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这就是最后一个项目了吧？”

　　临近黄昏，苏部和陆凛走到了游乐园的最后一个环节——摩天轮。

　　不知为何，无论是在电影、电视剧还是动漫里，摩天轮似乎总是被安排在约会的最后。我们的男女主角也不例外。

　　真高啊……

　　望着那座号称“全市最高”的摩天轮，苏部在心里默默感叹。他转过头想叫陆凛，却发现身旁已经空了。

　　“喂，苏部！快过来排队呀！”

　　陆凛的声音从摩天轮脚下传来。她站在短短的队伍末尾，正用力朝他挥手。

　　这家伙什么时候跑过去的？

　　苏部愣了几秒，小跑着凑到她身边。

　　“你跑这么快干嘛？”

　　“有吗？”陆凛吐了吐舌头，没等他回答就接着说，“别在意这些啦。应该很快就到我们了，稍微等一会儿就好。”

　　“嗯。”

　　苏部站在陆凛身后，从最初的笔直站立，渐渐变得无聊起来，开始东张西望。

　　不是说很快吗？原来只是“应该”很快……

　　他在心里小声吐槽，目光扫过周围的人群。

　　啊，人比中午少了好多。

　　可下午不应该人更多吗？而且今晚好像还有烟花游行……不知道她想不想看。

　　苏部偷偷瞥了陆凛一眼，发现她又把那个史莱姆玩偶掏出来，在手里捏来捏去。

　　这家伙……唉。

　　他无奈地扶额，把头转向另一边。

　　大人、小孩、孕妇……哟，还有个熟人。

　　禄尼老师？

　　而且他身边还跟着一个短发女性。

　　等等，为什么禄尼老师会在这儿？旁边那位是……绯闻女友？

　　苏部的八卦之魂瞬间燃烧起来。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禄尼老师！我以前还偷偷磕过你和白老师的CP呢……

　　不过班里好像有女生写过那种同人文，虽然我没看过就是了。

　　我到底在否认什么啊……

　　想到这里，苏部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不得不佩服女生的想象力。

　　“苏——部——”

　　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苏部吓得一抖，猛回头，对上陆凛气鼓鼓的脸。

　　“你发什么呆啊！我都叫你好几声了！”

　　“啊……抱歉，走神了。”

　　“哼，暂且原谅你。”陆凛拽了拽他的袖子，“走吧，到我们了。”

　　“这么快？”

　　苏部下意识看向禄尼刚才站的位置——人已经不见了。

　　消失得也挺快……

　　“快来呀，苏部。”

　　“来了来了。”

　　苏部快步走进摩天轮的座舱，在陆凛对面坐下。

　　自动门轻轻合拢，座舱微微晃动，开始缓缓上升。

　　“呼……总算有个安静的地方了。”陆凛靠在椅背上，舒了口气。

　　“嗯。”

　　“我听说这摩天轮转一圈大概要十几分钟。”陆凛望向舷窗外，黄昏的光线正好从这个角度斜射进来，给她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暖金色，“骑士君，要不要听我讲个故事？”

　　“好啊。”正愁找不到话题的苏部眼睛一亮。

　　“那我开始咯……希望时间够用。”陆凛顿了顿，露出一个有些恍惚的微笑，“而且，这个故事里的有些事……连我自己都快记不清了。”

　　她的声音轻了下来，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梦呓。

　　---

　　【很久很久以前，有两个国家爆发了战争。】

　　【住在那里的人们，谁也不知道战争是怎么开始的。】

　　【等他们反应过来时，士兵已经包围了城池。】

　　【两国贵族也被迫上了战场。】

　　【但有一位贵族不同——他在听到战争消息后，悄悄带着妻女逃走了。】

　　【奇怪的是，一路上没有任何阻拦。贵族虽觉蹊跷，但逃命要紧。】

　　【他们逃到一个偏远的村庄。】

　　【那是个尚未被战火波及的地方，村民们淳朴善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村民们热情地接纳了他们，帮他们建了房子。】

　　【虽然比不上从前的荣华，但日子总算安稳下来。】

　　【他们的邻居，是幸福的一家三口——父亲外出劳作，母亲操持家务，还有个活泼的男孩。】

　　【女孩和男孩的相遇，就这样开始了。】

　　【那是一个平常的午后。】

　　【男孩像往常一样在门口和朋友玩耍。女孩从自家门后探出头，羡慕地望着他们。】

　　【“喂，你也来玩啊。”】

　　【男孩发现了她，朝她招手。】

　　【“……可以吗？”女孩先是一惊，左右看看，确定是在叫自己后，脸上漾开喜色。她从屋里走出来，试探着迈了几步，怯生生地问。】

　　【“有什么不可以的？大家都在等你呢。”男孩露出爽朗的笑容。阳光落在他身上，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围在他身边的孩子们也都朝女孩露出友善的笑。】

