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部，看我这身衣服怎么样？”

　　服装店内，陆凛站在等身镜前轻轻转了个圈。深青色的汉服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摆动，衣袂翩然。

　　那是一件交领右衽的齐腰襦裙，上衣是浅青的短衫，下裙则是深青的褶裙，裙摆绣着银线勾勒的卷草纹。腰间系着黛色束腰，将她纤细的腰身恰到好处地收束出来。头发挽成简单的单髻，斜插一支素银簪子，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还不错。”苏部靠着店门，双手抱胸。

　　“你也就只会说这句话了。”陆凛白了他一眼，继续端详镜中的自己。

　　嗯……苏部无意识地摸了摸下巴。

　　深色系的汉服衬得她肤色更显白皙。虽然因为束腰的关系，身形显得更单薄了些……咳咳。但整体来看，确实别有韵味。

　　他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她脚上——

　　咦？

　　她什么时候换上了一双木屐？深色漆木，系着黛青色的带子，跟这身衣服倒是相配。

　　这么拖着走……不重吗？

　　苏部摇摇头。

　　“好啦，咱们走吧。”陆凛满意地整理了一下衣襟。

　　“哦。”

　　“你为什么不换衣服？”她忽然转过头，眨眨眼。

　　“我为什么要换？”

　　“这样才和我搭配嘛。”

　　“？”

　　苏部内心相当震惊。就在不久前，他们刚从水族馆出来，不知不觉就逛到了这家租借汉服的店铺。

　　据店主说，今晚祭典上大多数人都会穿着传统服饰，营造氛围。所以早些年就在各区设了这样的租借点。

　　“我真的不用——”话音未落，他的胳膊就被陆凛拽住了。

　　“不管嘛不管嘛！”

　　“我穿这身就很舒服！松手啊喂！”

　　街道上，路人投来好奇的目光。苏部猛地抽回手臂。

　　“嗯唔……”怀里一空的陆凛瘪了瘪嘴，紧接着“哎哟”一声捂住额头——刚才用力过猛，发簪差点戳到自己。

　　“你欺负人！”

　　“是你太过分了。”

　　“哼！”

　　陆凛气鼓鼓地跺脚，木屐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咔哒”声，随即她倒吸一口凉气。

　　“你该不会忘了自己穿的是木屐吧？”苏部挑眉。

　　“要你管！”

　　陆凛别过头，双手交叉抱胸。

　　“那你不走，我可先走了啊。”苏部说着，真的转身朝人群走去。

　　“喂！你给我等着——！”

　　陆凛急忙跟上，木屐在地上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

　　“啧……这木屐怎么这么重……”

　　感觉有点不伦不类了，明明只是想尝试一下……等下换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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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好了，给你糖吃，别生气了行不行？”

　　夕阳完全沉入地平线，街道两侧的灯笼一盏盏亮起。摊贩的叫卖声、食物的香气、人们的谈笑声交织在一起，一直蔓延到不远处那座笼罩在暮色中的山峦。

　　苏部将一支鲜红的苹果糖递到陆凛面前。

　　“算你识相。”陆凛终于露出笑容，接过来咬了一口，糖壳碎裂的声音清脆。

　　“哟哟哟～”

　　轻佻的口哨声从身后传来。

　　苏部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没想到我们苏大少这么厉害啊，”夏爵的声音带着惯有的讥讽，“这才不到一周，就跟新来的女同学这么亲密了～”

　　“我也没想到，”苏部转过身，语气冷淡，“在隔壁市区都能被你这块臭狗屎坏了心情。”

　　“诶呀，没办法嘛～”夏爵摊开手，朝周围的狐朋狗友笑起来，“臭狗屎就是用来恶心人的，你们说是不是啊？哈哈哈哈！”

　　“夏爵，别理他们了。”一个女生上前挽住夏爵的手臂，声音娇嗲，“他们不过是一对小情侣罢了。我们还有正事要办呢，不是吗？”

　　苏部打量着那个女生——低胸露脐的吊带，超短裙，浓妆艳抹。他皱了皱眉：“林……什么来着？算了，你还不配让我记住名字。”

　　“你——！”

　　“你什么你？前几天我还在学校附近的酒吧看到你了。”苏部眼神里满是不屑，“我不知道你是怎么靠这身打扮勾搭上夏爵的，也不在意你在班里装什么乖乖女。”

