,嘴巴很宽嘴唇外翻,一嘴的尖牙。
我正想着这是个什么东西时,就注意到那东西眼睛慢慢的越来越红,最后简直就像血染的一样。看着那双眼睛,我的精神也变得有些恍惚,身体也有些僵硬。
那东西见我似乎已经中招了,嘴巴一咧就像是在笑,只是那笑容很邪恶。它两条腿在床板上用力一蹬,向着我就冲了过来。
等我恢复过来时,那东西已经到了面前,一张嘴正冲着我脖子咬了过来。我只能勉强侧过头避开脖子,接着肩膀就是一痛。顾不得肩膀被咬的皮开肉绽,赶紧转过身防止那东西从后面咬我。见我躲过去了,它似乎有些恼了。
“哈!”它低吼了一眼,眼睛又开始慢慢变红,我也开始又有些恍惚。想起刚刚就是看了这双眼睛才中的招,赶紧侧过头不敢再看它,只用眼角余光注意着它的动作。
见我有了防备,那东西又是低吼一声,直接向我扑来。知道自己是肯定打不过它,我转身就跑。
没跑多远就感觉背后一阵风扑了过来。我往旁边一趴,后背又是一疼,应该是被抓到了。我也不敢回头,爬起来继续跑。
它似乎也没有一下弄死我的打算,就这样不断的戏弄着我。我有种感觉它似乎在把我故意赶向某个地方,因为只要我想跑向小路,它就会扑上来咬我一口。就这样跑又跑不掉,打也打不过,我已经有些绝望了。全身上下都是抓咬伤,这一阵子没命的跑再加上失血有点多,眼前是越来越黑,最终我一头栽倒在地上。昏倒前似乎听到有人在叫我,声音似乎有些远没听清是谁,只是感觉有点熟悉。
等我醒过来时,眼前是雪白的天花板,鼻间也充满了消毒水的味道。旁边不时传来微弱的鼾声,刚想扭头看时才感觉全身紧绷绷的,不时还有一阵阵疼痛。我这才发现自己被裹的跟木乃伊一样。
旁边打鼾的人似乎被我的动静惊醒了,一阵椅子拖动的声音后,眼前出现了父亲的脸。他看了看我,见我没多大事才松了口气。
见他一脸憔悴,估计也守了我不少时间了。我问道
“爸,我妈呢?”
父亲叹了口气说道,“刚走没一会儿,她也守了你一夜了。我还想问你你这是怎么回事呢?”
“我也不知道……”想了想我就把晚上的事和父亲说了,说完我又问道,“对了,爸,那到底是什东西?”
父亲想抽烟,又想起这是医院,又把烟收了回去。“那东西是人脚獾,挺邪门的一个东西,我也不是很清楚,都是从你爷那辈人嘴里听来的,没想到还真有这玩意!”说完又是一叹……
大约一周后我出了院,回家之后,父母商量了半天。决定将瓜都摘了卖掉,没怎么熟的就送人。
因为瓜都摘了,而且从那以后家里也没再种过需要夜里有人守着的东西,所以我再也没有见过那种叫人脚獾的生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