　　【“快来。”男孩朝她伸出手。】

　　【女孩犹豫了一下，轻轻握住那只手。】

　　【两只小手一触即分。】

　　---

　　【许多年后——】

　　【身穿正装的少年与身着华服的少女，在舞池中央翩翩起舞。】

　　【厅堂内张灯结彩，华丽非常。】

　　【可每个人的脸上，都笼着一层愁云。】

　　【村庄里早有传言：国家要来征收兵源了。村民们虽早有准备，却没料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战争愈演愈烈——这是谁都知道的事。】

　　【夜深了，舞会散场，离别时刻到来。】

　　【家家户户都出来送行。队伍里的人有很多身份——父亲的儿子、弟弟的兄长、孩子的父亲——但现在，他们只有一个名字：士兵。】

　　【角落里，少女紧紧抱住少年，把脸埋在他胸前。】

　　【少年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少女以为他不会回答时，她才听见那句——】

　　【“对不起。”】

　　【这三个字，击碎了她所有憧憬。】

　　【“真的……对不起。”少年又说了一遍，轻轻挣脱她的拥抱，转身走向队伍。】

　　【“等等！”少女追上去。】

　　【少年停住脚步，却没有回头。】

　　【“你……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少女哽咽了，泪水模糊视线，肩膀不住颤抖。】

　　【“你也是。”】

　　【少年留下这句话，一步一步走进队伍，消失在少女的视野里。】

　　【少女终于支撑不住，跌坐在地，放声大哭。手里紧紧攥着的，是少年在舞会时送给她的玉佩。】

　　---

　　【第二天，村民们在村口发现了一个小小的土堆。没人知道那是什么——除了少女。】

　　【过了些日子，少女打听到少年所在部队的消息。听说他们刚打了一场胜仗。】

　　【“希望他平安。”】

　　【推平土堆的少女，怀着这样的愿望安然入睡。】

　　【再后来，少年寄来了第一封信。】

　　【信里，他讲述自己的经历，并告诉她：以后可以通过书信联系了。】

　　【那天晚上，少女把反复读了无数遍的信交给信使。】

　　【从此，书信成了连接两人的桥梁。】

　　【少年从少女的信里得知家乡的安宁，心安了许多。】

　　【少女则从少年的字里行间，感受到战场的残酷。】

　　【经历一次次战火洗礼，少年的职位节节攀升。】

　　【常人需要十几年才能达到的高度，他只用了三年。】

　　【这或许就是所谓的天赋异禀。】

　　【少年成了第五军团长，与第三军团长联手，在第二战场取得一次又一次大捷。】

　　【然而，意外总是不期而至。】

　　---

　　【前线营帐里，少年正和一位中年男人在沙盘前推演战局。】

　　【一个传令兵跌跌撞撞冲进来，在少年耳边颤抖着说了几句话。】

　　【少年脸色骤变，一把推开传令兵，翻身上马，冲出军营。】

　　【留下茫然的中年男人，和浑身发抖的传令兵。】

　　【“快……再快点！！”】

　　【少年一路疾驰，穿过熟悉的田野小路。】

　　【周围的一切都让他感到亲切。】

　　【可他的终点——】

　　【“不……不可能……”】

　　【少年望着眼前已成废墟的村庄，眼前一黑，从马背上栽了下来。】

　　---

　　【再次醒来时，少年发现自己躺在军营中。他猛地坐起，看向守在床边的中年男人。】

　　【男人告诉他：在村庄附近发现了敌国士兵的痕迹，但不知道属于哪支部队。说完，男人转身出了营帐。】

　　【不知过了多久，少年开始流泪。先是无声的哭泣，而后变成嚎啕大哭。】

　　---

　　【从那天起，一切都变了。】

　　【之后的每场战役，少年都势如破竹。每攻下一座城池，他不再像从前那样善待平民。】

　　【那个爱笑、温和的少年，变成了冷酷、残暴的统帅。】

　　【少年站在高处，面无表情地看着手下士兵的暴行。】

　　【“报！”一个士兵快步走来。】

　　【“说。”】

　　【“属下率人在城主府发现一条密道，下面设有祭坛，用途不明，特来请示。”】

　　【“毁了。”】

　　【“遵命！”】

　　【果然有事瞒着我啊，第三军团长……】

　　【少年闭上眼睛，想起每次屠城时，那个中年男人总是第一个冲进城主府邸。】

　　【到底是什么事？为什么会有祭坛？】

　　【“恶魔！去死吧！！”】

　　【身后突然窜出一道瘦小的身影，双手高举利刃，朝少年后心刺来！】

　　【刀光一闪。】

　　【“啪嗒。”重物落地声。】

　　【“啊啊啊啊啊——！！”惨叫声响起。】

　　【少年皱眉回头，看着那个失去双臂、蓬头垢面的人。】

　　【手起刀落，人头滚地。】

　　---

　　【王城。】

　　【人们欢庆战争胜利，敌国覆灭。他们歌颂五大军团的功绩，赞叹第五军团长的年少有为。】

　　【“听说了吗？国王要把公主赐婚给那位第五军团长！”】

　　【“这事谁不知道啊？”】

　　【“就是，人家战功赫赫，又这么年轻。”】

　　【“长得也俊俏。我要是年轻几岁，说不定也会喜欢他。”】

　　【“哟哟哟，还说自己不老呢……”】

　　【……】

　　---

　　【王宫大殿。】

　　【“寡人欲将掌上明珠许配给你，你意下如何？”】

　　【王座上的老者笑容满面，将身旁的女子轻轻向前推了推。】

　　【那女子面泛红霞，想看又不敢看，羞怯地低着头。】

　　【少年原本淡漠的神情，在看到女子的瞬间动摇了——他从她身上，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能否容臣……考虑几日？”】