　　他顿了顿，指向一旁正津津有味啃着苹果糖的陆凛：

　　“现在，我只有一个要求。”

　　“给她道歉。”

　　“哈？！”两人同时叫出声。

　　连陆凛也愣住了，苹果糖停在嘴边。

　　“我为什么要给她道歉？我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了？”女生瞪大眼睛。

　　“对啊对啊，我觉得不用道歉的。”陆凛连忙附和，使劲点头，“她也没说我什么嘛。”

　　“可是——”苏部还想说什么。

　　“就是啊，千阳又没对你那位做什么。”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站到女生身前。

　　“高子梵，”苏部瞥了他一眼，“你别在我面前犬吠。”

　　他上下打量着对方：“戴个眼镜，五官倒是不差，可惜是用脑子换的。一副衣冠禽兽的样子，实际上就是个舔狗。”

　　“以前懒得说你，但现在你冒出来——”苏部忽然笑了，“是想让我在这个不愉快的氛围里哈哈大笑，改善一下气氛吗？”

　　“从这个角度说，你成功了。”

　　“你！”

　　“好了好了，”苏部摆摆手，“舔狗就别学你女神说话了，小心她更讨厌你。”

　　“而且狗是不会说人话的，懂吗？”

　　“呵呵呵。”夏爵冷笑着鼓掌，伸手指向苏部，“要不是周围人多，你信不信我——”

　　“啊！”

　　一拳结结实实砸在脸上。

　　苏部甩了甩手，看着捂脸惨叫的夏爵：“下次别指着我说话。”

　　他似乎想到什么，嗤笑一声：“什么时候，一条狗也配指着人狂吠了。”

　　“……你这种人，也好不到哪里去。”夏爵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我们走！”

　　“哼，高子梵我们走，别理这种暴力狂。”女生拽着眼镜男转身。

　　夏爵揉着脸，带着一行人灰溜溜地挤进人群。

　　“丧家之犬。”苏部望着他们的背影，轻声说。

　　“喂，苏部，”陆凛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刚刚……没事吧？”

　　“怎么可能有事？”苏部转过头，脸上阴郁的神色瞬间消散，换上轻松的笑容，“哈哈哈哈，我能有什么事？”

　　“那就好。”陆凛也笑起来，拉起他的手，“前面有打气球、捞金鱼的摊子诶！快走快走！”

　　她拽着苏部，朝着山脚下的祭典入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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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阴暗潮湿的小巷与外面的热闹恍如两个世界。

　　幽暗，寂静，只有不知何处传来的水滴声，以及脚下偶尔踩到的污水洼。

　　“啊！”林千阳突然尖叫。

　　“哇嘎——哇嘎——”电线杆上休憩的乌鸦被惊起，扑棱着翅膀飞入夜空。

　　“怎么回事？！”夏爵压低声音吼道，“要是干扰了正事，你担得起吗？”

　　“我、我……”

　　“这次我好不容易跟曙光教搭上线，要是被你搞砸了——”夏爵没说完，但语气里的威胁意味明显。

　　“好了夏爵，别怪千阳了。”高子梵小声劝道。

　　“哟，舔狗开始护主了？”夏爵阴恻恻地笑。

　　高子梵缩了缩脖子，退到一旁。

　　一行人继续向巷子深处走去。几分钟后，夏爵在一扇破旧的木板门前停下。

　　“到了。”

　　他伸手敲门。

　　“吱呀——”

　　门没锁，自行向内滑开一道缝。

　　“你们在外面等着。”夏爵回头交代一句，深吸一口气，抬脚踏入门内。

　　“吱呀——”

　　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

　　黑暗。

　　随即，视野骤然明亮。

　　夏爵瞪大眼睛——破旧的仓库内部，竟变成了一座富丽堂皇的大厅。暖黄色的灯光从水晶吊灯洒下，长桌两侧坐着数道人影，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这……这是什么法术？

　　“夏先生，你来了。”主座上的身影开口，声音温和，“快请坐，就等你了。”

　　夏爵僵硬地走上前，目光扫过在座的人——

　　他看到了几张熟悉的脸。

　　白上。苏部。还有……

　　“哈哈哈哈……”夏爵的脸上逐渐浮现出疯狂的笑容，他在最后一个空位坐下。

　　你们等着吧。

　　他在心里默念，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灯光映照下，长桌上每个人的脸，都笼罩在一片温和却诡异的光晕里。