　　【“当然！当然！”老者大手一挥，朗声大笑，“那么，宴会开始！”】

　　【“喔——！！”欢呼声响彻殿堂。】

　　【在众人的喧闹中，少年看着老者在侍从搀扶下缓缓退场，眼神复杂。】

　　---

　　【“嘿兄弟，你那场仗打得真漂亮！有什么秘诀吗？”】

　　【“伙计，看那边的贵族小姐……说真的，我以前从没想过会有今天。诶诶，刚刚是不是有个姑娘朝我抛媚眼？”】

　　【“得了吧你，走，喝酒去！”】

　　【“那些人还挺有礼貌的，我还以为贵族都趾高气昂呢。”】

　　【“有些确实挺有风度。”】

　　【“不过那边那个大块头挺吓人的。”】

　　【“我感兴趣，去会会。”】

　　【少年独自坐在大殿角落，举起酒杯。透过澄黄的酒液，他看着中央欢庆的人群。】

　　【本来想着……等战争结束，要和你一起参加每一场舞会。】

　　【没想到……】

　　【少年自嘲地笑了笑，放下酒杯。】

　　【“是第五军团长大人吗？”】

　　【一个身着女仆装的人悄无声息地走近。】

　　【“是我。什么事？”】

　　【“我家主人让我把这个交给您。”】

　　【女仆从怀中取出一物——一块玉佩。】

　　【“这……这是……？！”】

　　【少年一把夺过玉佩，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第一次出现激动的神色。】

　　【他猛地抓住女仆的手臂：“她……她还活着？！”】

　　【“现在或许还活着，但很快……就不一定了。”】

　　【“什么意思？！”】

　　【“国王要把她献祭了。”女仆轻笑一声，“不然您以为，当年国王为什么轻易放她一家逃走？”】

　　【“不过是养着的药引罢了，想什么时候取用，就什么时候取用。”】

　　【女仆挣脱少年的手，指向国王刚才退场的方向。】

　　【“快去。越快越好。”】

　　---

　　【“呼……呼……呼……”】

　　【少年在长长的回廊中狂奔，手中紧握着那枚玉佩——当年离别时，他送给她的玉佩。】

　　【这些年……她过得怎么样？】

　　【回廊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门。四周空旷无人，连守卫都没有。】

　　【“吱呀——”】

　　【少年推开门，眼前是蜿蜒向下的石阶。他毫不犹豫，大步冲了下去。】

　　---

　　【“哟，来了？”】

　　【国王转过身，看着从台阶上冲下来的少年，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你——！！”】

　　【少年一眼就看到了被绑在祭坛中央的少女。他激动地想要冲过去——】

　　【“砰！”】

　　【国王一脚将他踹飞出去。】

　　【“好好听人把话说完。”】

　　【看着少年咳出几口血，又听见身后少女发出的“呜呜”急呼，国王的笑容更深了。】

　　【“说起来，我还得好好感谢你呢，第五军团长。”】

　　【国王从旁边的武器架上抽出一把长刀，慢悠悠地把玩着。】

　　【“要不是你下令屠城，这种事还得让别人来做……毕竟，有损名誉啊。”】

　　【“而你不一样。‘年少有为’是你的标签，人们会选择性地遗忘你残暴的一面。”】

　　【“但如果明天传出‘第五军团长在庆功宴后被亡魂索命’的消息……”】

　　【国王踱步到少年面前，将刀刃架上他的脖颈。】

　　【“会不会让你身败名裂呢？啊哈哈哈——！”】

　　【“唔……！！”祭坛上，少女拼命挣扎。】

　　【“呵……身败名裂，关我屁事。”少年惨然一笑，“我只问一句——为什么是她？”】

　　【“命该如此。”】

　　【“那我呢？”】

　　【“替死鬼罢了——啊不，你连替死都做不到。”】

　　【国王撤回长刀，走回武器架，又抽出一把。】

　　【“嘿，军团长，接着。”】

　　【他将刀抛向少年。】

　　【“嗡——”】

　　【少年接住刀，缓缓站起。】

　　【“给你个机会。能不能把握，就看你自己了。”】

　　【“为什么？”】

　　【“我女儿似乎挺喜欢你的。而且……永生这种东西，我也没什么兴趣。”】

　　【“……所以，你只是在玩？”】

　　【“也不能这么说。这是我和他的赌约——那老家伙想永生，我们就赌谁的国家先灭亡。”】

　　【“结果你也看到了，我赢了。”】

　　【“好了，废话少说。”国王脱下外袍，露出精壮的上身。他握刀而立，竟有几分宗师气度，“接招吧。”】

　　【“嗖——！”】

　　【少年横刀格挡国王的劈砍。】

　　【“砰！砰！砰！”】

　　【少年连退数步卸力，还未站稳，国王的第二刀已至！】

　　【“铛——！”】

　　【少年单膝跪地，虎口被震裂，鲜血顺着手腕淌下。他咬紧牙关，死死盯着国王笑意盈盈的脸。】

　　【“就这点本事吗，军团长？”】

　　【少年猛地发力，推开刀锋，一脚踹向国王腹部！】

　　【“哇啊！”】

　　【国王倒退数步，闷哼一声。】

　　【“真疼啊……”他揉着肚子，冷笑，“你知道这周围的血……是从哪儿来的吗？”】

　　【“血？”少年环顾四周——直到这时他才发现，地面刻满的符文沟壑中，正缓缓渗出暗红的液体。】

　　【“都是你手下的亡魂啊，哈哈哈——！”】

　　【国王再次冲来！】

　　【少年横刀劈砍，挡下攻势，顺势翻滚到国王身侧，挥刀斜斩——】

　　【“铛！”】

　　【“没想到我能挡住吧？”国王狞笑。】

　　【少年不语，再次翻滚拉开距离，与国王对峙。】

　　【嗯？】

　　【少年瞥见国王身后的阴影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紧接着，一颗脑袋从入口处探出，又迅速缩了回去。】

　　【是她啊……】

　　【少年心中了然，随即感到一股劲风扑面——】

　　【“跟我交手还敢分神？！”】

　　【国王的刀锋已至！】

　　【少年侧身躲过，突然朝少女的方向冲去！】

　　【“什么？！”】

　　【国王察觉不对，疾追而上。】

　　【“唰！”】

　　【少年一刀割断绳索，将玉佩塞回少女手中。】

　　【“找死！！”国王的刀已劈到背后！】

　　【“快跑！！”】

　　【少年转身用后背硬扛一刀，同时一脚踹向国王，紧接着一拳挥出，整个人扑了上去！】

　　【“你一定要好好活着……照顾好自己！！”】

　　【早已泪流满面的少女，被突然出现的女仆拽出祭祀场。】

　　【“你不是很狂吗？！”国王怒吼。】

　　【少年扯下染血的外衣，举刀相对。】

　　【“今天……我就陪你玩到底！！”】

　　【他冲向国王，刀光如瀑。】

　　【刀锋相击，火星四溅。不时传来闷哼与怒吼。】

　　【他们在厮杀，在搏命。】

　　【这是一场至死方休的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